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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叶何左手连连画圈,将向自己涌来的气息绕于其中,然后将其挥散。
听到吴桐的话语,便是绝情如他,都不禁开始有些佩服起眼前这个尚还稚嫩的少年。
“你很了不起,只是,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切。所以,请你静静地观看,然后默然地接受吧。”于叶何再一次移动身形,挡住了吴桐想要前进的道路,只是嘴角的那丝毫不掩饰的戏谑高高扬起。
吴桐的手开始颤动,如同他开始泛起寒意的心。他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地将手指尖操控的天地元气化而为箭,如雨般倾洒下正在露出森然笑意的于叶何。
于叶何浑不在意,右手拇指一伸,指尖火苗绽起,随即大盛,竟连他脸上的几颗淡淡的黑痣都映照的格外清晰。
那指尖绽放的火焰散发出强烈的灼热,将从天而降的天地元气化成的箭雨击散,然后他感应着那向四下溃去的天地元气残片,对着吴桐说道:“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你马上就会看到你终生难忘的一幕,然后你会悔恨因为自己的冒然出头而给他们带来了这一场灾祸。”
“所以,睁大你的眼睛,然后痛苦吧!”
天空,本该是深蓝色的,如今似乎是一时的疏忽,有如浓墨在宣纸上泛开,肆无忌惮地蔓延向远方,而远处的颜色却有些淡了。月照半遮半掩地隐没在浓云之后,却给恬然的夜色抹上了几笔如秋之寒。
于叶何脸上终于开始浮现浅浅得意之色,因为吴桐脱身不得,更因为自己手下的那些黑衣汉子已将与村民们相触。
吴桐突然开口了:“你现在一定很得意。”
“你不必否认,因为你脸上的神色已经暴露了你的内心,那种能够掌控一切、让对手只能无力地看着你所做的一切的滋味是不是让你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听着吴桐此刻静静地说出的话,于叶何一怔,却惊诧地发现此刻少年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先前的惊惶和无助,反而是有些异乎寻常的淡然。而这份淡然,看在于叶何的眼里,却开始有了极其强烈的不安,他觉得似乎自己漏算了什么。
他转眼看去,那在夜色中闪耀寒芒的刀兵早已高举,几步间便将斩落。
“你一定很奇怪,为何到了现在,我却有些轻松起来。”
这时,他的耳中传来吴桐清朗的声音,然后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吴桐一指点出,瞬间经历风~流,直面肃杀,指尖奔涌的念力,不停地与于叶何的“南明离火”交错纠葛,不分彼此。
于叶何余光看处,那瘫倒在地的村长身旁已是一片虚无,然后他急忙转头,却看到一道迅疾如闪电的黑色身影划破夜空,以不可挡之势窜入那片尽是黑衣的云团中,一时激起千层浪。
不断有黑衣人从人群中跌飞而出,络绎不绝地有如天桥下面耍出的戏法。这戏法纵然精彩,可却在于叶何的心底炸响了一声惊雷,顿时有轰顶之感。
他开始后悔,一匹在天地元气肆虐之地泰然处之的老马,又如何会是寻常?可当悔意泛滥之时,他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下不断摔出,然后开始大声哀嚎!
原来不仅是这个少年如此令人惊叹,便是连他身边的坐骑都神勇如斯。
于叶何心中长叹一声,然后双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天地元气汇聚在此,几若风暴,将二人的发丝吹得迎空飘舞。
灼热的气息一浪高过一浪,连吴桐都隐隐闻到自己额前的几绺发丝传出了淡淡的焦糊味。于是,他知道,对方为了拿下自己,逆转场上的形势,开始拼命了。
“我不想伤你,却为何你想要伤我?”吴桐看着开始显现疯狂之色的于叶何,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小心吧。”
说完,吴桐闭上眼睛,右手食指凸出,在空中连连挥舞,天地元气早已汇聚,于是在顷刻间,化而为柱,向于叶何当头罩落。
于叶何左右前后不得突,四周都有气柱而立。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瞳骤缩,喃喃道:“这不可能!化气为柱,合柱为笼,这是天枢处三先生的‘樊笼’。”
然后看着吴桐,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第98章 剑光现于樊笼后()
“我是什么人?”吴桐轻声自语,然后抬起头,看着被“樊笼”困于其内的于叶何,认真地说道:“我叫吴桐,用你的话来说,只不过是个刚刚踏入化气境中期的修行者。”
于叶何不断地挥掌向围聚自己的气柱拍打而去,却不能动摇分毫,反而自己因为疲惫不堪而后背变得湿冷一片。听到吴桐的回答,因为烦躁而滋生的愠怒之意浮上双颊,沉声道:“你的名字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想知道,你的身份!”
“身份?”吴桐眉角上扬,咂了咂嘴说道:“我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份,我只是大唐天枢处的执事。”
天枢处,大唐为了监察天下修行者而设立的机构。对于这个庞大而神秘的存在,于叶何自然并不陌生,甚至因为某些原因,远比一般人对它了解地更多。现在听到这个明显稚嫩的少年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他自己是天枢处的执事,倒是让于叶何心中的烦躁略微平息了几分,反而有些忘了自己身在“樊笼”的难堪,突然觉得有趣起来。
“你是天枢处的人?”
“是。”
“天枢处的执事?”
“嗯。”
“哈哈哈哈哈……”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于叶何开始狂笑起来,甚至因为笑得太过厉害,在那些波动不已的气柱之间捂着肚子弯下腰来。半晌,才一手继续按在腹部,另一只手伸出食指,遥遥指着吴桐,喘着粗气说道:“你说你是天枢处的执事?那你为何不干脆说你就是天枢处二楼的三先生?”
吴桐有些无奈,只是低声说道:“我不太会说谎。”
于叶何的腰再次弯了下来,那在空气中荡开的狂笑声将一旁黑衣人们的惨嚎声都压了下去。
“你不太会说谎?”于叶何好不容易忍住笑,说道:“可我看你说得却是极好。”
吴桐知道,因为自己的年龄,因为自己的修为,这一切都无法让人相信他会是天枢处的执事。
有些时候,事实会让人更让人无法相信。对于这个,吴桐除了无奈,也只能默然地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
老马打着响鼻,悠闲中显出几分自得,走到吴桐身旁,将脑袋在他的身上蹭了蹭,然后用一种看待白痴般的眼神看着于叶何。
这种极富有人性化的眼神落在正弯腰捧腹的于叶何眼中,却让他心头一凛。方才就是这匹看起来瘦骨嶙峋,虚弱不堪的老马,却在一瞬间,驰过十数丈距离,将自己的那些手下击溃,留下一地横七竖八躺着的躯体。
只是现在,却在它的眼神中看到了如此人性化的含义,难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然后,于叶何直起腰来,看着正挠着乱发的吴桐,心中一动,然后开始震惊。
莫非,这个少年说的都是真的?
天地一时俱静,便连旁边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也似乎被隔绝在这片空间外,只有村民们低声的互相安慰间的窃窃私语偶尔惊扰着掠过的凉风。
“你真是天枢处的执事?”于叶何有些迟疑,然后试探着问道。
吴桐抚摸着老马颈后的鬃毛,认真地说道:“我说了,我真的不太会说谎。”
于叶何以手扶额,说道:“天下修行者大多知晓天枢处三先生懒于事物,于是执事们尽归二先生座下,也不过十二之数。虽然不甚了解,但也有所耳闻,却从未听说过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位这般年轻的执事。”
“莫非,天枢处如今无人了?”于叶何仿佛自语般说出来自己心中的猜测。
吴桐微微摇头,说道:“天枢处人才辈出,只是因为二先生一时善心发作,将我接引入天枢处,授我执事之位。其实,你的猜测有些道理,与其他的执事哥哥们比起来,我确实实力不足以担负起这个重任。”
于叶何眼神中闪现恍然之色,口中却说道:“原来竟是这样,你真正走运。”
只是心中不断嘀咕,这堂堂天枢处的二先生,名满天下的返虚境强者,岂会无缘无故大发善心?不过这些,对于此刻的自己,已经不太重要,因为,时间到了!
“樊笼”是三先生的术法,纵然是在这个化气境的少年手中释出,威势不足万一,可终究是符师的手段,于叶何因为没有防备,被困于其中,一时不得挣脱。
所以,他在等,等自己念力的积蓄,等天地元气的汇聚,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于是,便是现在。
不间断地交谈对话,让吴桐的心神有些分散,维持“樊笼”的念力自然不继,这,便是于叶何破笼而出的时机。
双手拇指相扣,于叶何在身前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便连不断拂过的风都在刹那间有了停滞。
缓缓向“樊笼”灌注的天地元气顿时被切断,吴桐手指一颤,不禁后退一步,正欲运转念力重新点出时,却听得于叶何喝道:“破!”
相扣的拇指向前直直伸出,那结成的手印将汇聚而来的天地元气凝为一团,然后从指尖飘出,在气柱前炸开。
爆响声不绝于耳,骇得村民们纷纷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四散的念力与杂乱的天地元气混在一起,将流淌的空气纵横切开,化为夜色里逐渐消散的斑驳碎片,重新归于无形。
吴桐很愤怒,他可以容忍自己释出的术法被破,但是他绝对无法原谅因为自己的大意而造成的失利,这种羞辱让他心中开始发烫。
他也很清楚,这个真正身份来自于祭祀神殿的黑衣青年从此地逃脱,对于自己的这次长安之行,会有极其不利的影响。
所以,这个人不能走!
于叶何一把抓住因为害怕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