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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了,我紧贴岩石,探过头伸出右脚,才发现另一面的路豁然开阔,足有三四米宽。
一个明显的血手印就在我脖颈的高度,我也闻到了那股浓重的烟油味,血已经凝固了,量却不少,近看呈现出骇人的膏状,不知要流多少血才能变成这样。
岩石的另一侧从上到下蹭满了血,形成一道掌宽的血带,除了那个血手印,其余的血迹倒没那么浓重,只是岩石边角处格外多,从手印大小能看出这是个男人,个头比我还高。
我越看越心惊,这里很冷,肯定要穿很厚的衣服,如果血已经能够浸透衣服蹭上这么多,他的伤肯定重到没法独自前行,但看前面走过的路,山壁上丝毫不见搀扶的痕迹,怎么看都是个身手极为矫健的人,就算神哥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可能四平八稳地走过这里,山壁上总该有血迹的。
我从未见过比神哥更强的人,假阿川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要么是一个怪物,要么那些血迹就不是他的。
我能推断出的别人肯定都能推断出,但谁都没有开口,所有人都过来了,十一和小七看不出情绪,阿川和十九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得多,说不定已经推测出了答案。
“还真是有意思。”阿川勾着嘴角笑了笑。
他像是在吸引着我去问,但我没开口,不管那个人遭遇了什么,我们已经离真相不远了,我要自己寻找答案。
绳子解开了,被神哥装回包里,哪怕有三四米宽,我还是觉得腿脚发软,靠着岩壁走在最里面,我们沿着山势前行,曲曲折折,时窄时宽,这段路比我想象得还要长,走了足有三小时。
前方传来尖利的风声,右侧的峡谷上出现了一座十几米宽的石桥,我们快走几步上前,只见左侧的山壁上是一条自然形成的宽阔岩缝,有几十米宽,向内一望就能看到一串串鲜红的荧光。
全是活死人,手电照去,密密麻麻,它们被我们的光吸引,齐齐转头看来,缓慢却整齐,纵使不会扑来,被这么多双鬼一般的眼睛盯着也不好受。
不知为何,它们全都缩在岩缝里,这里也不像有禁制,它们好像在忌惮什么。
我转过身看向石桥,只见桥的另一边也是一道巨大的岩缝,比这边的还要宽,黑漆漆的不见尽头,石桥建造得很粗糙,桥面上的石料被磨得发亮,这里一定经常有人走。
看样子这才是正确的入口,左边的岩缝有风吹过,不像是死路,不知神哥为何选了一条偏僻的小道。
“闻见了吗?烧焦的尸油味。”阿川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一惊,仔细闻了闻,也没察觉出,这里的腐朽味很重,好像是有点尸体的味道,却不是烧焦的那种。
“卧槽!你们看下面!”老黄突然叫了一声。
他正站在石桥边,低头看着下方的峡谷,我们走到石桥上,手电光汇聚,下方立时明亮起来,这一看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下方的峡谷里密密麻麻全是尸体。
尸体呈堆状,分布在石桥两侧,一看就是从桥上扔下去的,距离桥面不过十几米,保存完好,不知是不是被冻住了,不过表层看不到冰。
他们长发散乱,全都穿着古装,又脏又旧,却不破,一看就是最底层的劳动者,他们是被人切断了喉咙而死的,每一个都如此,脖颈上还能看到发黑的血迹。
“这些应该是修建皇陵的劳力,皇陵建成就直接被杀掉当了殉葬品,啧啧,这峡谷怎么样也得有七八十米深吧,堆成这高度,还真是个大工程呢。”阿川抄着手连连摇头。
我背后发寒,多少尸体才能堆到五六十米深,几万人,十几万人?我原本对进入陵墓打扰死者还觉得不妥,现在也没有那种感觉了,大兴土木,草菅人命,古代的统治者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我的目光从一具具尸体脸上扫过,总觉得他们有哪里不对劲,这里虽然冷,还有风,但也没有冷到能把两千年前的尸体保存得如此完整的地步,我印象里他们早该化为白骨了,不该像现在这样连衣服都没烂。
“阿川,你觉不觉得这些尸体保存得太好了?”我问道。
“是吗?”阿川看着我笑了笑,“这里干冷风大,本就不容易腐烂,冻成干尸也不奇怪。”
“可是……”我犹豫一下还是没说出口,即便是干尸也早该皱缩成人干了,他们虽然有皱缩变干的迹象,却很新,好像死了没多久,也就六七年的样子。
我吞了口唾沫,赶紧把这个念头抹去,虽然我见多了尸体,但比起墨家人还早得很,应该是判断错误了吧,毕竟我也不是很懂环境对尸体的影响,在这方面阿川才是行家。
除了我没人提出异议,连十九都没开口,那尸体肯定没问题,应该只是我多想了,虽然尸体表面看不见冰,说不定下面早已冻成了一坨。
“这里开阔,休整一下吧,前面的味道很难闻。”十九走下石桥,开口道。
第369章 地狱()
这一路又是游又是走,的确够久了,还好我们提前从外面取了水装着,此刻围坐在一起啃着肉干,我感觉自己的心理真是强大多了,即使旁边就是殉葬坑,也丝毫不影响食欲。
一面是成堆的尸体,一面是直勾勾看着我们的怪物,这样一个鬼地方竟成了一路以来最好的休息场所,不知是不是适应了尸体的味道,我好像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油味,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慢慢地就觉得恶心起来,东西也吃不下了。
我们席地而卧,躺了有十几分钟,就背上背包继续前行,走过石桥,那股烟油味立时变重了,前方的岩缝无风吹来,更显得烟油味黏腻沉重,像是附着在皮肤上的污垢,浓稠的一层,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味儿,难闻死了,跟地沟油似的。”老黄捂着鼻子一脸嫌恶。
下墓这活儿真不是有洁癖的人能干的,我想着,只听到阿川“呦”了一声。
我们都被吸引过去,只见岩缝入口边,阿川脚下有一滴红褐色的液体,已经干了,在磨得光滑的岩石上分外显眼,阿川抹了一下闻了闻:“就是那个人没错。”
“你们看,前面还有。”老黄用手电照着前方,只见距离我们七八米远的地方也有一滴同样的血迹,再向前仍能看到,只是间隔距离短了些。
虽然只是几滴血,我却看得触目惊心,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浑身浴血,衣衫尽透的样子,他从古墓深处逃来,带着古怪的烟油味,血流不止,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漆黑的岩缝像一张巨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未知是最大的恐惧,我心生退意,如果是我一个人前来,说不定在第一次看到血迹的时候就已经吓退了。
“这个人不是逃出来的,奔跑时滴落的血迹应该有明显的溅落状拖尾,这血迹虽然有点变形,但差远了。”
阿川说着,向前几步,手电光照向更深处,笑了笑:“看看,这个人的路线笔直,怎么看都是不慌不忙一步步走来的,怎么可能是重伤呢。”
“不是重伤还能是什么?”老黄一脸不解,“你说过这是人血,难道他还能在墓里杀了人走出来?”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更觉恐怖,若是在别的地方,这种推断也没什么,但这里是古墓,古墓里怎么会有活人呢,他沾了那么多血,如果真是杀人,又要杀多少人才能把全身浸透?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这里看似平静,却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冒险都可怕,再邪门的东西,总能解释得通,这里却无法解释,处处透着诡异。
“别怕啊,说不定就是一伙盗墓贼,分赃不均打起来了。”阿川笑着,分外邪气。
“你当老子是幼儿园小孩呢?还分赃不均,他们连墓门都进不去,哪来的赃?那么多血,先别管他杀了多少人,就算真杀了,除非在血地里打滚才能沾上这么多。”老黄急起来的嘴炮也不是盖的。
“就是猜测嘛,急什么?”阿川说着,目光却瞟向神哥,“都到大门口了,走还是不走?”
前面八十难都闯了,就差晒经书了,怎能不走,我心一横,向前方的黑暗走去,现在推测的都是自己吓自己,这是现实,不可能像梦境一样无法解释,只要走下去总能看到真相。
一想起梦境我就走不动了,抬手就想掐自己一把,上一次是梦,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梦,但我的手还是放下了,疼痛没什么用处,上次我也是十八般武艺使了一通,也没察觉出是梦,就算真是梦,也只能等自己走到最后自然醒来。
如果真是梦,但愿别再“死”出来了,我自嘲一笑,那边神哥也走到了我前面。
老黄没再和阿川掐,他一向是唯物主义者,奉行眼见为实,随着我们的深入,那一滴滴血迹越来越密集,到最后连成一串,滴滴答答变成一条血线,阿川说的没错,这个人的确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路线笔直,甚至连每滴血迹的大小都一样。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没人杀了人之后还能如此冷静,步伐分毫不变犹如精密的器械,我现在甚至庆幸我们来得晚,若是真迎面遇上那个杀人魔,怕是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我已经把他神化了,一路以来的痕迹都透露着他的不凡,他的身手不亚于神哥,意志力更是无比强大,想想还真是无奈,世界上能有几个这样的怪物,怎么偏偏就都让我遇上了。
渐渐地,血迹变多了,不再是一条,周围也出现了滴落的血迹,越向前走越多,那个人似乎穿了件风衣,血迹的范围不像是短袄能留下的,而是在近一米的范围内落了一圈。
这血量也太大了,就像是整个人从一条血河里走出来似的,我越看越心惊,很快就看到地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血脚印。
一串血脚印从前方的黑暗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