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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海碗里里外外舔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吧唧了几下嘴,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吴桐。
吴桐看着老马眼中那种乞求之色,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摸了摸老马头上的鬃毛,说道:“一会还要办正事,改日我让你喝个痛快如何?”
见主人发话,老马知道今日恐怕是没法满足腹中的酒虫,无奈地低下头,在吴桐的怀里蹭了蹭,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小伙子,看你样子,是外乡来的吧,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吧,马上要宵禁了。”老板娘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关照道。
老板熄灭了炉中的柴火,上前帮忙,听到自己老伴的话,便随口说道:“听说前几日当朝丞相遇刺,死了好些人,真是造孽啊!”
吴桐心中感慨,到底是京中的百姓,见多识广,只是一对摆摊卖面的老夫妇,便敢当街对陌生人谈论时事。
“小伙子,你自个小心点,一个人在外,挺不容易的。”老板娘接过吴桐递过来的四个铜板,叮嘱道。
吴桐带上斗笠,披上搭在一旁架子上的蓑衣,牵着老马,在老板夫妇凝注的眼神里走入雨中。
长安城只有两条主街,交叉垂直,硬生生地将整个城市分成四块。差点遇刺的丞相府邸便在城东,吴桐去的方向正是东面。
六岁时候那场大病,让吴桐差点夭折,虽然被村上的魏大夫救了回来,可奇经八脉已然阻塞,奇经八脉不通,便不能炼精化气,自然也无法踏上修行之路。可村野农夫之家,谁在乎能不能修劳什子的行,太太平平过一世才是正经,身边的亲人们对他照顾有加。
这次出门前,三叔特意将祖上传下来的的宝剑挂在他的腰间,用以傍身。虽然吴桐清楚自己不过是因为一场意外,继而占据了这个躯壳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可终究,谁会知道呢?
“长卿,你说那个化神境的高手是有多厉害啊,能在返虚境的修行者面前全身而退,要是我能修行的话,哎,你猜我会不会也很厉害?”吴桐边走边说。
长卿是常到村里来的那位卖货郎的老马,每次都是驮着重重的货物,那时候年纪幼小的吴桐看着不忍,便央求家里人将它买下来,卖货郎本就嫌他老迈,驮不动多少重物,见有人愿意接受,欣然应允,于是这匹被卖货郎斥为“畜生”的老马便成了吴家猪圈里的“长卿”。
见主人独自在那意淫,老马咧开了嘴,似乎是在嘲笑。
被一头牲口嘲笑,吴桐面子上觉得有些挂不下来,望着不远处丞相府在雨中显得极为不真的虚影,悻悻地住了嘴。
刚看到街上有人手里拿根狼牙棒招摇过市,那我挂一柄没有鞘的剑不算出格吧。吴桐心中暗暗道。
不知道为何,三叔给的这柄祖传宝剑,却没有剑鞘,虽说没有生锈,但是看起来黑漆漆地哑然无光,毫不起眼,最过分的竟然是还没有开过锋,唯独剑柄上用篆体刻着的“长铗”二字还能清晰可辨。
吴桐这才读懂方才那持狼牙棒的异域汉子投来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那是一种深深地不屑。
人是少年,马是老马,剑,竟然还他妈的是钝的。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此刻蹲在丞相府外街角的吴桐,轻松地哼着小曲,老马早就习惯自己主人总是喜欢哼唱一些莫名其妙地调调,自顾自低头在一旁啃着些青草。
“十人,半个时辰……”吴桐嘴里念念有词。
他赫然是在计算丞相府外的防卫力量的数量和换岗时间。
“长卿,你说现在丞相府里会有多少修行者呢?”
老马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嘴角死命试图努了努。
“你的意思是我就靠它?”吴桐拍了拍腰间的剑。
老马心想怎么有你这么蠢的主人,别说什么返虚境的修行者,哪怕是来了一名刚刚炼精化气的菜鸟,恐怕也能一指头戳死你了吧,靠它,靠它有用的话你还蹲在这干嘛?
“五年了,当年的事有谁能遗忘?”吴桐的语气有些低落,老马识趣地将头靠在吴桐的肩膀处,以示安慰。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开始波动的心绪,腰间的长剑发出嗡嗡的颤动声。
“长铗,请助我成行!”
这是少年第二次说出类似的话,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和决绝!
吴桐解下长剑,握在手中,翻身上马,看着丞相府前换岗的空隙,一夹马镫,向着丞相府冲去。
老马爆发出与年龄体形不符的速度,将从天而降的雨水甩在了身后!
在宽阔的街道上如黑色的闪电,与夜色融合,不分你我!
少年握剑的手稳定如常,看不见的掌心却有些微微湿润。
雨一直下,此刻的气氛却不会有人觉得融洽!
丞相府近在迟尺,吴桐俯下身子,贴住马背,随着老马的飞驰上下起伏,一人一马宛若一体。
“五年了,该结束了!”少年看着手中的长剑:“长铗,请助我成行!”
这一次,少年是在心中说道,却是说得无比地壮烈!
于是,长剑在雨中嗡鸣,雨水打落在剑身上,被毫不留情地震荡开去。
半条街道的距离转瞬即逝,丞相府大门的轮廓在吴桐的瞳孔中愈来愈大。
“是时候了!”少年握紧长剑!
风雨中,一片刀光自天地间乍然闪现!
第3章 破你他妈的飞刀()
刀气凌厉,几乎让骤雨初歇,寒意如轻风一般扑面而来。
吴桐睁大双眼,努力想让自己看清刀的踪影,手中的长剑嗡嗡声大作。
只见刀不见人!
纵然雨水从睫毛滴落,吴桐忍着酸痛不敢眨眼,生怕一丝的不慎,那飞来的一刀便会如情人的手一般轻轻抚过自己的脖子。
“长卿,左三。”吴桐嘴里迅速吐出几个字,老马令人惊奇地在飞速地奔驰中硬生生地向左侧挪开了三步距离,一条真空的雨道自吴桐颈边半尺处划过,伴随着“嗖”的一声长响。
虽然披着蓑衣,吴桐的背上已然全湿,分不出是雨还是汗……
刚才分明感受到那把刀后并没有出现应该有的持刀的手,刀,竟似是凭空出现。
吴桐把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凑在老马的耳边说道:“看来我们运气真的不好,丞相府附近竟然有一位化气境的念师,长卿,你说怎么办?”
老马昂首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本已快若闪电的身影瞬时又虚幻了几分。
吴桐心中略有些黯然,那柄刀的出现,意味着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也意味着上天已经拒绝了自己期望的侥幸。
修行之道浩如烟海,有道是返虚之下皆为蝼蚁。可这蝼蚁也有强弱之分,何况吴桐是连修行之道都没有办法踏足的门外人呢?
哪怕此时丞相府内外其他人毫无准备,单单这一位不知身在何处的化气境念师便已经可以轻松地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地收拾自己。
吴桐隐隐听到雨水击打在飞刀上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不近不远,想来那位念师一击不中后,对自己产生了猎人般的念想。
“妈的,出刀就出刀了,还他妈的是飞刀!”
吴桐只有暗骂,心里提不起半点兴趣,因为,在这场游戏中他充其量只是猎物,而猎物又怎么可能会享受被戏弄的过程呢?
相同境界,念师无敌,纵然对方只是炼精化气的修行者,可毕竟已经可以调动天地元气为己用,何况还是一位同境无敌的念师!
任凭老马飞驰,吴桐心中忽然闪过村中那位大夫兼私塾先生说过的话:“化气境的修行者,虽然已能调动天地元气,但是毕竟刚刚踏上修行之道,所能调动的元气终究有限,而且他们的身体太过脆弱,啧啧……”
一念及此,吴桐轻声说道:“长卿,找到他!”
自十岁开始,吴桐就发现常日与自己厮混的这匹老马似乎对气息之类的东西尤为敏感,每次躲猫猫,它总是能很快地将自己揪出来,从草丛、柴垛、烟囱,甚至是……粪池。
老马突然一个转向,斜刺里向旁边一间店铺门前的石狮子驰去。
身后的飞刀的破空声越来越尖厉,马蹄声和破空声交杂在雨声滴答中,令人遐想,却也不知道惊醒了多少难眠之人……
“就在那!”
吴桐看到了躲在石狮后面的那道身影,正盘膝坐在地上,雨水从他头顶前方的檐角流淌如注,他却充耳不闻,亦或本就不能听闻!
离那道身影还有一丈距离,飞刀到了,不再有捉弄之意,反而透着一丝惶恐,直指吴桐的身后。
念师张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在黑魆魆的阴影里,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正越来越近冲向自己的一人一马,嘴巴也因为有些紧张而微微张开。
最终,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吴桐看清了念师方才的口形,眼中闪过一丝戏虐。
飞刀扎进了蓑衣,却没有想象中的血花飞溅,传来的只有类似金属的撞击声。
快马而至,长剑自上而下挥落!
念师瞪大眼睛,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骑在马上刚向自己挥剑的少年,一脸漠然,眼神里却有着一丝不解。
大雨倾盆……
望着念师从眉间顺着鼻沿慢慢渗出的一缕红线,吴桐想起刚才念师嘴唇蠕动的意思:“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吴桐笑了笑,将长剑挂回腰间,伸手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咣当”一声掷于地上,淡淡地说道:“是你快,可是,我赢了!”
念师看着地上的那口冰冷的铁锅,眼神中的不解慢慢释然,身躯一软,扑倒在雨水之中,积水之处,波痕荡开,直至归于无迹。
雨水滴落屋檐,坠于地面。侧耳听去,丞相府内传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即使是未入修行之境的吴桐也能感受到从里面散布出来的几股庞大的气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