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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总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每次你来这不都是这样说的?你何曾听的进去了?”
“是儿臣不好,劳母后伤神了。”说着举起桌上的茶杯,向皇后道,“儿臣以茶代酒,向母后赔不是。”
皇后摇摇头,叹气之余随即浮现出欣然一笑,终究,她还是疼这个独子的多:“好了,你能听得进去便好。”
梦晴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的想起了那一初春的夜晚,他表情中的落寞和无奈,只为了她那么一句无心的恭喜。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的婚姻这样的排斥?
“母后身边又有新人了?”正思索间,忽听得他说着那么一句,回过头来,才知是他故意向她看了一眼,“听说曾是暖花房的采女吧?能得母后喜欢,当上了掌事宫女,一定很了不起。”
她以微笑回应,向他福了福礼。
皇后看着他,亦看着梦晴,嘴角边拂过了一丝愉悦:“可不是吗?这丫头伶俐得很!本宫可喜欢了!况且,她于诗书上也能与你略谈一二。对吧,梦晴?”
梦晴忙向她行了礼,规矩道:“谢娘娘谬赞,娘娘过奖了。奴婢不过一介宫女,诗书上也不过是略识了几个字而已,何以能与六皇相较?”
“话可不能这么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宫女?璃儿,你认为如何?”
六皇只注喝茶,听得皇后唤着,这才抬起头再看了她一眼,笑道:“母后说的是。”
自是满意,留在皇后的笑容中,人如三月桃花一般,开得娇艳,笑得芬芳。她回过头来,轻轻推着她道:“好了,本宫要与六皇说会话,你且回避一下吧。”
“是。”裙摆随踏步时略起的风微微摇晃,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倒像是美人鱼一般游离于内室。轻轻靠在有三层轻帘相隔的阁栏上,停下了脚步。
其实她哪是真走,不过此时好奇心起,竟想知道他们都会聊些什么。因着室外门紧闭着,也无人会留意她此时大逆不道的举动。倒也快活了些。
“很是端庄聪慧。”只听皇后夸赞道,“静妃静贤,兰妃灵敏。这一静一动,倒不如她柔中慧敏来得可靠!”
但听得一言,梦晴的心便似被人挑起,惊讶道:“怎么,他们是在谈论她吗?”当下便竖耳细听。
只听得他淡淡问:“母后何出此言?”
“没什么。”皇后笑道,“我只看她还不错,所以想问问你有何想法。”
梦晴的心立刻砰砰直跳,自我暗求道:“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果然,允璃是很不屑地拒绝了:“没什么家世,要了也没用。”
皇后闻言,很是无奈:“你就当真这样在乎家世?”
“没有家世,儿臣不稀罕。还请母后不要再打这样的主意了。府里有两个,儿臣已经足够了。”
皇后看着儿子,越发不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要说真没有家世,本宫还是有些办法的。可是璃儿的心明明还在那女子身上,何以他始终不肯承认?璃儿啊,你若真喜欢她,只要你认了,母后也替你做主便是了。就算憋在心里,不为自己想想,难道就不能为母后想想?”
“母后怎么了?”允璃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忙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你父皇的那座龙椅吧?”她无奈地冷笑。
闻言,他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母后都猜到了?”
“猜?呵,我是你母后,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自小就这样,凡是想要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这一次,你为了一个皇权皇位,连母后也没放在心上了!一个月下来,你有多少时辰是来过雍华宫请安的?斓贵妃虽与母后不好,可太子也懂得每日前来请安。倒是你,公务繁忙,放不下。辜负了母后不要紧,可你那一妻一妾呢?璃儿,听母后一句劝吧,咱们争不得的,最好不要再争。安安心心地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那母后要儿臣怎么做?没有大志,只做个像李后主那样,只在乎儿女情长的男人?母后说得对,儿臣本不该争的,可是儿臣不得不争!母后认为儿臣所做一切,全都只是为了儿臣自己吗?儿臣也是为了你!”
她摇摇头,眼里闪着的泪光堆积在一起,几乎是要为自己悲苦的一生而流:“你到底,还是放不下!”
第三十二章、试图说服()
“是,儿臣永远都放不下!四哥为何而死?母后刚出生不久的姐姐为何命丧襁褓中?还有母后贵为皇后,为何一直以来都被父皇的妃妾压在脚下?说句实话,母后如今还能坐稳这皇后之位,不都靠着太后撑腰吗?儿臣不想母后永远都过着这样的日子!所以,儿臣是您唯一的嫡子,就该挑起所有的负担。”
“如此说来,倒是在怪母后了?”
“儿臣不敢。”
“不敢?”她望着他,已经是无言以对,“你同你父皇,当真是一个样了!”
“母后身子不爽,还是让人服侍着早些歇息吧。儿臣还有事,就此告退。”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出门,头也不回地同在外头等候的她擦身而过。她忙福了一礼,这才匆匆走进安抚皇后。
走至半步,他突然停下,回头望着离自己远去的殿门,心犹如被枷锁狠狠一掐,悲从中来。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用!他给不了母后安宁,更不能保证可以保护她——那个自己放不下的人。他只怕有一天,当自己落魄时,她们的性命也会因此被牵连。
“娘娘,您没事吧?”梦晴在外听了母子俩的谈话,又见皇后脸色不悦,忙着急地上前问道。
只见皇后哼笑着,试图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说道:“瞧瞧,瞧瞧本宫的好儿子!本宫就这么个嫡子啊,这么多年来,当真是白疼了!”
“娘娘快别说这话!说不定,是六皇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也是难免的。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要真是说错话那就好了!罢了,罢了!”
不知是谁的嘴巴大,一日之间,皇后与六皇母子不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素来与皇后不和的斓贵妃、惠婧妃暗中得意,各自教育自己的儿子要把握机会,早日在弘熙帝面前替代允璃。其实说归说,允璃的名声与地位,哪里是闲言碎语就能动摇的?到底是妇人之见,一心要望子成龙罢了。
而后几天,早已不满允璃不宠自己的金香兰梨花带雨地跑到太后面前告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这也就算了,作为与允璃最亲的灵曦居然无意间在弘熙帝面前说漏了嘴,称其每日忙得三餐不进。弘熙帝虽心喜其辛苦勤奋,但仍是不赞成他这样折磨自己的身子。一时间,六府的门槛被踏破。不是来庆贺送礼,而是来自圣上同太后派来的劝解。
然而,这样的轰动,雍华宫却是恍若与世隔绝般,格外沉静。皇后继续挑灯看书,于外界的闲言碎语也没有再理会。
允璃好歹也对梦晴有过救命之恩,即便不再是他的线人,却也顾念旧谊,冒着生命危险低声请示道:“娘娘,外头都在议论六皇呢!您就是再生他的气,也该顾及六皇是您的嫡子,维护他的面子才是呀!”
皇后轻轻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哼笑道:“与本宫何干?外头怎么议论,那是外头的事!再说,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不听我这母后的话,更不把孝心放在心里,那都是人人目睹的事实!本宫有什么好说的?”
“六皇这么做,也是为了圣上,为了太子。”
“别把话说得这样好听!宫里的皇子多,比他勤奋的也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人家惠婧妃的五皇子不也忙于政务吗?请安、体贴霁妃那是做得一应俱全,他成什么样了?不趁机借着太后同陛下的面子教训一下他,再过几年,越发不把我这母后放在眼里了!”
五皇,他当真有这么好吗?梦晴心里很是不屑地想着:“还说什么会代替他照顾我。我失踪,差点被人害时,还是六皇派人将我带回了六府!我好了以后,每回遇见他,他都像个没事人那样地径直离去。灵曦不是说过起初他也着急我么,后来呢?不过是在人前装模作样罢了。比起他,六皇倒是坦率多了!”
忽而又想:“他知道我是来报仇的,却没有对我下手,说明他还是有些良心的。得了,看在他不肯告发我的面上,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他一马便是了。”
回过神来,见着皇后依旧不为所动,更是提起胆子继续劝道:“不管怎么说,六皇,始终是娘娘的亲子!”
不一会儿,她便放下了书。然而,并不是为了回答她一个奴才的话:“穗云。”
穗云应声而来,不忘地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梦晴,这才客气道:“娘娘。”
“雍华宫做的饭菜越来越不合本宫胃口了,这回倒是有些饿了。”
穗云听说,当即笑道:“那奴婢这就去做些可口的点心来。”
一听说“点心”,梦晴灵机一动,心想:“劝说你不成,那我就换个方式让你同意!”于是忙唤住了正要走的穗云,主动请示道:“皇后娘娘,奴婢托您恩德,才有幸来到雍华宫服侍您。奴婢没什么好报答的,不如今晚,就让奴婢做一些点心来讨娘娘一笑吧。”
皇后知其用意,也不揭穿她,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尝尝你的手艺吧。若做得不好,罚扣一个月的月钱。”
“一个月?!”她想反抗地大喊,但还是忍在肚中,陪笑道,“没问题!不过,奴婢敢保证,皇后娘娘吃了奴婢做的点心,便舍不得再扣了。”
“这么有信心?不过,光动嘴皮子有什么用?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本宫瞧瞧。”
“是。”说着退下,嘴角浮过一丝得意的笑。
皇后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恬静一笑,和睦问:“穗云,你觉得,她怎么样?”
“娘娘觉得如何?”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