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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鬼笔出手阻拦,宇文拓并不吃惊。他所感到疑惑的是,方才对方的出手明明便是想要置自己二人于死地。莫鬼笔是知道且认识自己的,即便知道自己未曾得到他的同意擅自带人来到监狱,也最多只是越俎代庖,却是称不上私通外域。那为何还是出手之间毫不留情?何时监狱的那条规矩便是如此死板了?
于是,宇文拓突然问道:“你真要按照那规矩办?”
上面的莫鬼笔没再说话,双脚微微一沉,云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宇文拓脸色大变。吴桐见状,倒是好奇心大起,连忙问道:“你们所说的规矩是什么?”
宇文拓冷冷地说道:“擅入监狱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莫鬼笔淡淡说道:“安心上路不。”说罢,双脚又是一沉。终于,云梯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音后,轰隆一声开始下坠,肆无忌惮的下坠,疯狂的下坠,连带着云梯上的两人也一并下坠。莫鬼笔则轻飘飘的升上去,从那个墙壁的大洞出去,出到外面的天空里。
云梯在一片黑暗中带着它的这次乘坐方式截然不同的两名乘客继续朝着下方更加深邃的黑暗行驶下去。无数年,它孤独的行驶在这没有尽头的单调而枯燥的行程里,没有人关心它,安慰它,和它说话。终于有这么一天,有人能和它一同并肩走在这条从来都是自己在欣赏的孤独的风景里,它很高兴,高兴的愈发肆无忌惮,疯狂陆离。
下坠,是唯一的主题。
宇文拓一指点出,念力涌出,化为冰剑刺入身旁的石壁。但是,除了在石壁上划下一长道满是绝望的浅痕和那一串无所谓的火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而且,很快,冰剑便悄然融化!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放任如此,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等到云梯落地的刹那,两人在夹层中被活活震死。
夹层求生,不能下去,这样只会死得更快,尚在隧道中就会被更快的云梯追上,然后被锤成一片。不能下那么只能上了。
吴桐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时候两人已经不可能同时生还了。腰带的强度远远不能承受这样的撕扯了,况且长度,还是一个未知数。未来充满变数,但却是真实唯一存在,因为,过去了就不能更改。
他看着宇文拓,大声道:“这里没有一点借力的地方,这样下去我们都活不了。你要是能活,报仇的时候,记得把我那份也报了。”说罢,用尽全力,把宇文拓向上一托,然后以更大的加速度向下落去。
宇文拓身子在虚空一滞,双手随即牢牢抓在紧随而下的云梯上边沿口。现在,只要他轻轻用力,很快就能爬到云梯上面,然后等到云梯快降到最下面的时候,提气上升几步,就能卸掉满身的力道。也就是说,他已经安全了,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和在这黑暗中用微不足道的力量紧紧攀附在云梯顶部,不要再被甩在夹层中。
但是当宇文拓向下看的时候,在这一片澎湃的风浪中他准确读出了吴桐的唇形:“你老师想要的,我还了!”
宇文拓目光尽处,吴桐一身白衣,张扬的铺在视野的黑色画布上,以笔直的加速度向下而去。
第225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莫鬼笔站在石壁之巅,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下坠的两人身上。他们的身死,他更是浑不在意。以他的身份地位,纵然是司青玄亲至,当面斥责,他也未必会怕。因为,他是莫鬼笔,他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他更是大唐帝国当今的大内总管!
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先皇那张从容淡定的脸,当时他接到秘旨,要他带领人手,火速赶往流云书院,务必保全第三层的安全。说话的时候先皇永远都是那样的面孔,那样的神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是凭借多年的长伴君侧,他还是能够透过这层伪装看到隐藏于这安宁表象下对于未知的一丝担忧。
是啊,无论多么传奇的人都应该学会敬畏,只有敬畏,才能不迷失自己。
不过,莫鬼笔不能明白的是这个命令中有个问题。保护好地下第三层那座监狱的安全。是的,只是要保护里面的囚徒。虽然鱼朝恩纵横官场十数载,权柄滔天,一生经过的顺逆二境,爬过的名利二山和遇到的红白二事比天下多半人做的梦都多,但是他依旧不懂,因为这涉及到了世界的本质。
这座监狱,囚禁的都是入了魔的人。入魔,便是六亲不认,以自身利益为重,不忌杀生,不畏生死。能被囚禁在这地下第三层,必然都已是无可挽救。所以,莫鬼笔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还需要自己去保护。
他很烦恼,因为这段时间来,监狱的情况并不好,里面的囚徒已经开始有暴动的迹象。而且,今日在巡视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青藤擂,什么流云书院,一切都变得那么低微不足道。莫鬼笔不知道那人是如何离开困住他的囚笼,但是莫鬼笔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快找到他,然后击杀他。至于方才那两人,不过是清场时的顺手罢了。
他摇了摇头,正想转身离去,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因为他刚刚要走,就发现一道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平台有云雾缭绕,但是这时的云雾却如人群般驯服地让出了一条路,然后从其中的尽头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只是一身如墨黑衫。
他缓缓地从云气间飘过来,飘到平台之上,面向莫鬼笔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鬼笔纵身一跃,也跳上平台,与那人对峙。
一时风停云遏。
莫鬼笔和那人已经站了好久,双方都是纹丝不动,分别伫立在平台两侧,伫立成两座山。两山之间,云气缭绕,气机凝滞,好似一片浑然天成的湖面。
陡然,这宁静的湖面霎时激荡起千层的高浪,破碎的云层被冲击得东一片,西一片。在这云絮四下纷飞之际,莫鬼笔率先出手,依旧是一指。他的气劲幽寒无比,这一指比对付吴桐他们的那一指更是冷上三分。沿途的云气受冷凝结在指上,等到了那人面前时已经比平时的大上倍许有余了。
也没见那人什么动作,只是一个瞬移就移到了旁边,躲过了直刺来的巨指。巨指在莫鬼笔的控制下,自然又是碎作一蓬,罩向那人,那人依旧是一闪,拔高身影,双手一错,就向莫鬼笔扑了过来。身子还在半空中时,就从指尖伸出十道长长的闪着银光的棱刺状刀具,每柄刀身上都刻着深浅不一的槽痕。
身未至,刀已到。十柄棱刀或剜目,或刺心,或撩阴,总之穷尽一切恶毒语言都不能描述这十柄刀和承载在它身上的险恶招式以及那些尚未来得及显示的变招。莫鬼笔脑皮一阵发麻,他强自稳住身心,一连躲过穿喉,刺心,剔骨三式,急忙大声地喊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依旧是十指律动,指尖十柄刀,刀刀直奔要害,骇得莫鬼笔上窜下跳,狼狈不堪,有苦却难以说出。他本来就不擅长近战,况且这十柄刀的确诡异,可以小范围牵引自己的动作,一上来就是一阵密不透风的快打,自己根本来不及缓过气来。
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那人居然猛地收住招式,退了一步,站定后,缓缓说道:“大千一指?哼,也不过尔尔,怎么如今李明渊手底下都是一群废物了。”这个声音很奇怪,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偏偏能听得很是真切,这种落在耳朵里的视听落差更是为眼前这位神色永不更改的男子增添了一分神秘。
李明渊,大唐当今天子李世的祖父。此时早已过世多时。而这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极其自然,毫无生涩,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这只能说明一点,便是他在这地下三层不知被囚了多少年,至今不知岁月。
莫鬼笔闻言,垂眉低目,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银戒,但他的动作很轻,表情更是轻,轻到风似乎更小了,云似乎更浅了,时间更淡了。只是,如果有熟悉他的人,便会知道,莫鬼笔要使出杀手锏了。
他的白衫鼓起,却有沙场秋点兵的风范滋生。终于,“咻”的一声尖锐长音自莫鬼笔唇间而出,化为一道透明的音波射向对面那人,那人一指点出,一道气息迎了上去。音波被气息贯穿,力道四泄。气息钻入音浪划过的空白轨迹,消散一空。随后,“咻咻咻”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人十指上下翻飞,一条条气息准确命中袭来的音波,双方都消弭一空。
莫鬼笔的体内经脉中的念力急速旋转,转成了一个充塞体内小天地的漩涡,漩涡边缘无数道气流窜出,涌入体内的大小经脉,气机转瞬流转千里,在经过旋转,分散,压缩,汇聚,碰撞的过程后,气浪如道道出匣的剑龙透过白衫丝线中的缝隙****而出,咆哮着刺向敌人。几丈之外,瞬息而至。
面对这时的莫鬼笔,那个一身黑衫的人终于有些认真了,他变指为掌,一掌挥出,五道拧成一股的念力对上一条气龙,这次念力所聚成的气息居然乍一触碰气龙就节节败退。那人似乎有些诧异,急忙运掌成风,堪堪在气龙到面前的时候将其击溃。
莫鬼笔经脉猛地收缩,一股充沛地力量瞬间传遍整个漩涡。然后漩涡一顿,随即一分为二,沿着相反方向开始旋转。并且很快旋转成两根柱状体,现在,两个柱状体的上端各自升起一个黑色和白色的球体,新一轮的攻击就要在这黑白彼此间诞生了。
黑白双球钻入莫鬼笔的两手经脉,从掌心中钻出,然后一前一后慢吞吞地飘向那人。这招不同以往,居然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
那人显然已经开始重视这两个其貌不扬的球体了。他双手连连舞动,很快就将自己缠绕在浓郁的天地元气之中,并将身周的天地元气凝聚成六个圆形盾牌分别悬浮在六方。黑球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