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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食盒走到玄关处,堂兄八木健坐在地板上,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几乎都没注意到我,他刚念高一,花季的年龄,可是最近他经常神情恍惚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没问他是什么原因,不过猜也能猜到,因为那个的原故吧——
八木健极少和我说话,他甚至还问过大伯也是他的父亲“那孩子是怎么被生出来的。。。”那种话,仿佛他认为我不该被生出来,因为那句话,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他躲闪开了,也由此他开始讨厌我,不过更像是怕我。
他坐在地板上几乎挡住了出口,我没理会他,自顾穿鞋,没想到健居然主动开口和我说话了,我穿鞋的动作也慢下来,手指停在正系紧的鞋带上。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班上来了个转校生,前几天我们跟踪他回家,发现他在做奇怪的事情,而且。。。他拿着一块红色玻璃。。。那东西,我好像在小希你的房间里见过。。。”
健说话时眼神游离不定,样子很紧张,总是借助手上的小动作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红色玻璃?什么样子的红色玻璃?”
“红色玻璃还能有什么样子。。。都说了就是红色玻璃,你快把它拿出来给我。”
健突然激动起来,对着我吼道,并且一巴掌拍掉了我手里提的食盒,里面的东西散落的满地都是。
“你都说你在我房间里见过,你自己去拿不就好了,这种事情干嘛要问我,我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而已。”
我冷冷的说道,表现的完全不是五岁孩子的神情,看着健愕然又惊恐,我心里有点暗自高兴,很明显,从他充血的眼睛里看得出,他被某些东西吓到了。
“我找过了,不见了,是不是被你藏起来的?小希,我再不说那种让你讨厌的话了,求你把那块玻璃给我看看,就算以后让你来说那种过分的话我也不会有怨言的。。。”
健的样子在发生着变化,变得祈求、可怜,他突然跪在我面前,哭诉着求我。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我的。”
“你撒谎,才五岁就撒谎,怎么能做这种让大人厌恶的事呢?”
“八木健哥哥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健被我的话噎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脖子上都紧张的留下汗来。
“小希。。。小希。。。我告诉你那个转校生的事情,那个叫禾谷的转校生很奇怪,我和森尾他们几个跟踪他,但是。。。但是好像有某种东西控制了我们。。。很可怕的感觉。。。”
话未完,健急忙从书包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今天早上凭白无故就出现我书包里的。。。”
他慌慌张张看着我说道。
我打开来看。。。是这样的:
务必按照红色玻璃上的给铃兰傀回信,否则必死!
“该怎么办?小希。。。那块玻璃里是不是会看到什么别的不一样的东西。。。你快告诉我,我还不想死。。。”
健哭丧着脸问我,鼻涕和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只是小孩子,这种麻烦要问大人去解决。。。”
我还没说完就被被他抢话道。
“你不是。。。你不是小孩,我也说不清楚,可我觉得根本不是“只有五岁”的样子。”
他突然哆嗦起来,使劲揉揉眼睛,再次看向我——
“我知道了。。。怪不得禾谷他说过。。。”
我没理会健发疯一样的说下去,只是去厨房重新用食盒装上吃的东西去了医院。
那天以后,我听到健和他的同学打电话——
“你也收的了吗?真的吗?”
“森尾他收到了吗。。。”
“。。。唔。。。班上其他人有没有收到。。。是恶作剧吗?那试试那个办法好了。。。”
这天我又去医院给母亲送吃的,在走廊尽头的转弯处,我和对面走来的人迎面撞上了。
虽然不是什么猛烈的撞击,但我只是五岁小孩的身体,自然承受不住一个大人的冲击力,我直接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哎呀!是小希你呀,没事吧?真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到。。。”
扶我起来的是这所精神病院的护士,也正好是我母亲的负责护士,名叫清水幸。
“小希真是懂事,总是你来送吃的给妈妈,爸爸呢?没太见他来过。。。”
“没有爸爸。”
我小声说道,较于普通小孩,被撞到后没有痛到哭鼻子,反而冷静的回答她的话,清水幸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小孩子不许说蠢话,怎么会没有爸爸呢?”
“恶鬼的孩子没有爸爸。”
“——哎?”
幸怔怔的看着我,突然说不出话来,我低下头收拾地上的东西,幸也弯着腰替我把散落的点心放到纸袋里。
“小希,你不用担心,你妈妈她情况挺好的。”
幸像是找个话题来冲淡惶恐的气氛。
“我知道。”
我瞥了一眼神情很不自然的清水幸,她正露出不是滋味的苦笑。
我把纸袋贴在胸口处走进了妈妈的病房,她拉着窗帘背光站着,我看不清她的脸。
“昨天阿健来过了。。。他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禾谷和健一起入高中了。”
我淡淡的说道,并且关上房门走近了一点,妈妈的脸渐渐从背光的黑暗中透现出来。。。
第七章 关于妈妈()
面前那张脸,如果是普通人看到的话,恐怕会被吓到。
因为这样的怪病,妈妈经常用刀割伤自己,脸部也损伤的很严重,留着难看的疤痕,并且头发也掉光了。。。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因为生下我她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每次我都不忍心看她自己伤害自己,但是在我阻拦不了的时候,我只能告诫她不要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
听我说到“禾谷与健同在一个班念高中”,妈妈沉默了,
“小希不要杀禾谷,行吗?”
她用苍老而干裂的嘴唇对我说道。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回到小桌旁边,把食盒一层一层打开。
妈妈无话可说了,只是安静的坐下来拿起筷子沉默的吃饭。
五年前,妈妈嫁到琉璃家,令人悲哀的是,刚订下婚期夫君就发生车祸身亡,可妈妈还是尽到了一个做媳妇的本职,婆婆家这边同意让妈妈改嫁,不必要替丈夫守活寡,可妈妈毅然坚持要呆在琉璃家过日子,她被安排在丈夫的哥哥家里住着,但也就是那个时候,妈妈其实已经怀有身孕。
她并不是不贞洁的女人,是因为我必须要出生了,她只是个宿主,因为怀孕,这个可怜的女人突然变得发疯,她有几次弄伤了夫君的哥哥,也就是后来成为我大伯的那个人,甚至拿了把菜刀捅伤了大伯,在那以后,妈妈还企图自杀,但都没成功,一次又一次的都被阻止了,直到最后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鉴定结果是,妈妈确实已经患有精神分裂,所以对大伯造成的伤害并不负有刑事责任,可是。。。于此同时,妈妈还被检查出另一项与精神病完全不同的病症,也就是后来被我称作“怪病”的东西——
在妈妈的血液里,含有“不属于这里”的分子结构,简单来说,不是人类的血细胞,但也不是其他什么动物的,那是。。。
“恶魔。”
这是一个实习医生悄悄对大伯说的话,他信奉宗教,抛开一切医患之间的关系,单纯出于一个信奉者对别人说的话,大伯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并不当一回事,可是之后,开始发生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妈妈住进医院以后一直被关在那种单间的“牢房”里,与其他病人不同,因为她有暴力倾向,唯恐伤及到无辜,所以她才得以这样宽敞的“待遇”。
那天晚上,一名护士准备进病房给妈妈换药,她割伤自己的地方一直都长不好,伤口总是在化脓感染,情况很糟。
护士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很时髦的那类型,上班时还会带着耳机听音乐,她端着换药盘走进了妈妈的病房,可是病房竟然没有开灯——
“鹤丸女士,过来给您换药,今天感觉如何?”
说着,护士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强烈刺眼的灯光下,病床是空的,她扫视着四周,企图寻找妈妈的踪影。
突然——在窗边看到一个头发掉光了的干瘦身影,隔着一层白纱窗帘,身影干枯嶙峋,像极了一具靠在窗边的骷髅。
年轻护士被吓到了,还差点打翻了换药盘,她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叮铃。。。”从窗边飘来一阵铃音,护士才确定立在窗边的就是这间病房的患者,鹤丸未女士。
那是拴在妈妈脚腕上的铃铛,是她自己栓上去的,没人去追究理由,因为她是精神病患者,在别人眼里一切行为都是荒唐的。
“鹤丸女士,您站在那里吹风会受凉的到这边来,要开始换药了。。。”
护士呼唤着妈妈,可是立在窗边的人影没有反应。。。这让这位年轻护士不免害怕起来,她取下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周围顺势变得安静下来,甚至安静的令人发悚。
“鹤丸女士。。。”
护士又叫唤了一声,边说边慢慢朝窗边走过去——
除了病床,房间里还有一把靠椅,靠椅正好放在床脚,窗户在南面,床的位置在东面,如果不走到近处,靠墙一侧的床沿就成了被遮挡住的盲区,护士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瞟眼,煞白的灯光下,一个女人趴在靠墙一侧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正是她口中叫唤的“鹤丸女士”。
“啊——!”
护士惊恐的叫出声来,她猛然转头再看向窗户边时,隔着白纱窗帘,那个人影还立在那里,窗帘遮住了大半的身体,只露出一双光脚在下面。。。
“是谁?谁站在那里。。。”
护士颤抖着声音问道,她不敢过去看,那双脚分明就是鹤丸女士的脚,可如果那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