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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的鼾声还未停止,我感觉精神恢复了很多,稍微直了直身子继续盯着。
直到阳光投射进山谷,对面的雪山骤然亮起,神哥还是没有出来。
我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躁,桑吉还是不动声色,但他拨着佛珠的间隙不再均匀,他肯定很着急,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老黄睡了一觉看起来精神很好,他又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等,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抱怨。
我们吃了点东西,但都很少,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阳光西斜,神哥还是没出现。
我真的有些慌了,老黄把包袱收拾好,过来拉我:“走了。”
我拉住老黄,声音里压抑着恳求:“再等一天好不好?他肯定会出来的!”
“不行,我们这点食物坚持不到喇嘛庙!”老黄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力气很大,一下就把我拉起来。
“老黄!”我叫了起来,“算我求你了,是我把他弄丢的,我不能回去,再等一天,就一天!”
“不行!一天一天没个头了,不想死现在就走!”
我第一次觉得老黄是那么不近人情,我感觉鼻子很酸,脑子很乱,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吃湖里的鱼!”
老黄的神情在迅速变化,他看起来非常生气:“我看你是疯了!”
我的确是疯了,如果神哥因为没有我们的接应而死,我一定会疯掉,吃过死人肉的鱼而已,那些村民不也一样吃了两千多年。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恐怖的想法,我看着老黄:“每年江河湖海里死过多少人,我们不也一样在吃吗?”
“大泽!”老黄猛地把我摁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就是鱼吗,我们可以吃,但是吃完呢?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骤然清醒,我明白老黄的意思,我们吃了那个鱼就和这些村民没两样,那时候我们真的还能心安理得地融入正常的社会吗?
我突然很恶心,我感觉自己像个变态杀人犯,但我真的不想放弃,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神哥的脸,我看到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苦苦挣扎。
“我留在这里,你回喇嘛庙去等,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带干粮回来。”我低声开口,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我回去,你俩捞鱼吃?”老黄冷笑着,“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弃你,如果你非要这样,大家一起等死也ok。”
老黄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满脸都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我心里像被戳了几个窟窿,疼得难受。
老黄比谁都了解我的软肋,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把朋友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只要用自己威胁我,我就算知道是火坑也会主动往里跳。
老黄是说到做到的人,他倔得要命,他说要等死,就一定是等死,哪怕我把食物塞进他嘴里,他也不会咽下去。
我终于还是妥协了:“老黄,我回去,我留一点吃的放洞口,我不能绝了他的路。”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我知道我只要肯走老黄一定会答应,不出我所料,他果然爽快地点了头。
我犹豫了一下,在压缩饼干和牛肉之间选了后者,我心里发虚,忍不住去看老黄,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我对着骷髅湖也不觉得怕了,一脚就进了船。
桑吉也跳了进去,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进去找他。”
“妈/的,都疯了!”老黄也跳进了船里,他紧紧地拉着桑吉,“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神?我问你,神会死吗?神要去哪里我们有什么资格干涉?你以为你是谁?!”
桑吉怔住了,我突然很想笑,老黄忽悠人的本事还是这么强,对桑吉来说,他的话就是暴击。
“神不会死的,神怎么可能死呢。”桑吉喃喃道。
“这不就得了,放了干粮赶紧走!”
桑吉不再开口,看样子他是放弃了下去的打算,其实心中有信仰未必不是好事,看老黄劝我有多费劲就知道了。
船晃晃悠悠地驶向对岸,我一点也不怕那些头发怪物了,我冲进洞里,把那袋压缩牛肉放到了绳结旁边。
我伸头向洞里看了一眼,没有神哥,也没有那些怪物的荧光,洞里很安静,就像我们刚来时一样。
我真不想离开洞口,桑吉也是一步三回头,老黄左右两边拉着我们,硬是把我们推上了船。
我感觉我俩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看老黄那一脸沧桑的样子,就知道照顾我们有多操心。
我们要想回去很麻烦,没有了神哥带路,就算有脚印可循也不容易,神哥从前没有踩实的地方也有脚印留下,这几天艳阳高照,雪一融化根本分不出哪里才是安全的。
我们只知道路径,不能保证安全,我和老黄的工兵铲全都丢在洞里,我们必须找些合适的工具。
我们进了楼里四处翻找,说也奇怪,这些村民要想建造房屋桌椅总该有些工具,但我们什么都没找到,我们只能把桌椅的腿卸下来,我和老黄各拿了两根长点的当登山杖用,桑吉打包了一些短棍,我们的燃料严重不足,只能这样补充。
我们重新上路,沿着原来的足迹一路走向喇嘛庙,我在山谷里频频回头,希望能在哪个回头的瞬间看到神哥,但现实永远不尽人意。
我们离村子越来越远,波光粼粼的湖面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湖边的雪山也已经模糊,渐渐地和广袤的群山融为一体。
我心里空落落的,去时四人,回来三个,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结局,我觉得谁都可能殒命,却没想到是神哥,他明明是最厉害的那个。
悲观的情绪填满了心房,冲得我直想落泪,我不认为神哥会死,现实却给了我一记耳光,我强迫自己向好的方面去想,他可能早就逃出去了,现在正在喇嘛庙里等着我们。
第62章 狼尸()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心中明白,却还是固执地认为他已经回去了,我不相信他会死,他也没有地方可去,喇嘛庙是唯一的终点。
说不定我们一打开喇嘛庙的门,就会看到他。
这已经成了我唯一的信念,我现在还能坚持着走下去全靠它。
天色渐暗,但只要有月光,雪山上就会反射出一片洁白,虽然依旧很暗,但路上的脚印非常清晰。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拖沓,我们的食物在非常节省的情况下也只能坚持两天,我们是注定要挨饿的,现在只能尽量缩短时间。
桑吉走在前面,老黄跟在最后,没有神哥带路,脚印只能引领方向,我们又像刚去喇嘛庙的时候一样,战战兢兢,举步维艰。
我们走了一夜,一次也没休息,我明明在出洞的时候就已经累到了极致,现在又走了一夜竟然也能撑下去。
我自己都感觉诧异,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潜能,我向来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中的矮子,现在逼着自己去做,竟也可以。
阳光渐渐撒向大地,我们终于坐下来休息了一次,我全身都是瘫软的,猛地一坐就有再也站不起来的感觉,脚印已经很不清晰,连续几天的光照让雪融化得非常快,现在那一串脚印只剩下不甚明显的浅雪窝。
桑吉看起来很着急,老黄煮了一袋饼干糊糊,我很饿,却吃不下,他俩也一样,但我们没有浪费的资本,最后也全都强塞进肚子里。
我们重新启程,老黄拉了我好几下总算把我拉起来,他也是在强撑。
我们一行人走在苍茫的雪山中,没有人乱动,没有人说话,好像三个机器人,这里很广袤,却也很压抑,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三个。
我们又走了一天一夜,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但这里比地下洞穴强得多,最起码能看见天空和太阳,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们又爬上了一座雪山,我闻到纯净的空气中似乎有股淡淡的腥味,但我丝毫没在意,我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耳鸣眼花流鼻血都是常态,估计现在又是鼻子里的某条毛细血管经受不住高压破裂了。
我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手上很干净,我没有流鼻血。
“你们看!”
登上山顶的桑吉突然大叫一声,他指着对面的山坡露出惊异之色,我赶紧爬上去,一眼就看到对面的山坡上横七竖八全是狼尸,鲜血染红了半面山坡。
它们应该死很久了,血已经变成褐色,与冰雪冻结在一起,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匹巨大的白狼,它倒在雪上,再也没有昔日威风凛凛的风姿。
是神哥的狼!
我绝对不会记错,那头狼王的样子像照片一样印在我脑海里,尤其是那晚月下的目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它就像是雪域的精灵,给这片苍茫大地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它现在却倒在雪山上,毫无生机。
我心里在发憷,那一瞬间只感觉血液都冻结了,神哥的狼怎么会死呢,它们死了,是不是意味着神哥也遇害了。
我不敢再想,这些狼倒下的地方正是我们要走的路,我们曾经的脚印还留在那里。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下山,赶了过去,我扑到那头狼王身边,它真的死了,身体已经冻得像冰块一样坚硬,洁白的毛沾染了血变成一绺一绺,没有血的地方也都黯淡无光。
所以的狼都死了,我数了数,最起码也有二三十只,它们附近有凌乱的脚印,它们是被人杀死的。
我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我把一具狼尸从冰雪里拖出来,我看到它的脖颈上有一道锋利的伤口,那是一刀划过,瞬间毙命。
我又迅速检查了几头,全都是这样的致命伤,那平滑的伤口看得我心中发寒,能切断怪物膝盖骨的家伙,杀死一群狼自然是轻而易举。
“它们死了最起码也有四五天了。”桑吉开口。
四五天,那还是我们去往村子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还见到了狼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