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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走了出来,站在石阶上向村落左边远望,这个村子一共就三层房屋,每一层大概十七八户。
这种格局一样的建筑形式真的很奇怪,我感觉设计村子的人一定是个严重的强迫症。
我们没再上上下下地折腾,沿着第三层一路向左走去,我们每家每户都进去看了一遍,里面的布局都大同小异,只是越靠近村中心,屋里的家具摆设越多,一楼也不再是空荡荡的。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制,但没有一户有灶台和锅,只有盘碗。
没有灶台的房子哪能住人,我想起仁增喇嘛讲的故事,那些村民给阿旺他们吃的是生鱼。
难道他们自己也是吃生鱼?
我随手拿起一个盘子,里面黑漆漆的全是污垢,我凑到鼻子下一闻,差点没吐出来。
“咋了?”老黄问道。
我把盘子伸到他鼻下:“你闻闻。”
“艹,这他/妈是洗脚丫子的吧!”老黄捂着鼻子躲了老远。
“你家的脚丫子有这么难闻?”我把盘子扔下,感觉手上都沾满了怪味。
盘子上满是怪异的腥味,像是一条鱼封在泔水里发酵了几千年,闻一下就让人眼前发黑,连鲱鱼罐头都远远不及。
我俩走了出来,第三层房屋全都是空的没有人,我伸长了脖子向左边看,完全看不到神哥和桑吉的影子。
我现在的胆子特别膨胀,我感觉这个村子可能真的是一个空村。
我们又走到了第二层,排着看了一遍,第二层依旧没人,我们又回到第一层,挨家挨户地看,一路向村中心走去。
我和老黄负责的半边已经全部看完,没有一户有人,神哥他们依旧不见人影,桑吉的包袱里有手电,但我没看到任何光亮。
他们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心里很不安,老黄却拉了我一把,指着前边的那栋小楼。
“你看这个楼不一样。”
我转头去看,这栋楼的确不一样,它看起来比旁边的房屋高了一些,再仔细看看,它竟然有两座房屋那么长,正对着我们的一面有四扇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正对着那座延伸到湖中心的桥,同样也正对着那个黑漆漆的山洞。
这一定是个重要的地方,老黄面带好奇:“看看?”
我有些发慌:“还是等神哥他们吧。”
“哎,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怂?”老黄拉住我,“走。”
我就知道老黄会这样,但他走到门边却突然停了,声音怪怪的。
“大泽你看,这门没关严。”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门的确没关严,一半是虚掩着的,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
这里面肯定有东西!
村里的前门都是向外开的,门窗都关得很紧,不可能被风吹开,这扇门只能是人开的。
我顿时没了进去的勇气,老黄也小心起来,他轻轻拉开门,猛地用手电去照。
里面空空的,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架木梯通往二楼。
木梯搭在房屋中间,倾斜了大概有七十度,二楼整个是封闭的,只在地板中间开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搭了这个梯子。
这个梯子倒是很干净,是正常的木头的颜色,但和别的房屋一比,它就变成了最不正常的。
干净就意味着经常有人去爬,我看了老黄一眼,他也紧张得不行。
“别怂啊,快上。”我推了他一把,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妹……”
老黄忿忿地看了我一眼,撸起袖子就准备进屋,那个洞边却突然冒出半张脸。
“卧槽!”
我和老黄齐齐后退,老黄赶紧用手电去照,那张脸是倒着的,在手电光下一片惨白,像鬼一样。
“张老板不要照,是我是我!”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是桑吉的声音。
“尼玛的,摸黑的天你不打手电干什么呢,老子心脏病都让你吓出来了!”老黄大叫道。
“手电?”桑吉顿了一下,“我忘了我带着,你们快上来,这上面有东西。”
“神哥呢?”我赶紧问。
“也在。”
我终于能放下心,老黄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在旁边都能听见他的心跳。
我爬上木梯,这梯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一踩上去就“吱呀”乱响。
二楼布置得像一个祠堂,却特别简陋,我看到正对着湖的那一面墙上紧贴着一块平滑的石料,修的还算四方,但很明显已经年代久远,石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篆,有些已经不清晰了。
我吃了一惊,仔细一看真的是小篆,这种字体方中寓圆,圆中有方,特别有辨识度,只可惜我认不出几个。
小篆从秦开始出现,一直沿用到西汉,这里居住的真的是汉民,村子的历史也远比我想象的古老。
即便是最晚的西汉,距今也有两千多年,我感觉脑袋完全是懵的,这里直到现在还是无人踏足的禁地,我想象不出两千多年前的环境该有多恶劣,为什么这些汉人要居住在这里。
神哥一直在盯着这些字看,我的注意力却移到石刻前,只见这里贴着墙摆了一张大木桌,最起码也有一点五米宽,从墙这头一直到墙那头,大概有十几米长。
这么大的木桌肯定是在封死二楼之前就摆上了的,桌子上摆满了一个个大小相同的小木盒,大概是十乘十五的长宽,铺满了整个桌面,摞了有三四层,最起码也有三四千个。
这些小木盒外面的看起来新一点,里面的都已经变干发白,我估计最下层的很可能一碰就会烂掉。
这里真的很像是祠堂的样子,但是既没有香炉,也没有贡品,他们就像是在用这些小木盒供奉那块石刻。
“这都什么玩意?”老黄很烦躁。
没有人回答,我心里很憋闷,这个村子不恐怖,但是很怪,它处处都透露着反常。
第48章 舌祠()
“你们那边有人吗?”我问道。
“没有。”桑吉答道。
这是个空村,一百多年前加上巫师还有十六个村民,但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搬走了还是死了,虽然我更倾向于后者。
这些小木盒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如果搬走肯定会带上,神哥一直在盯着那块石刻一言不发,渐渐皱起眉头。
老黄开始去扒拉那些木盒,他一个个打开,看一眼又合上,直到看了十几个,从其中一个里面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我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它很小,只有半截小指那么长,表面皱皱巴巴的。
老黄举着看来看去也没看出端倪,他放在鼻子下闻闻,似乎也没闻出什么。
“那是人的舌头。”神哥突然说了一句。
“舌头?!”
老黄叫了一声,脱手就把那个东西扔了,小小的一块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黄在木桌边使劲地蹭手,我则不由自主地远离了木桌,这上面可是有几千个木盒,难道每一个里面都装了一条舌头吗?
我感觉很恶心,仁增喇嘛讲过这个村里的人都被割掉了舌头,没想到竟然保存在这里,他们那么看重舌头,为什么还要割掉?那块石刻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竟然用舌头供奉。
这个村子的历史真的比我想象的悠久多了,几千个舌头就是几千个人,村子里总共也就那么五十几户,他们究竟在这里住了多久,更神奇的是竟然从未被发现。
一股凉气从心底窜起,这么多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他们一定是把误入山谷的人都杀掉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神哥还在看那块石刻,我走过去问他:“你怎么知道这是舌头?”
神哥一指石刻:“这上面写的。”
他居然看得懂,我不禁想起了阿川,那个家伙会易容,这个神哥该不会就是他?
我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愚蠢想法,那个家伙虽然一副神经病的样子,但他肯定不会乔装得这么亮眼,神哥和他没一点相像。
老黄和桑吉都围了过来,我们几个像孩子一样看着他,等他讲故事。
“这上面记了村子的起源,它说秦朝的时候,有个人从塞外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雪崩,死在山里,跟随他的二百名将士只剩下了五十三个,但他们对这个人很忠心,就把他的尸体搬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埋葬。
这个人有一个秘密,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守护秘密的死士,当时时局动荡,他们担心回去会泄露秘密,就留在这里当了守墓人。
他们娶了附近村落的蛮夷女子为妻,为了保守秘密,就把自己和妻子的舌头割掉,耳朵戳聋,村里每出生一个孩子,就要先这样做,他们把割掉的舌头放在这里供奉,来证明守护秘密的决心。”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老黄一脸嫌恶:“变态。”
老黄的评价特别中肯,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臂,还证明决心呢,根本就是残忍,怪不得那个舌头那么小,原来是婴儿的。
有了这些,一切都可以推断出来,他们如此残忍,肯定会流传出去,那些蛮夷很可能都搬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绝地。
他们没办法再娶到妻子,只能选择近亲结婚,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后代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残障,发展到一百多年前,村里的人几乎死绝,剩下的也都是些近乎智障的野人。
阿旺所见到的一切都说得通了,我只是没想到这个村子的历史会追溯到先秦,秦在我眼里是个很神秘的朝代,它创造了一段辉煌,却又消逝得那么快,它的历史很清晰,但细节又很混乱,其中还夹杂了大量至今无法解开的谜团。
葬在这里的人一定有很高的地位,不然也不会有两百多人护送,这里不是他死亡的地方,我没法推断他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这块石刻根本没记载真正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