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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她不就是跳了个舞吗?这不是舞会吗?
为什么大家如此激动?
呜哇!害她又想变空中飞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快跑!”这一次,是沈忱奋不顾身地冲进来,拉了她一路狂奔。
“大姐头,别走啊,我还没有拜师呢……”
“快去看,她是不是又要飞了?”
“啊?飞了吗?在哪里?在哪里?”
“不会吧?没有飞,就是从门口跑出去的。”
“明明是从窗口飞出去的嘛,我看见了。”
众人议论纷纷,那股热情与激动,丝毫没有因为主角的退场而冷却。
“停停停!”教学楼的楼顶之上,沈忱闭着眼睛,急急喊停。
清风掠颊,落花簌簌。
欢乐的舞曲自礼堂那边送过来,月华逐影,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双脚终于落到实地,他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心口跳得失速。今晚所经历的这一切,仿佛做梦一般。
“你明明会轻功,怎么不早点飞走?”还让自己处于那样尴尬的境地,害他一个冲动,跑出来替她解围,结果——
还不是要她带着他做了一回空中飞人。
救人的反被人救。
真逊!
沈忱懊恼得恨不得撞墙。
“我上次答应过主任了,再也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自己的特殊。”晓绿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沁凉的空气,继而有些沮丧地垮下肩膀。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和别人一样,可是为什么刚刚还是造成那么大的骚乱?
“可你最后还不是用了轻功?”沈忱提醒她。
他两只手扶住膝盖,不愿让晓绿察觉到自己的腿一直在抖。
“那还不是因为怕你再像上次那样发病住院。”晓绿斜眼觑着他。
上次为了赶末班船,他也是这样一路狂奔,结果奔进了医院。
她可不敢再如此冒险。
不过,如果不是他奔出来,刚才那种情况,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既怕用轻功引起更大的骚乱,又怕狂热的人群最终将自己身上扯得衣不蔽体。
想到这种可能,晓绿后怕地打了个哆嗦。
听到她的话,沈忱一怔,本已失速的心跳声跳得更响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失控过了?他一直都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维持平稳的情绪,从不大起大落,不做剧烈的运动,对每一个人保持微笑,慢条斯理地走路,吃得很少,只喝热的白开水……可是这些坚持,都因为麦晓绿的介入而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他第一次喝冰的绿豆汤,第一次长跑,第一次生气,第一次飞翔……
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孩说,是为了他才违背诺言。
然后,第一次因为这句话——心跳加速。
“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晓绿疑惑地凑过来。
沈忱别开脸去。
“咦?你的腿在抽筋。”晓绿笑起来,“你不会是因为害怕吧?”
她记得上次带丁当飞起来的时候,丁当吓得哇哇大叫。
沈忱没有叫,她本来以为他不怕,所以故意带他飞得更高,一直蹿上了教学楼顶。
“下次不要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人上蹿下跳。”他抿唇,表情严肃,看起来真像训导主任。
晓绿笑得更大声,“你是不是害怕?你怕摔下去?那么怕死啊。”啧啧。
沈忱脸色大变,吼她:“你不怕死吗?
晓绿摇头,依然在笑,“死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不怕,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死了,麦奶奶怎么办?她会多么伤心。你能忍心让她那么难过吗?”他原本只是想反驳她,可是,说到最后,他却低下了头。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跟这个没有大脑的丫头说些生生死死的话语呢?
生又如何?死又怎样?
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别人不会懂,没有人会懂他!
他背转过身去,朝着天台的出口走。
“笨蛋!现在是夜晚,楼下已经上锁,你从那里走不出去的。”晓绿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倔强地不肯收回来,还凝在脸上,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从沈忱嘴里说出来的那些锋利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她。
她看着沈忱顿住脚步,却依然不曾回头。
夜风掠过他的发,月光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面上,看起来,竟是如此落寞。
第十二章 共同度过(1)
更新时间:2013…09…28 12:00:12 字数:3908
“你说错了,生或者死,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我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是不惧而已。”
直面生死,却不能决定生死。
就像她现在这样,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除了面对,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没有选择!上天从来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沈忱沉默。
她也沉默。
只听着断断续续的欢笑声自脚下传来,星光在上,灯光在下,这高台之上,唯有风声,细细地掠过耳畔,感觉鼻尖发凉。
“我们不可以选择生死,”良久,沈忱突然说,“但可以选择努力地活。”
要多努力,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要多努力,才能让自己关心的人不再担心?不再为自己牺牲?哭泣?
所以,他真的害怕,怕死!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幽幽地漫过来,如水一般带着某种有质有形的忧伤,“有时候,我真羡慕骆君豪。因为,不论他做了什么,不论他过得如何糟糕,不论他自己怎样放弃自己,他的家人,他的姐姐,永远也不会放弃他。”
青青永远也不会放弃骆君豪!
是的,的确是如此!
但,并不是人人都如骆君豪那般幸运。
“没错,有些人,即使你再不想放弃,他也会选择放弃你。”晓绿咬住下唇,半晌,才喃喃地说。
就是有那样一些人,放弃自己,结束生命,而不去管他人会如何难过,如何伤心。
就算自己再努力,也逃不掉被别人放弃的命运。
她的人生,属于谢慕澄的人生,首先被刑风放弃,然后被自己放弃,最后,被命运放弃,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她。
沈忱微微一震,回过头来。
淡丽的月光之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回头,来不及掩饰的脆弱与受伤的表情暴露于空气里,持续……挣扎……
然而很快,她便笑了,有一点点掩饰的味道,又有那么一点点自嘲,“瞧,我们两个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说些生啊死啊的话题?”
她想让气氛变得轻松,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嘲笑他胆小怕死?
而他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那一双深黑的眼瞳,如一口井,吸纳了所有的喜怒哀愁。
“麦晓绿,你到底是谁?”
国庆节过后,回风剧社的成员们便紧锣密鼓地迎来了正式比赛的那一天。
历经两个多月的选角、排练、住院、入戏等等风波,检验成果的这一天终于来了。紧张?激动?害怕?担心?或许,都有吧。
但若说她很期待这一次的演出,又实不尽然。
她并不像蒋雪乔那样,把成功与否看得那样重要。一场比赛而已,往年年节的时候,宫里也会举办各种名目繁多的庆会,其间少不了对她们这些亲贵少女的考校,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而足。
而每年的这个时节,都是八妹慕蓝最苦恼的时候,她宁可和哥哥们去皇家猎场比谁打的猎物最多,也不愿坐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赋诗作曲。
所以慕澄年年必要做双份的答题,而且,一份要做得普普通通,一份要惊才绝艳,才能瞒过众人的耳目。
不知道今年年节时分,慕蓝又将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场考验?
“很紧张?”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晓绿放下偷偷拉开的帷幕一角,回头,看见沈忱,笑了笑,“也不是很紧张,是感觉很新奇。”
舞台剧大赛的比赛场地就选在仁爱中学的大礼堂内。
大礼堂是遇到重大活动的时候才会开放的,比如国庆节的化装舞会,再比如今天的全市中学生舞台剧大赛。
往日空旷安静的礼堂,如今挤满了评委、各个学校的参赛代表以及闻讯而来的学生们。
观众席上人山人海,进口处依然陆陆续续有人流拥进,渐渐地,连过道上也开始坐满了人。
到处都是声音,闹哄哄地充斥着耳膜。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呢?
就连那一年大哥打了胜仗,班师回京之时,人们在城门口欢呼迎接的场面也不过如此。
“那倒是,”沈忱了然地挑了挑眉,“你看什么,都会觉得新奇。再说了,连御前献艺,稍有差池就会掉脑袋的活你都干过,这点场面又怎么会紧张呢?”
还是那样微冷而略带嘲讽的语气,却让晓绿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温暖的味道。
她想起上次在天台,当她原原本本地将事件始末逐一告知他时,他那震惊而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其实,同时感觉到轻松的又何止是沈忱?
一直以来,自己那离奇的身份,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举止,还有,总是怕被人看穿的小心翼翼,都让她倍感压抑,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能完完整整地了解自己,认识她的过去,并且,不曾拿她当怪物一样看待,让她在松懈下来的同时,寻回了一丝被接纳、被认同的感动。
她又怎能不感激?感动?
“这怎么能比?御前献艺只需要取悦皇上一个人就够了,可是现在,你看,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评判的标准,我真怕……”故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唔,你的确应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