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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东来挟持着杨佑禅出来,双方都暂停厮杀,东方飞薄唇如刃轻抿着,似笑非笑,双眸微眯,盯着石东来,“放了他,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石东来手中的刀抵着杨佑禅的脖子,冷哼一声,“事已至此,你还这般张狂,今日下场凄惨的必定是你,而非我石某人。”说着他手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杨佑禅的颈上的皮肤,腥血瞬间染红了刀口。
第六十章 穷途末路
穆柯握紧拳头,望着杨佑禅惨白憔悴的面容,恨不能立刻将他救出。
东方飞眸中怒色浓重,愈积愈多,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找死!”他忽地扬手一掷,一支玄色的玉簪以不可思异的速度射向石东来的面门,石东来猛然瞪圆了眼,意识到要闪避时已经来不及,玄色簪只在众人眨眼功夫便没入石东来的眉心,穿脑而过。他双目暴凸,表情呆滞,身子僵直往后一仰,倒地不起。
众人瞠目,不敢相信石东来就这么死了,严晋棠亦是心惊不已,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此时此刻的东方飞披头散发,赤红着眼,俊美的面容带着诡谲的笑。他就是一个魔,一个令人颤栗畏惧的魔头。
东方飞搂着杨佑禅,温柔地抚着他的发,“禅儿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杨佑禅从头到尾都无甚反应,就像个木偶般不言不语,无知无觉。
石东来座下弟子多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见师父已死,皆颤颤惊惊,方寸大乱,有人甚至悄悄往后缩。严晋棠眼见形势极为不妙,自己身负皇命,若无功而返,必定触怒天威,到时延祸家人,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今日即便命丧于此亦算死得其所,不负朝廷栽陪之恩,不负祖先忠烈之名。
一念及此,他高喊道:“将士们听令,尔等今日必将这贼子除去,为圣上分忧,为武林除害!”
此话一出,士气大振,将士们皆高声附和:“为圣上分忧,为武林除害……”喊声震天,响彻云霄。
武林人士亦是骑虎难下,即便他们肯放了东方飞,东方飞亦未必肯罢休。再者费了这么多功夫,损失了这么多人,如今连穆柯的人影都没看到,更别提《天一剑诀》,叫人怎能甘心?当然也有无门无派,贪生怕死之辈趁机溜走。
东方飞嘴边带着嘲讽的笑,指尖描画着杨佑禅的眉眼,“禅儿,是否觉得闷了,待我先解决这些吵嚷的东西再陪你玩儿……”
话未说完,众人便齐拥而上,血战再次开始,展霆带着所剩无几的黑袍卫勉力应对。东方飞搂着杨佑禅与严晋棠交手,行动上有所牵制,而严晋棠看准了这一点,专对杨佑禅下手。东方飞处处受制,却仍将手中之人紧紧护住。
穆柯紧盯杨佑禅的情况,是以东方飞的异常的行为全落入她眼里,她皱眉不解,生死对决,可说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东方飞这种冷血的人大可将小师弟弃之不顾,又何必如此呢?忽地想起那幅画,脑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难道他对小师弟……怎么可能?那种人怎么可能有真心?!
战况越来越激烈,严晋棠步步紧逼,几大门派的高手亦加入战局,东方飞纵使功夫再高,但要顾念杨佑禅,却也落于下风。刀光剑影,混乱之中,紫砂帮副帮主曹仁瞅准时机,举剑刺向杨佑禅,东方飞周旋于众人间,一时不察,待发觉时已来不及,电光火石间,他以身相护,生生替他挨了那一剑。剑身没入肩胛,他暴吼一声,一掌拍击曹仁的天灵盖,曹仁当场毙命。
穆柯眼见小师弟险些丧命,早已呆不住,无奈卢羿死拽住她不放,她瞪着眼干着急,一时间难以脱生。
众人再次围攻上去,东方飞捋了下杨佑禅凌乱的发丝,深深看他一眼,这一眼饱含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意。猛地将他推向不远处的展霆道:“展霆,带他走!”
“属下领命!”展霆迅速将杨佑禅护于身后,东方飞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展霆使出轻功,带着杨佑禅凌空飞掠而去。
穆柯见机,与卢羿对视一眼,卢羿点头,二人便向着展霆逃走的方向追踪上去。
展霆挟着杨佑禅刚出了朝阳宫,不料却遇见了燕门人,燕无极本是在此等侯穆柯与卢弈,却见此二人出来。他对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右手一挥,几十名门人便向展霆围拢。
展霆拽着杨佑禅后退,迅速自怀中摸出一物,眼见他扬手一挥,燕无极心道不妙,只听‘轰’一声响,顿时烟雾弥漫,粉尘四起。众人掩面咳嗽之际,展霆与杨佑禅已不见踪影。
燕无极凝眉喝道:“追!”
朝阳宫内已变成炼狱,东方飞没了顾忌,更是大开杀戒,如入魔怔,他浑身浴血,白皙俊美的脸上一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双目赤红,披头散发,犹如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一拨一拨的人涌上,又倒下……如此反复循环,有人断臂残肢,有人身首异处,更有甚者被他挖心掏肺,死状皆是极为惨烈可怖。
大雪纷飞,洁白晶莹,撒落人间,似要掩盖这血腥与罪恶。不知过了多久,场上只有两人立着,东方飞与严晋棠。
另一边,在燕门人的穷追不舍之下,终将展霆围困于朝阳宫以北二十里外的麒麟峰上。麒麟峰,地形陡峭,山势险峻,悬崖万丈之下是水流湍急,波涛汹涌的东江河。此时风雪交加,刺得人脸上生疼。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展霆望向朝阳宫所处的方向,满面悲戚。
杨佑禅却是一脸漠然,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静静俯视着崖下的东江水。
燕门人让出一条道,燕无极缓缓走近,“展霆,你已无路可走,交出此人,燕某便不与你为难。但若你顽抗到底,那就怪不得……”
他话未说完,穆柯与卢羿也追了上来,燕无极见她无恙,焦虑担忧的心总算平静下来。还未来得及跟她说上话,她已奔进包围之中,“展霆,快放了我小师弟!”
杨佑禅见了穆柯,终于有了反应,泪水刹那间盈满眼眶,抖着唇开口唤道:“师姐……”这一声“师姐”似蕴涵了千言万语,听得穆柯揪心不已。
第六十一章 麒麟之巅
展霆将众人扫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穆柯脸上,轻叹一声,“罢了,你带他走吧。”说着他便松开了扣在杨佑禅肩上的手。
穆柯一喜,忙迎上去,燕无极眉头一紧,正要上前阻止,便听到那仿若来自地狱的索命之音,“他是我的,谁也休想将他带走!”紧接着那刺目的红影凌空飞来。
燕无极脸色大变,朝穆柯奔去,可此时他内力尽失,速度自是不够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方飞掐住了穆柯的脖子。
此时的东方飞满头满脸都是血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他一手掐着穆柯,一手搂着杨佑禅,赤红的双目紧锁在杨佑禅面上,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暴戾的气息收敛几分。
燕无极僵直站着,沉下脸,“东方飞,大势已去,收手罢。”
东方飞斜眼看去,阴柔一笑,“呵呵……小翎,你身上跟我流着一样的血,该知道东方家的人可没有半途而废的先例,不死不休!”
他掐住穆柯那只手缓缓收紧,被血染红的指甲刺破她的皮肤,“小翎,命你的人退下,否则……这丫头细软的脖子可就得断了!”
穆柯呼吸愈发困难,脸色发白,脖颈上的痛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而东方飞身上的血腥气又熏得她直欲作呕。眼角的余光瞥见燕无极的身影,两行热泪刹时滑过脸庞。她想告诉他别放走这个魔鬼,否则必定天下大乱,荼炭生灵。她从来不是一个心系苍生的人,但经历这场劫难之后,她不愿再看到杀戮。
燕无极眼见着穆柯受苦,自己却没有办法,不禁握紧了拳头,闭眼沉喝一声,“所有人听命,速速撤离此地!”
“主上!!”
“撤退!”
就在此时,杨佑禅忽而开始浑身抽搐,表情极为痛苦,东方飞一惊,松开了穆柯,执起杨佑禅的手腕一探,脸色骤变,连声音也变了调,“你体内的毒怎会还在?”
穆柯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燕无极急奔上前,将穆柯揽于身后,又对卢弈使了个眼色。卢弈会意,身形蓦地腾空而起,自东方飞背后偷袭而去。展霆见此情形,拔剑出手,堪堪挡住卢弈凛冽逼人的长戟,一时叮声四起。
燕门人齐齐攻击东方飞,终将他与杨佑禅分散开。穆柯见杨佑禅蜷缩在地,痛苦万分,她踉跄上前,扑跪在地,将他抱进怀中,颤声道:“小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杨佑禅抖着手触摸她的脸颊,“师姐,你可否离我近些,我看不清你的样子。”
她闻言俯身,渐渐靠近,他面上带笑,自腰间摸出一粒黑色药丸,迅速塞进她嘴里,她一愣,喉咙一紧,药丸便被吞下。
他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欣慰,“师姐,这是蚀心丹的解药,而噬心丹便是棘桐花提炼而成,那日,我隐身在小树林里,听见你们的对话,方知你中了毒,所以……”
“所以你便故意跌进那毒花中,以身试毒,陪上自己的性命替我拿解药!”穆柯痛心疾首,泪如雨下,浑身哆嗦不止,恨不能将那颗药丸吐出来,“你怎么那么傻啊……我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啊……”
他摇头,“师姐,我喜欢你,这句话埋在我心里许多年了……”他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今日终于说出来了……但我知道你只当我是师弟……”他浑身哆嗦着已说不出话来。
穆柯咬唇,已是泣不成声,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他现在的痛苦,毒性发作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叫人生不如死,她感到无力又无望,用尽全力抱他,翻来复去也只有那几句话,“对不起……我欠你太多……”
“……你不欠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住她的手臂,“能遇见你,与你渡过……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已无憾。”
“师姐……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