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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吴桐心中做了决定。他将白鸽放飞,然后打了水梳洗了下,换了身衣服,将长剑绑在身后,这才从天枢处旧楼出来,向葬花阁走去。
葬花阁虽然生意兴隆,但是却不噪杂。因为它并不是高楼,而是由一间间独门的小院子组成。吴桐走到葬花阁门口,早有人迎了上来,说道:“您是吴公子?这边请,有位先生在梅香苑恭候您多时了!”
吴桐没有去问,为何对方会认出自己,只是点了点头,跟在那人的后面,踏入了梅香苑。梅香苑,自然满是梅花。那枝头缀满的点点暗红在夜色中看的并不分明。只是,在一棵老梅树下,立着一个长发披肩,面容苍白的中年妇人,侧着半身,凝眸对月。
这人是谁?纸条上写着的明明是楚狂人,为何在梅香苑中的会是这样一个妇人?难道是走错了地方亦或是带路的人错认了自己?
他想了想,转身准备离去。倏然间却见有点点梅花自枝头飘落,随后,一道身影从树上跃下,如叶而堕,落地无声。
“哈哈,小兄弟,你果然来了!”楚狂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伸手拍了拍吴桐的肩膀,似是极为喜悦。
吴桐看到他依旧是一身蓝衫,但是整洁非常,显然也是刚刚换过的。他觉得这件事情透着丝丝诡异,白日里两人还是打生打死,这晚来,对方见自己倒是高兴莫名。他觉得有无数一团盘塞胸中,百思莫解。
楚狂人见吴桐一脸淡然,猜到了少年的心思,说道:“你一定是觉得我的态度突然如此转变,多半是有什么阴谋。你大可不必担心,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我要对你不利,今天与你一战,纵然你刺伤了我,但是我要将你毙于掌下,也不见得是多费力的事情。”
吴桐心下默然,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虽然楚狂人说的话并不好听,但是吴桐知道,这就是事实。自己酒意上涌,误打误撞一剑刺伤楚狂人,但是,他毕竟是返虚境的强者。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能以数计算,如果楚狂人想要杀他,真不是什么难事。
一念至此,吴桐倒宽下心来,朝着楚狂人微微一躬身,说道:“大人有请,敢不前来?”
楚狂人见吴桐暂时抛下了心结,顿时大喜,说道:“走,小兄弟,我们进屋喝几杯。”
屋子并不大,但是很雅致,墙上挂着的几幅梅花图多是出自名家之手,给这间屋子平添了不少儒雅之气。
桌上并没有酒,只是放着一张茶盘,两只杯子。一壶热茶正从茶壶的壶嘴中喷吐着烟雾。
“身上有伤,不宜饮酒,只能以茶代酒,请小兄弟海涵!”楚狂人端起茶壶,将两只杯子倒满,随后捧起一只茶杯,递给吴桐,说道。
吴桐笑了笑,接过茶杯,轻轻抿上一口。一股清冽的茶香在味蕾上绽放,然后顺着喉咙进入腹中,有暖意从腹部升起,浑身便是极为舒泰。吴桐不禁赞道:“好茶!”
院中的妇人这时也进了屋,并不招呼二人,而是自顾自坐到一旁磕起了瓜子。
楚狂人笑道:“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丁岚丁姑娘。”
“姑娘?”吴桐心中诧异道,眼前这位妇人的年纪纵然不到四十,这三十总是有了,如果楚狂人说出一句徐娘半老,倒也勉强能够对上。这“姑娘”二字,却是相差甚远。
可是看楚狂人和丁岚二人的神情,似乎对此称呼并无异样。一个说得自然,一个听得应当。
“丁姑娘是这葬花阁的老板!”楚狂人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便是一饮而尽,随后咂了咂舌,对着吴桐说道。
吴桐这时倒是吃了一惊:“这位看着像是深闺怨妇的妇人居然便是这间葬花阁的老板,难怪会吟出那四句葬花诗,看着倒是人如其性!”
只是这些话被他埋在心中,只是皱了皱眉,说道:“不知大人深夜召我相见,所为何事?”
楚狂人放下杯子,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凝然,他看了看正专心磕着瓜子的丁岚,转过头,肃然道:“自然是为了青藤擂!”
第192章 试探,然后放心()
又是青藤擂?吴桐舔了舔尚留有余香的嘴唇,看着楚狂人说道:“大人日间便已跟我说过青藤擂,不知为何入夜还未此事邀我相见?”
楚狂人轻咳一声,对着丁岚说道:“岚儿,你来跟他说!”
丁岚翻了翻白眼,放下手中的堆着瓜子的瓷碟,说道:“你可知道为何会有青藤擂?”
吴桐想了想,说道:“据说是因为两国相争,僵持不下,为免刀兵下百姓无辜伤亡,便商定以擂台形势决定胜负。参加之人不得大过三十,因此便名青藤擂,”
丁岚摇了摇头,拍去手上的瓜壳,说道:“当年大唐立国,蛮荒国见我大唐新立,根基不稳。便起兵南下,却被我大唐军神李靖李大人击败。蛮荒国主也因为在战场上受伤过重,还未等回到国内,便不治身亡。”
“蛮荒国太子继承国主之位,因为资历尚浅,被国内诸多部落的酋长逼宫,幸得有一个大部落的酋长出兵勤王,帮助太子坐稳了国主职位。这个部落叫做鞑袒,酋长阿鲁台颇有雄图,收容了诸多强者替他出力,不到十年,他就吞并了周围的部落,自称‘荒原上的雄鹰’。
“等到阿鲁台死了,由他的儿子脱脱不花继承了酋长。脱脱不花年轻,他的叔父脱欢被封为国师。脱欢和脱脱不花都是雄才大略、不可一世的人物,几年来整军经武,日趋强大,更是人心所向,没过多久,便是逼得当时的蛮荒国主退位。从此蛮荒国便是易主。”
吴桐淡淡地说道:“蛮荒国由诸多部落组成,这个人所共知。他们之间的部落吞并,与青藤擂又有什么关系。”
丁岚端起楚狂人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脱脱不花向来仰慕中原文化,更难得的是,他是一名修行者。听说你已经是化气境巅峰的强者了,小小年纪倒是不易。那你该知道,在修行者眼中,世俗之人便如同蝼蚁一般。”
“修行者有修行者的骄傲,考虑问题的眼光自然会有所不同,那脱脱不花知道,凭借军力,在绝无可能战胜当时将星云集的大唐的。但是蛮荒国地处偏僻,民风虽然剽悍,但是文化落后,有些部落甚至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
“那要改变现状,必须要从大唐获取我们的技术和财物。既然凭借战争无法获得,脱脱不花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写了封书信给当时大唐的圣上。信上言明为了避免百姓无辜丧生于战火,不如就用擂台的形式来决定胜负。”
“连年征战,大唐百姓减户不知凡几。再加上当时的圣上雄姿英发,面对脱脱不花的挑衅,自然不会逃避,当即下旨,以擂台形式来决定胜负!”
“那脱脱不花自然知道大唐人杰地灵,修行者层出不穷,因此便提议,以三十岁为线,作为参加擂台的限制。这也得到了大唐方面的同意。也就在那一年,青藤擂正式开启。”
青藤擂的开始,是一个落后的国家想要向一个先进的国家获取进步的愿望,只是这种愿望,用的是一种并不光彩的手段。而这种不光彩,楚狂人用自己脸上的那道长而狰狞的伤疤进行了证实。
从丁岚的讲述中,吴桐知道了,原来每一次的青藤擂,蛮荒国都会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去求取最后的胜利。虽然每一次到最后,都被大唐击败,但是,每一次的青藤擂,都会有大批的青年俊杰血洒擂台。
青藤擂,大唐可以输,但是不能输在不择手段上。所以,一批批的大唐儿郎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粉碎者蛮荒国一次又一次带着目的的挑战。
吴桐的血液开始沸腾,他仿佛看到了前仆后继的先辈宁可自己身死也要将对手击败的壮志豪情,体内刚刚凝聚而成的剑意因为受到他这份心情的影响而开始渐渐透体而出。
屋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茶杯里的水开始凝结成冰。正在说话的丁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衣服顺手紧了紧。
吴桐这才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运转念力压制住那凛冽的剑意!
一旁的楚狂人感知到突然爆发的剑意,袍袖微动,便是满室春风弥漫,拂在身上,俱是暖意。茶杯中的冰霜渐渐化开,连丁岚缩紧的身子也舒缓了许多。
楚狂人觉得,那突如其来的剑意虽冷,但是却是极为浩然,充满了大气,并不见阴狠。而且,这道剑意里隐隐有着某些熟悉的味道。
“这剑术,似乎与你白日里的那一剑不同!”楚狂人倒去杯中的凉水,换上热茶,看着袅绕升起的水汽,开口说道:“而且,这一剑与那一剑虽然剑意不同,但是总给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吴桐低下头,看着带着些微黄的茶叶在杯中盘旋而下,轻声道:“这道剑术,是我刚刚才得到的!”
楚狂人眼眸一亮,说道:“新得的?那试试?”
丁岚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修为,他是什么修为?你也不怕试出个好歹来?”
楚狂人像是被霜打了的叶子,顿时没了精神,嘴里咕哝道:“这不是见他领悟了新剑术,手痒痒了么?”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化气境,这样便可以公平比试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看不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吾卫统领,更不像是一名修行界赫赫有名的返虚境强者,反倒是像个见到新奇玩物的孩子,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没等吴桐反应过来,楚狂人一把拉住吴桐的袖子,说道:“走,我们到院子里去,让我看看你的剑术!”
等吴桐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对面的楚狂人从地上捡起一段树枝,挥动了两下,说道:“这就是我的剑,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剑!”
说完,抬手便是一剑!
楚狂人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