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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身甚是招人的男子装束,九疑月下顾影,暗自臭美,抚着衣襟暗自道:“不错不错,体态修长,举止风流,翩翩佳公子也,不知与那溶荫站在一处会不会像是一对璧人?”
九疑摇着折扇入了女馆,红冶十分鬼魅般地出现,伸手一指,九疑立时明白那是溶荫的屋子,还想说几句话,岂料还未张嘴红冶便又十分鬼魅地不见了。
推开门,九疑瞧见的是云鬓微斜的溶荫。那女子神情迷惘,柔若无骨的身子就懒懒地卧在软榻上,纱衣半敞,露出胸前一大片雪样肌肤,时不时不自觉地蠕动一下,那衣襟便开得更大了,露出的肌肤也愈加的白、愈加的耀眼,而笼在纱衣下面的阴影也愈加的诱人、愈加的勾魂。
“用了迷魂散?”九疑蹙眉,正要嘟哝几句,却听得有人在耳边低语:“别担心,乱怀楼里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冷冷清清的嗓音,偏生要故作温柔,听来教人汗毛倒立,想都不用想九疑就知道柳公子又在使传音入密的绝招了。
非常无奈地走上前去,九疑利落地脱掉了溶荫身上那件穿了等于没穿的透明纱衣。看着眼前的无瑕胴体,她不禁啧啧赞叹出声:“多美的身子啊!”教她用鞭子伺候她会舍不得的啊!不过柳公子那里还是不要忤逆为妙。
咬了咬牙,九疑抽出绕在腰间的蛇皮鞭,转了转手腕,便开始了今夜的活计。
每一鞭的落下皆会激起一声婉转的呻吟。溶荫或颤抖、或蠕动、或款摆,姿态美妙多情,很快就游到了地上,肢体舒展犹如绽放了一株妖娆的曼珠沙华。
听了一阵子,九疑不高兴了,手中的劲使得大了些,小声喝道:“大声点!”这么小的声音怎么勾人进来!
溶荫迷蒙中用一双含烟美目看向九疑,待到九疑再落鞭时,她的呻吟便尖利了许多,甚有穿透力。
正在九疑满意眯眼之时,房门开了。
九疑转身,瞧见一个男子,一个白面中年男子:面容肃穆,却在剑眉尾梢露出几许风流之意,而一双眼睛却并不澄澈,直直地盯住了卧在地上的溶荫。
终于来了!九疑冲着章敏川挑眉,邪魅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目光流转,道:“正愁一个人玩着没意思,不如一起吧?二龙戏珠,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
九疑着女装确实只能是一般,可男装自有一番俊秀绝伦的味道,尤其是那对漆黑的眼珠,顾盼间隐约可见蓝光闪动,煞是勾魂摄魄。
章敏川注视着溶荫,不,是注视着溶荫胸前那由鞭痕交错勾画而出的两朵红花,又看了看执鞭而立的九疑,闲闲踏进门槛,顺手关上了那扇雕工精细的门。
“许久寻不到这般会使鞭子的人了,还长得如此诱人,看来今日收获不小啊。”章敏川暗自道。
九疑将鞭子扔给章敏川,自己懒懒坐在一旁的楠木交椅上,道:“抽了有一阵子了,这贱人叫不出声来,真是累死我了!换你来吧,让我歇会儿。”
章敏川自然知道其中意趣:叫不出来,听不痛快,自然心里不快活。将手中的鞭子仔细看了看,他面向九疑,道:“公子不如试试在下吧?定不负所望。”左右都是出来寻欢的,这时候也没必要摆谱装正经。
章敏川见九疑起身接过鞭子,心下一阵窃喜,忙问道:“公子是喜欢连衣裳一起呢?还是直接来?”有些人喜欢听丝帛断裂之声,有些人却不喜欢,他是无所谓的,可既然是玩乐,自然要两个人都尽兴。
九疑朝溶荫努了努嘴,意思已是十分明显。
章敏川也不做作,径直脱了衣裳,赤身裸体站在九疑面前,看向那鞭子的眼里流露出的渴望实在是太过招摇。
九疑替他将衣裳叠得整齐了,转过脸来看着章敏川还算是精壮的身子,柔声道:“如此细软的丝缎不是凡品,该好好对待啊。”
她说话时眉眼上挑,言语中婉转之意微露。章敏川见过好些小倌,却从未见过这等带着些许邪魅之气的贵公子,当下心思就被勾起,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九疑轻笑出声,“呵呵,别急啊,我这就来——”说着蛇皮鞭携风而至,落在章敏川的肩头,换得男子一声舒服的叹息。
又是几鞭子落下,章敏川脸上已是微微露出陶醉神情。见状,九疑执鞭指着地上蠕动的溶荫命令道:“抱她!”
章敏川兴致上来了,依言揽上溶荫的腰肢。
看着地上交缠的两条白肉,其上偶尔露出几道红痕,九疑神色清明。
不一会儿,章敏川看向她,一边喘息一边道:“你不要吗?”
九疑微微摇头,道:“你先吧,我不急,使鞭子还是有些累的。”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拭了拭头上用内力逼出的薄汗。
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那章敏川也就不必顾忌,难得如此尽兴,当然要把握时机,指不定到时候还能玩一出“双飞燕”。
溶荫毕竟是柳陵郁一手教出来的,就算是中了迷魂散,伺候人的功夫依然是十分到家,章敏川最后使劲抽动了几下,眼看着就要到达极乐。
而那一瞬间,九疑扯了扯嘴角,挥鞭而出。
黑色斑驳的蛇皮鞭,尾端因了挥动者的劲气而变得犹如利剑,直直戳入了章敏川的百会穴。九疑收鞭的时候看到鲜血飞溅,赤红的血珠子在空中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急速落地。
溶荫自己动了几下,满足了便支持不住昏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身上趴着的这个男人已是死了。
章敏川呢?清俊的脸上微扬的剑眉依旧英气,而神色间残留的那点即将到达极乐时的欢愉为之横添一抹淫靡的风情。
九疑看着落在地上的那一串血珠子,扁了扁嘴,暗道不好:柳公子讨厌不干净的东西,这次该是要遭骂了。
卷起桌上整整齐齐叠着的那堆丝缎衣裳,九疑破窗而出。
月色皎洁,有人踏风夜奔,柳陵郁自屋子的书橱后走出,环顾四周,在看到地上那串整齐的血珠子时……笑了。
远远望着那月下飞奔的人影,柳陵郁若有所思,歪了歪脑袋,又仰头观月,白练如洗,遍洒中庭,枯枝随风而动,残影斑驳婆娑。
“怎么办?这般得力的人手,杀了岂不是可惜?”柳公子很困惑,这样的人既可取乐子,又可办事情,一人多用,还无需费脑子操心,多好!
想了又想,柳公子终是摇了摇头,暗自道:“等这下贱东西露出本性……本公子取不着乐子时,就让她起她该起的作用吧……”
他那长眉尾梢系着的春山柳色渐渐淡去,化作今夜寒冬萧瑟的北风,锐利如刀……
13狭路终相逢
章夫人还在等自家夫君,左等等不着,右等等不着,虽然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那死鬼又犯病了不成,难道前几个月回来还嫌抽得不够?”忽而眼前黑影一闪而过,也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就不见了。
枕边却多了一叠衣裳,正是章敏川今日出门时穿着的那身。
章夫人拿起那衣服嗅了嗅,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好你个章敏川,竟然又背着老娘去妓院!唤来福伯,问道:“老爷人呢?上哪儿去了!”
福伯看看自家主母柳眉倒立的狠样,神色颇有些闪烁:这可是个河东狮,也不知为何老爷不干脆把她休了。
章夫人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果然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那死鬼当真是个欠抽的,每次在房里头只要用上了鞭子他就越发的兴奋。
福伯也不是什么忠仆,这种时候主母最大,所以他也没犹豫多久就招了:“回夫人的话,老爷去了乱怀楼。”这话才说完,一只茶盏就到了地上,茶水泼了福伯一身,至于那茶盏,碎成多少瓣已经是数不出来了。
章夫人半刻都没有犹疑,径直出了门,怒气冲冲地朝乱怀楼去了。
福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看着自家主母的气势,只想翘起大拇指道一声:威武!
一个小人死了,那没什么,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罢了,活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死就死了吧。
一个大人死了,那就有什么了,那可是个大人啊,活着可是要为小人们做主的,死了是要有许多麻烦的。
如今柳陵郁就被这麻烦缠身了,不过他乐得如此,甚至……乐此不疲。
章夫人来乱怀楼寻人了,开了门,人都傻在当场了,压根儿连怎么出的乱怀楼都不知道,还是红冶帮着将赤身裸体的章大人抬出了门。
当时那场面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先是有官家夫人在门口大吵大闹,这下好了,客人都被闹腾出来了,无奈之下红冶领着那只河东狮进了溶荫房里,吵闹声不见了,窃窃私语声倒是四起了。
章夫人是将门出身,脾气本是刚烈,在长安也算得上是颇有名气的悍妇,任谁在她面前都讨不得什么便宜,也亏得章敏川这人温文,才容得下这看似貌美、实则心毒的女人。
然而这女人就那么站在溶荫的门口,呆呆地看着自家夫君的尸首:一脸陶醉的表情,下边儿还立着,平素是衣冠禽兽,如今真真是禽兽了个彻底,连衣冠都不见了。
红冶推了推章夫人,见她没反应,就招了几个人来帮着把章敏川的尸首送回章府。直到那时章夫人才失了魂一般地跟着已经死了的章大人回府了。
红冶本以为照着章夫人的性子还要再闹一会儿的,却不料是这等情状,脑袋里思量着:大概是太丢人了吧,没脸闹腾。不过也好,省得她费脑子,她乐得这样,脸上却依旧是冷冰冰的,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围在外头的几个人看着正主撤了也就觉得没什么看头,各自回了屋子,继续办那没来得及开始办或是没办完的事情。
柳陵郁没走,还是在那书橱里站着,这房里头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他眼里,半点都没少。
“那女人……哭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叹了口气,柳陵郁转过身朝橱子深处去了,也不管乱怀楼里头会不会再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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