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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依旧不抬眼睛,刚刚清洗过的手,好看的从眼前一堆小零食中挑拣了半天,终于抓了个圆圆的核桃果仁出来,自己并不吃,却递给我,“这么小啊”,
“是啊”,我接过那颗核桃仁,塞进嘴里嚼了嚼,索然无味的感觉,“我觉得很奇怪,明明人就是我杀的,不知她为何要替我背负这个罪名”,
离若在水晶盘中继续扒拉果仁的双手猛的一停,而后睁大眼睛,非常震惊的用眼睛看了我半天,然后极不相信的语气响起,
“人,是,你,杀,的,啊……”?
“是啊”,我点点头,轻飘飘的接着说,“她以为我是鬼,就吓死了,我想,这么胆小的人还活着干嘛呢,不是被我吓死,也保不准会被他们吓死,所以,没理会她就走了,野溪原说她是被吊死的,我想,那多半是假的,反正一个原本就死了的人,再死一次不管怎么死,性质都是一样的”!
“这,这样”,她咳了半天,眼珠子转了又转,然后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保墙根外没旁人偷听时,才又小声说,“姐,这事你没让旁人知道吧,知道了可不好,要杀头的”。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我将手里的白瓷杯放回到眼前的桌上,我等着她良心发现跟我坦白,哪知,半天过去了,她还是什么也没说,我多少有些失望,虽然我并未指望她要对此事负责,但,我是她姐姐,如果她连我都不信任的话,那这或许是我的问题。
“姐,你今天见了西宫娘娘了,她怎么样”?她又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哦,我并未见到娘娘,只是皇上问我要那前年菩提的种子,我给了,莫国师一见,非要说是假的不可,他们不依不饶,非要我给真的种子,我估计得回去好好找找”。我终于吞吞吐吐的将事情说完,虽然我也骗了她,要告诉她西宫娘娘就是娘吗,可是,她有难言之隐,并不想与我们相认;告诉她西宫娘娘不是娘吗?可是,我做不到,这该是多么残忍一件事情啊,
“姐,你骗我”!离若气鼓鼓的将手里抓着的果子一扔,怒目圆睁,“川哥哥离去前,明明告诉我,你是见过了娘娘的”!
“我……。”,我不知如何狡辩,他说的没错,她说的也没错,
“我们一起入宫,为的就是看看生病的娘娘跟咱娘有没有关系,你既然见了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连我这个妹妹也要欺骗”,离若说着说着,好似很是委屈,差点哭了出来,
“没错,她是咱娘”。我决定豁出去了!
夜渐深,我跟离若隐在西宫的后山,各倚一只树干,她执意要来西宫见娘,我没有办法,只好跟她一起,但因皇上不眠不休的守在西宫,七层高台护卫深严,我们要想贸然前进谈何容易。
树梢的月亮圆了又圆,这场景又像回到了小时候,只是,没有桃花,也没有奶奶,从离若的口中我才知道,原来昨日一早她随意溜达,没想到居然跑到公主住的寝宫里去了,在后花园一处假山旁,她遇到了一身华服的女子,她原本是要让路的,但那女子却故意绊了她一下,她一个侧身,那女纸的坏心眼没有达成,重重磕到一旁的石头造型旁,毁了半张脸,
活该,叫你使坏,离若冷冷的扫了一眼哭的很大声的女子,直到很多宫女侍卫赶过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坏女子是西落公主!
心里直觉不好,她趁着乱成一团的人群,赶紧跑了回来……
“姐,你说那西落公主不会真毁容了吧,那她岂不是嫁不出去了”,离若闭着眼,细细的问我,
“不会”,我心想,皇上都说了不会毁容的,自然是有把握的,但若是公主伤了离若,那我能怎么办呢,把公主打一顿,或直接杀了她,她若像离若一样跑了,我能发动什么样的力量来找她算账呢?
或许,我只能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找到天涯海角,或守在她老窝里,等到她倦鸟归巢,仅此而已。
“她都是自找的”。我这样说,不过是想让她开心点,毕竟事情也过去了,可是她依然提起,看起来还是心里存在疙瘩,没有完全放下,
“姐,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上个厕所”。她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看起来格外羞涩,我让她就在林子里解决,她执意不肯,说这里风水好,不忍破了,我想想,还是觉得她长大了,学会害羞的缘故,便同意了。
离若离去后,我看着月下的冷寂湖泊,两岸站满了侍卫,我看见娘寝宫的露台,这一会,来来进进很多人,不知娘有没有醒来,那些人行色匆忙,看起来眼神很是焦急,我想,娘的病一定不容乐观吧。
因怕离若回来找不见我着急,所以我只能留着原地等她,约摸半个多时辰,她终于
回来了,一脸轻松,还带着笑容。
我正要找话茬同她聊天,突然一眼瞧见她腰间那块鱼跃龙门图案的御赐玉佩,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塞了一块,“你觉得皇上怎么样”?
“很好啊”,离若依旧笑了笑,躺在原来那根树枝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我的心又被塞了一块,好像已经被塞死,浑身倍感压抑,皇上送她玉佩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都不肯亲自跟我说,不说也就算了,还大大咧咧的挂在腰间,她想表达什么呢?这个男人纵然大权在握、纵然对娘宠爱有加,可他不是我们的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姐,你太多疑了吧”,她好似有些不耐烦,在树枝上转了个身,给了我一个背影,
“你背着我做的一些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丢丢多么无辜的孩子啊,却因她的一时恶意而送命,而她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内疚么?
“姐,你知道什么”?她一咕噜从树上坐起来,脸上不悲不喜,眼神不卑不亢,“你就会质问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宫女那段其实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么,我就是杀了她,怎么了,谁让我躲在那颗树上的时候,她正巧醒来,叫我妖怪也就算了,还大声呼救让人来抓我,难道你真的想看我进大狱么“?
我呆若木鸡,一时哑口无言,是啊,她冰雪聪明,我的那些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她只需稍稍一推敲便知晓。
“从小到大,你都比我命好,到处都是疼爱你的人,同样是奶奶的孙女,她却格外偏爱你,而对我却总是一副不管不问的冷淡态度,甚至就连姓穆的夫妇都会欺负我,如今我们不过刚踏入江湖短短几日,川哥哥便罩着你,默默为你做了很多事,二殿下就更不用说了,对你几乎有求必应,你莫不是真的以为他不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吧,只因为你我实在是太像,若他真的抓了我去水牢,保不住你会把一切都替我担着,他没必要去试这个险,也不必,这一切,难道你都没有看透么,你真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都是好心人,换个旁人也会如此的吧”?
“……”,我觉得我的口中此刻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去,我看着正襟危坐在梧桐高枝上的妹妹,此刻她有着相当凌厉的眼神,我竟不敢跟她对视,她说的对,这些可能全是真的,但也不全对,打出生,她便是父亲的一块心头肉,而我就是那株墙头草,若他不曾远走,一定会给离若一段完美的幸福童年。
“姐,小时候,穆婶经常打我,你知道么,你经常好喝好吃的,我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你又知道么?你知不知道我又多恨穆婶,被她虐待的时候多想反抗可是又不敢,因为那时候我打不过她,我一个人偷偷在后山练功,为的就是不受她欺负,你肯定会记得我十岁那年的中午,我在房间午休,太阳很大,她非要拉我起来,不让我睡觉,我迷迷糊糊跟她打了一架,把她打哭了,她去奶奶那里告状,我只好告诉你们,我是在梦游,就那,奶奶还是罚我在太阳底下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的视线只眺望一个地方,那是娘住的七层明月楼,这会高高的露台上骤聚起了很多宫女护卫,不知何时一顶大红色的轿子徐徐落在正中,旁边款款立着一位红色盛装的妇人,因看不清她容貌,之隐约发现她梳着很是夸张的凤凰发髻,头顶是朝天的一片金黄,她的视线终于从那片金黄中收了回来,
“姐,你说我瞒着你,确实,我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其实,你也不必知道,你小时候有那么多可爱的玩具,可你知道我小时候的玩具是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看我,继续道:
“小时候,你经常一个人玩,去哪里也不带我,奶奶就把我丢给瞎子穆叔让他照顾我,你知道吗,他就将他的生殖器拿出来给我玩,我那时太小,不知道是什么,也以为是个好玩的东西,像个小鸟一般,你可知现在再回忆起来,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你有没有被恶心到”!
“姐,说到这里,你该什么都知道了吧,穆叔是我害死的,若不是他的那些春宫图,我真不知道他此生对我做了什么事情,我让小妮叼走了他的弟弟,当着穆婶的面,不要说她是无辜的,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就是因为她看见了她老公对我做的事情,可是,她不但不约束她老公,反而变相的折磨我,你说她是不是个病态的女人呢,是不是活该呢”!
“他们这两个疯子,小时候都以为我不记事,呵呵,他们错了,不要轻易对一个孩子犯下错误,因为她一定会记恨一辈子!穆婶那时经常强迫我吃她的奶,我不肯,她就呱呱的抽我,我哭,她就硬逼着我就范,所以,我摘了她的两只乳房,想必鬼谷前你也看见了,那天的事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全是我一个人自编自演,他们二人的死,在我看来,就是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
我从高高的梧桐树上跌下,林子里到处都是离若血红的眼神,死有余辜,她重重的语气不断在我耳边循环,我多想伸手去抱一抱她,可是她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心很痛,仿佛有东西迅速的被抽空一样,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