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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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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试试。”塞拉菲娜这样说。从这里跌下去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路迦知道这一点,她面前的男人也很清楚。这不过是种姿态。“我不记得诺堤向兄弟会发出过邀请。你宁可暴露身份也要来,总不会是特地把奥戈哲的眼睛送到我手上吧?”

    男人挑了挑眉,“妳这么肯定它属于奥戈哲。多拉蒂?大陆上还有很多绿眼睛的法师。”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身处险境,也没有人可能遭受酷刑。而且你们知道我在追杀他。”塞拉菲娜往路迦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进行仪式,不需要顾虑她。“你们屡次插手多拉蒂之间的事务,我是否可以合理地推断,你们是桑吉雅的同谋?”

    “哦,我可没想到妳会想到这一步。”看她被逼得快要踏空,男人终于退后半步,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之中。袍袖滑到他的手肘上,前臂上有已经变得很淡的伤痕。“妳的想像力也太好了一点。”

    路迦向永昼看了一眼。后者循着他的视线,看到石柱旁边的两个人,便钻进人群里去找极夜。

    “我知道桑吉雅能做到什么。女神之泪不是她可以独力完成的药剂。”她似是不经意地扫了眼他手臂上丑陋的伤疤,那些痕迹并不寻常,“一定有人帮助。你们对多拉蒂的事务如此热心,我会怀疑你们也很正常。”

    “而我会否认,也很正常。”男人往楼下看了眼,极夜已经重新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如此距离之下,他分不出极夜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恨意还是愤怒。男人有点可惜地摇摇头,小猫成长得很快,他本以为在谈话完结前她不可能逃得出来的。“事先声明,即使──请记住我说的是即使──我们真的跟桑吉雅。多拉蒂合作过,也不代表我们违反了之前作出的承诺。倒是妳,塞拉菲娜大人,别忘了妳还有把柄留在法塔里面,随时都可能被人用来伤害妳。”

    她一怔。这时候极夜已经向着楼梯的方向跑来了,男人执起塞拉菲娜的手吻了一下,“时间无多,小猫快要出爪去挠一个冒犯主人的家伙了。真是不顾念芬里那段美好的时光。我的小姐,这座城堡里还藏着一个秘密,如果妳想知道的话,可以看看墙上的画像,相信能解决妳深埋已久的疑问……记住多恩。诺堤这个名字。妳会感谢我的。”

    他放开了她的手,逐渐往窗台的方向倒退。“但愿我们还能再会。”

    塞拉菲娜踏前一步,“阁下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曾拥有无数过称呼,极夜不知道任何一个,”男人已走到离她十数米远之外。他抬手抚上左胸,向她施了一礼,并且将带来的小盒放到地上,“我却希望妳能知晓。我叫鸦眼,神佑者大人。”

    出现在楼梯转角的银豹低压身体,往他冲去。鸦眼不慌不忙地跳上窗台,转身面朝塞拉菲娜,伸出双臂,好像要拥抱什么,又好像想抓住什么。

    他踏出最后一步,整个人便往后倒去,坠落空中。

第108章 多恩诺堤() 
叩门声响起的时候,桑吉雅正为即将颁布的法令一一盖印。

    她没有抬头,灰绿色的眼睛以一目数行的速度扫过文件,“进来。”

    “桑吉雅大人,”仆人朝她弯下腰,姿态甚至比对迪齐索还要恭敬。三天前元老会否决了她接掌城中守军的动议,同日下午桑吉雅便提出另一项临时动议,并且以计算精准的票差通过解散元老会。那天法塔失去了名义上的管治者,多拉蒂也送出一大笔黄金。现在桑吉雅已是法塔唯一的主人,而她首次参与元老会会议不过是一周之前。“妳要的东西送来了。”

    没人知道她要那样东西来做什么,但也没有人敢去问。

    “我知道了。”桑吉雅放下手里的印章,“把它搬进来。”

    仆人依言而行。那是一块刚被挖出来的石头,只有桑吉雅的小臂长,将表面的泥土擦拭干净的话,便能看见底下墨绿色的晶石一角。那是塞拉菲娜献魂为祭的属灵石,每一个被认可的多拉蒂法师都会在家族墓地里栽一棵树苗,属灵石既是树根所在,也保留法师的一小部份,让他们死后回归法塔,成为多拉蒂山上的一棵常青树。

    当天鸦眼提醒了她,多拉蒂手上还有可以制约塞拉菲娜的手段。桑吉雅很快便想到了这块石头。

    其他多拉蒂只觉得它不洁、不留让它再留在山上,却从未想到可以用它来干什么。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擅长咒诅之类的魔法,没想到也是自然。

    桑吉雅示意仆人退下。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她抽出悬在墙上的一把装饰用的钢剑,随手试了试重量,便转身一剑砍碎了石头。

    有人放下了一瓶红酒。

    塞拉菲娜回过头去,下一秒钟便对上比信清澈平静的双眼。

    继位式已经完结,他不再是凡比诺侯爵,从宴会偷溜出来也不会惹人注意。她看了看被宾客簇拥着轮番灌酒的路迦,她从未见过他醉倒的模样,今晚很可能是第一次。“有极夜在还不够安全,连你也奉命过来守着我吗?明明一直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比信将倒扣在指间的两个空杯放下。塞拉菲娜的话说得不太客气,却仍然把自己的双腿并拢起来,给他留出一个不算小的位置。保持兽态的极夜正俯伏于她手边,在仪式前便喝得微醺的小猫垫着自己的爪子打瞌睡,看他坐过来也不过是懒懒地扬了下眼皮。“就在他的城堡、他的继位式、他的眼皮底下,妳差一点便被人推下楼了,要是妳的话也无法安心。”

    她低头看了看沾在杯子内壁的红酒渍,随手将它放到一旁。自鸦眼离开之后,她就一直把酒杯拿在手上把玩,却不肯向任何人透露她和鸦眼之间的对话内容。塞拉菲娜揉了揉极夜双耳之间暖乎乎的厚毛,风行豹长长的尾巴便顺势勾上手臂。极夜舒服地眯起眼睛,简直像头体形太庞大的家猫,“我真的没事。即使那时候没人来帮忙我也不会有意外,他该知道这一点。”

    “感情能被理性主导的话,也不是感情了。”比信摇了摇暗绿色的瓶子,已充份醒过的红酒散发果香,“又何况我也看见了,那个男人无心伤害妳,但绝对有意挑衅路迦──我的好姑娘,别低估那小子的脾气,妳得知道他的保护欲比谁都要强。”

    塞拉菲娜闻了闻比信递过来的杯子,酒精与微酸的果香使她放松,然而鸦眼临走前提及的名字仍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多恩。诺堤,她之前也在永昼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靠在石柱上,观察底下的宴会。

    比信藏身在昏暗的平台上,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有人向路迦递上一根手工烟,他摇了摇头婉拒,随即好像感应到她的注视,也抬头看向她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塞拉菲娜举杯致意,抿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便又别开头去。

    “原来他抽烟还挑牌子?”她问比信,“我以为他来者不拒。”

    不知道被她话里哪一个词语触动,比信的动作放慢,片刻之后才装作没事发生一样啜了口酒。“或许是妳抽的正好合他口味。”

    塞拉菲娜咬了咬杯沿,“第一次见他抽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比我还要熟练。半年来他连酒都不太喝,在我面前也没有犯过烟瘾。我一直不知道。”

    这次比信的语气彻底变了。“……妳的意思是,他会再抽,是因为妳?”

    她眯起眼睛,收回反覆抚摸极夜的另一只手。

    即使塞拉菲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冒犯了他,她也听得出比信语调中的不悦。

    “我当然没有主动给他。你该很清楚,我绝不会这样对他。”她这样说,刻意将声线压得很低,仿佛这样那个沉睡已久的灵魂便不会被惊醒。“那天丽卡被格列多他们……路迦很消沉。”

    比信似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跟安洁丽卡。拿高有什么关系?她不是与妳更亲近吗?”

    “什么?”塞拉菲娜比他更惊讶。她很快便想到是谁误传消息──路迦自己一定不会说,极夜也不可能越过她跟比信说什么,艾斯托尔甚至不知道路迦抽了一晚上的烟。剩下来的只有永昼。“丽卡和路迦远远比和我亲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路迦在她面前总是特别宽容。”

    老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个丽卡,长什么样子?多少岁?”

    “四、五岁?我也不太肯定。”塞拉菲娜歪了歪头,发现自己已有点忘了在她怀里欢笑的小女孩的长相,“黑色长发,蓝色眼睛,长得有点像他。”

    话音落下的同时,比信也蓦然闭上眼睛,好像在承受什么肉眼不可见的刑罚。这让塞拉菲娜觉得不安,而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在一步步走近什魔。她下意识问出鸦眼植根于她脑海的问题,明知道自己该问的人不在这里。

    “……谁是多恩。诺堤?”

    那一刻,盘桓于比信眼底的从容终于消失不见。

    他看向塞拉菲娜,好像在看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好像她刚刚说出口的名字是个禁忌。

    ──鸦眼给的提示,果然正中红心。

    她并不愿意承认,但塞拉菲娜此刻感到的是纯粹而且强烈的失望。看比信的反应便知道,这个名字对诺堤来说意味着什么,而给予她提示的人不是路迦。她已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奉上,也一直在等他回以相同的坦诚,所以她从未过问路迦没露过面的父母,也从未要求诺堤向她展示城堡的其他角落。

    塞拉菲娜一动不动地回望,眼神并不锐利,却很坚定。

    败退的是比信。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平静得好像在诉说他人的过去。“她是路迦的妹妹,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路迦很疼爱她。”

    塞拉菲娜听见自己叹息的声音。她甚至没问多恩的下落,这在她眼里已经不能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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