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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岚沉默,轻搭在凭栏上的手指却是逐渐加力,随之划出道道白痕。
这情景教韦紫山瞥见,他轻叹一声,即刻硬起心肠道:“活着的人不可被死人拖累,倘若朝大哥知晓你今日模样,他是断断不会开心的。”
君笑岚道:“我明白。”
又是沉默。
韦紫山只觉气氛沉重,遂转移话题道:“那好吧,方才在大殿之上,君将军所言的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为何他还未开口,你便急匆匆地出来了?”
君笑岚轻笑一声,道:“那第三件事,便是我爹为了安排了一门亲事,不久之后便会举办。他此番造访,便是诚邀无尘道长前去长安赴宴的。”
“什么!”韦紫山惊怒之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君姐姐,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会答应了吧?”
君笑岚依旧无言,却是郑重点头。
“你疯了?”韦紫山不觉手上加力,牙关也咬得“格格”作响:“冷静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君笑岚笑道:“我知道,而且我也没有疯,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可惜大哥离家在外历练,不然如果他在家的话,或许能对父亲劝解一二,但是,事情终究目前只能是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明白了,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权利多加插手。”韦紫山见她眼神坚毅,并无一丝疯狂意味,只能强忍怒意放开她道:“那么,告诉我吧,对方是谁?”
君笑岚深深呼吸,淡淡道:“燕家长子,燕大同。”
听闻此言,正向这里赶来的黑衣男子顿时止步。他猛然抬头望向那个白衣女子,眼神中尽是诧异意味:“燕大同?”
待韦紫山和君笑岚齐齐回首,黑衣男子早已低下头来,无法瞧见他的神情。君笑岚见有外人造访,遂跟韦紫山告辞,又向那黑衣男子微微施礼,这才匆匆离去了。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黑衣男子不觉回望。然而见她足下并无稍停,他无奈只得收回目光:“紫山,君姑娘怎会在此,她方才跟你说了什么?”
如此,他自然不曾发觉,那个白衣女子在踏入太极殿前,是如何对着他深深凝望,以及那如水温柔的目光中,所蕴藏着的一丝疑惑意味。
万里之外,山间白雪飘扬不止。即便江南大地依旧未见春色,长安之外那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巍峨高山依旧被风雪覆盖,冰封万里。
崔巍山体之中,某处山洞之内。
数十个黑衣人行迹隐秘地活动此间,他们手持铁镐,不住对着山洞深处开挖,并不时将一些管状物事深埋入岩壁之中。
赫然是根根炸药。
慕容空清点了人数,待确认无误后,又一个手势召来一人低声询问。片刻后,他忽然冷笑道:“原来如此,那帮家伙已经按捺不住启程了么?很好很好,看样子被祭祀神殿横生枝节一事,实在令他们颜面无存,一个个都报仇心切呢。”
就在此时,一个怯生生的稚嫩声音自一旁传来:“可是慕容长老,大唐各势力加在一起,人数可是我们道天教的数十倍有余。这一次的长安之会,我们真的能胜么……?”
慕容空循声望去,但见发问之人乃是道天教新入门的最年幼的弟子,名为庄贡,遂耐下心来解释道:“小庄,你之前一直待在山下,不久前才加入我教,更应谨慎言行。要知道教主大人深谋远虑,岂是大唐那些个贼人们能够匹敌的?何况大战在即,莫要再妄自菲薄扰乱人心,明白了么?”
庄贡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刚刚入教,此刻听到了平日里在自己眼中高高在上,宛如神袛的慕容空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不由地噤若寒蝉,低声维诺道:“明白了……”
慕容空安抚完庄贡,又扫视四周众人。他也明白众人嘴上虽不明言,但心里对于不久之后就要来临的长安青藤擂之会也是没底。一念及此,他又想到在长安的鸟叔,不禁恨得牙关紧咬:“若不是你办事不利,我教在长安的实力又怎会削弱至空前地步,连应付这次青藤擂之会都显得捉襟见肘?
这般低声喃喃,他仰望山洞外那被茫茫风雪所朦胧的苍穹,忽而冷冷一笑,语调中尽是肃杀之意:“不过这一次,纵然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那些去参加擂台的家伙们也讨不得半点便宜,甚至极有可能全部覆灭!”
“嘿嘿,那些家伙瞠目结舌的表情,真是让人期待啊……”
山风呼啸不止,卷起漫天飞雪舞动。高山间,隐隐可闻悠远兽吼回荡,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第337章 兄弟相残?()
“君未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荒原之上,一位银发垂落肩头的年轻男子不顾形象的大声吼道,左手中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划着优美的死亡弧线,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阿海,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远处,一位看起来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淡淡一笑,“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得到祭祀大人的赞赏了。”
“笨蛋!”满身血迹的银发年轻男子轻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杀了我,就真的会得到一生的荣华富贵吗?!荒唐!”
银发年轻男子,名为葛大海,蛮荒国抵抗势力的中坚力量,绝对的骨干。而那位看似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是葛大海唯一一位“兄弟”,君未可。
“唉,阿海,是兄长我不对。”君未可自顾自地说道,声音虽小,但葛大海这等高手却听的清清楚楚,“是我不对啊!呵呵。你作为我的兄弟,为了我一生的荣华富贵放弃生命,也算是名正言顺啊。”君未可语气一变,流露着阴险狡诈,葛大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音,还是我唯一的兄弟的声音吗?
“各位将领,时候到了,该将这逆贼斩于刀下了,上吧!”
轻飘飘的话语,却深深的刺痛了葛大海的心。他的身子猛然一颤,手中长剑慢了半拍,被一把当头而下的大刀砍中了肩头,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长袍。
“好,好。”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一口气,换成左手拿剑,紧紧的盯着君未可,“君未可,我葛大海今生是算瞎了眼了,你实话告诉我,我今天是不是死定了?”
“没错!你还算识相,就是这样的!”君未可昂起了头,除了眼瞳深处的波动,脸上却是毫无愧疚之情地与葛大海对视。
“唉……”葛大海突然笑笑,领域扩散而出,阻挡了一些想要上前杀他的人。
“兄弟,我突然很感谢你的安排。”他抬起头来,漆黑如墨的眸子清澈至极。
“哦?”君未可摆出一副泰山崩于眼前也岿然不动的神态。
“你也知道,我很怕孤单。”葛大海环顾四周,有些悲凉地笑道:“所以找来这么多人陪我走着黄泉路。”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反正一死,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真怕,黄泉路上寂寞呢!”
“君未可,算你狠!”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轻轻的冷笑一声,“我若有来生,定将手刃你!”
这话语,带着无限悔恨与仇恨,还有一丝丝惆怅。“阿海,你要干什么?!”听了这话语的语气,一直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君未可眼皮却是跳了跳。“干什么?”葛大海却突然笑起来,此话说完,葛大海便洒脱的笑笑,大声喝道:“你知道我的最后一招的。”
“最后一招?!”君未可倒吸一口凉气,“大家快,快撤!”
“晚了!”葛大海狂笑,手中长剑刺进自己的心窝,“以吾心头之血,伴汝共赴黄泉!”
天空中,突然闪起银光,那银光,绚烂,但却带着浓厚的死亡气息!
“啊……”
惨叫声接连而起,远处的君未可却什么也看不见,那银光,包裹住以葛大海为中心的方圆五丈,外面的人,只能听到那些被包裹在银光中的人惨绝人寰的叫声。当银光缓缓散去,君未可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包括他身旁的人。这些人,哪个不是杀过千百人的杀神?可他们的心灵却在这一刻颤栗了:满地的鲜血,已经齐了脚跟,刚刚银光出现在的地上,无数残肢断体泡在血海之中,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一具具尸体,泡在齐腰深的学海中,那些看着孤零零的脑袋上,惊恐、痛不欲生的表情诉说了这些人在死前经受了多大的折磨。
“呵呵。”苍白无力的轻笑声成为这片土地上空唯一的声音,“兄弟,喜欢我为你未来的老大准备的礼物吗?”断断续续虚弱的声音从血海深处飘来。
葛大海捂着胸口惨烈的笑着,这自己的最后一招,讲究的是“先伤己后伤敌”,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必须以发招者的心头之血来引发。一般的发招者在发招时就会登时死亡,但葛大海没有,他要亲眼看看他给君未可未来的老大带来的礼物!
“咳咳——”葛大海轻咳几声,吐出几口鲜血,这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那原本帅气的脸上满是血迹。
“君未可,我好恨……”
“恨你的无情……”
“如若能有来世……”
“我葛大海定将亲手报仇……”
他抬头看看这片熟悉的天地,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唉,时间不早了呢,我,该走了啊。”葛大海潇洒的苦笑一下,看着这片血红的天地,微笑着撤下护住心脏的最后一缕念力。巨大的疼痛挤压向他,但仍未挤灭他的恨。
他突然感觉眼前又清晰了起来,力量重新涌回他的四肢。他挣扎着爬起来,抓住这最后一丝回光返照:“君未可!若有来生!我定将手刃你!!!”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躺下了,双眼并没有合上,但又不像其他冤魂一般双眼死死瞪着天空。这双眼睛中,带着无限的平静而漠然,让人不寒而栗,只要对双银色的眸子,都会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