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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弈眼睛一亮,点头道:“穆姑娘好计策,我等听从便是。”
穆柯看了看天色,今日跟陈四进城来采办食材,陈四趁机回家看老父,她正好得了机会才能来此处,这一晃过去一个时辰,未免惹人生疑,她得回去了。遂抱拳道:“我该走了,各位保重。”
众人抱拳回道:“姑娘保重!”
卢弈送她至门口,自衣襟内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将此物每日涂抹于人皮面具与皮肤贴合处,以防露出破绽。”
穆柯将瓷瓶收入怀中,似不放心又嘱咐道:“切勿逞一时之勇。”
他点头,开了门,目送她走远,这个女子,能得主上倾心,确实有过人之处。
卢弈的消息一发出,江湖人士便像炸开了锅,纷纷自各处集结而来。武林诸派自无极门一役之后皆损伤惨重,但抵不住绝世武学的诱惑,仍是聚众前往朝阳宫。
白道武林早就想解决东方飞这邪宫头子,趁此机会,联合各方势力,正好可以将朝阳宫一举铲除。
朝阳宫,凤栖殿书房内,东方飞一边听着展霆禀报眼下形势,一边执笔在纸上作画,他邪肆一笑,讽道:“这些个乌合之众,本宫还不放在眼里,他们要寻死,成全便是。”
他手上不停,接着道:“燕无极最近如何?”
展霆束手而立,恭谨回道:“他很安静,不焦不燥,该吃便吃,该喝便喝……属下愚钝,实在看不出他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哦?”东方飞挑眉,“看来本宫是让他过得太舒服了。”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展霆神经紧绷,想着这两人果然是兄弟,心思之深沉,皆让人猜测不得。正因如此,才叫他们这些下属如履薄冰,颤颤惊惊,唯恐言行有差,惹了主子不快,却还不自知。当年风霜雨雪四使何等尊崇,地位只在宫主之下,可若是逆了宫主的意,下场一样悲凉。
东方飞向他摆了下手,展霆微颔首,退出了书房,躬身合上房门。行走间,抬头静静仰望灰沉沉的天空,一场暴风雪要来了。
东方飞搁了笔,神色温柔地瞧着画上之人,瞧着瞧着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似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他苦笑一声,将画卷起,收入柜中。随手取下衣架上的披风系上,步出书房,穿过花园,欲往居室而去。
却见杨佑禅坐在园中的藤箩架下,东方飞停下脚步,寂然无声地望着他,只见他忽而忧愁,忽而淡笑,眼含泪水,他猛一闭眼,泪水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
东方飞微眯了眼,邪魅的面容紧绷,恨不得立时将他心中所想那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举步走到他面前,冷着脸伸手抹去他眼下的泪滴,杨佑禅浑身一震,迅速将脸撇开。
东方飞探手抓紧他的手臂,猛然将他拉起,困在自已怀中,手掌在他身上四处游移,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最近的胃口确实是不错,身上真长了点肉,伺候你饮食的那婢女功劳不小,本宫当好好赏赐她才是。”
杨佑禅闻言猛地背脊僵直,接着又微微颤抖。东方飞若无所觉,抚摸着他的发,漫不经心道:“对了,那婢女叫什么来着?”
杨佑禅眼神闪烁,强自克制住心中的恐惧,默了片刻才道:“我听徐管事唤她张青。”
“张青……”东方飞口中嚼着这两个字,面上闪过阴冷的笑,“有意思……”
夜半时分,月色正浓,穆柯被痛醒过来,蚀心丹的毒性发作了,她体内犹如万千虫蚁在啃噬,每寸肌肤如针刺般的疼痛。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承受不住痛吟出声。
小羽睡在邻边的榻上,为免吵醒她惹来怀疑,她猛地扯过床头的帕子往嘴里塞,想凭着顽强的意智熬过去,只是痛感一阵强过一阵。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求生意念。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一头撞死的冲动,脑中猛然间却又浮现燕无极与杨佑禅的身影,不!不能死!不能死!!
她颓然闭目,忽地自床上滚落在地,额头磕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咚”地一声惊醒了小羽。
小羽脑子有些发懵,盯着地上的人影看了半晌才惊呼一声,连鞋也顾不得穿便奔到她身边。月色朦胧中,她见穆柯蜷伏着,全身瑟瑟发抖,她伸出手去,却又停在半途,只抖着声道:“张青,你……你怎么了?”
此时穆柯痛得近乎神智不清,指甲死死抠着地面,嘴唇大张,大口呼吸着,好似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小羽吓得脸色惨白,结巴道:“你到底……怎么了?不行,我得……得去找徐管事……啊!”她惊喊一声,穆柯猛然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腕。
穆柯咬牙挤出一句话:“别去,我只是肚子痛,老毛病了……忍一忍就好了。”
小羽不甚明白,寻思一阵才道:“……可是女人家的毛病?”
穆柯实在无力应付她,只轻“嗯”了声。
小羽松了口气,“我姐以前就有这毛病,每回来月事都是痛得活来死去,你好似比她严重百倍,看着也忒吓人了。”说话间她半拖半抱将穆柯弄回床上。
痛感逐渐褪去,穆柯只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连动下都没劲。
小羽点了烛火,这才看清她身上的衣裤已被汗水浸透,似从水里捞起来的。穆柯覆了人皮面具,小羽看不出她的脸色,只见她额头上似凸起了一大块。小羽又惊叫一声,“哎呀,你这样可不行,我还是去医堂请个医侍过来给你瞧瞧吧。”
穆柯有气无力,断续道:“这夜半三更的,你就是去了……别人也不会……为了我这个奴婢来跑一趟,我已经好多了,你且帮我……倒杯水来吧。”
小羽闻言也颇为沮丧,是啊,她们这些做下人的生了病多是挨着,挨得过算幸运,挨不过也就一条贱命,哪能奢望别人顾念?想着便觉酸楚,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转过身去桌边倒了杯水,走回床边喂穆柯喝下,又取来干布帮她擦汗。
“小羽,谢谢你……”穆柯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说完便瞌上眼昏睡过去。
第五十六章 身份暴露
一觉睡到天亮,穆柯缓缓睁眼,忆起昨晚的情景,不禁暗恼自己太过大意,竟在小羽面前就那样睡死过去。
正懊悔间,小羽推门而入,见穆柯怔坐在床上,急冲冲走到床边,放下手上的水盆,拧了帕子递过去,“你可醒得急时,我还正犯愁呢,杨公子想吃你做的汤圆,你身子感觉如何,能行吗?”
穆柯接过帕子随意擦拭几下,看着小羽道:“好多了,昨晚真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
“嗨,不打紧。”小羽摆摆手,“只是你这病可真够遭罪的,日子还长呢,若是有机会便找个大夫好好调理调理吧。”
穆柯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自然的神色,稍稍放宽了心,想她该是未察觉出什么,便点头道:“嗯,我会的,不过此时还请你替我保密,这必竟是女儿家的事。”
“我有分寸,放心吧。”小羽猛一拍脑门儿,“哎呀,我差点忘了,杨公子还等着你的汤圆呢,这位贵人咱可待慢不得,我听人说先前有位玉公子对杨公子不敬,宫主得知后便将那玉公子……”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接着道:“还有,前不久宫主派人去屠杀巨鲸帮,听说巨鲸帮杀害了杨公子满门……”
穆柯惊疑,又觉得这事很讽刺,小师弟这背负多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血海深恨,竟被东方飞一个命令就解决了?!这个将小师弟凌辱至此的人却帮他报了灭门之仇,这不是天大的讽刺事什么!她深吸了口气,按压下心中的愤恨,待心情平复,却听见小羽还在喋喋不休。
穆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这姑娘性子纯善,但好听墙角,又嘴巴不严,真怕她哪天就栽在这张嘴上!
“杨公子还等着呢,你再说下去,我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宫主赐死的人。”
小羽立马噤声,冲她尴尬地笑着,穆柯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套上外衣去厨房做汤圆。如平日一般,她提着食盒进入小树林,到了碧池边却见一抹艳红色的人影背对自己。她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只消一个背影便叫人心惊胆寒的人除却东方飞还能有谁?
东方飞忽而回身,一双凤目紧盯她,似笑非笑,“你是张青?”
穆柯刹时回神,故作惶恐地跪下来,垂头道:“奴婢张青见过宫主。”
东方飞嘴角微勾,“你将禅儿的饮食照料得很好,本宫赏你点什么好呢?”
穆柯心内直打鼓,身子伏得更低,背脊紧绷,“奴婢不敢要赏,照顾杨公子实乃奴婢的本份。”
“呵呵……”东方飞轻笑,“倒是个懂事的,也是个不怕死的。”
穆柯浑身一震,极力保持镇静,“奴婢愚钝,不明白宫主的意思。”
他起身,跺步向她而来,“穆柯啊穆柯,本宫以往低估了你,昨晚毒发你竟熬了过来,倒叫本宫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哪!”
穆柯抿着嘴,闷不吭声,此时即便她装傻亦是不能了。
他俯视着她,“怎么成哑巴了,你装傻充愣的本事不用了?”
穆柯默然,忽而自嘲一笑,缓缓起身与他对视,“宫主火眼金精,我再装也是枉然,徒增笑话罢了。只是我自问隐藏得不错,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东方飞眉梢轻挑,淡声道:“徐管事,出来吧。”
穆柯抬眸,见一碧青色身影自假山后步出,此人正是徐管事。她走到穆柯面前,道出了她从开始对穆柯身份的怀疑,到杨佑禅看穆柯的眼神,再到她暗中观察,直至昨晚穆柯毒发时,她藏身屋外亲眼目睹整个过程……
穆柯哑然失笑,讽道:“徐管事这般细察入微,阅人观色的本事叫我好生佩服!”
徐管事不答腔,面目沉肃,静候一旁。东方飞出手如电,瞬息便扼住穆柯的脖子,“本宫已没功夫再跟你耗下去,说,剑诀在哪里?”
穆柯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目中尽是无畏之色,如此僵持片刻,东方飞缓缓松了手。
展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