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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对面探究地眼神张律师有些尴尬,对于张洛的同情和愧疚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张洛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偶尔有事需要登门,总是小张洛来开门,亲热地叫他,张叔叔…
但是有些事不是不去想不去提就会不存在,对于张老爷子和她大伯领走了遗嘱的事情,他很无奈也深深地体会到了挫败和无力感,天知道他在老爷子索要遗嘱的时候废了多大心力才勉强蒙混了过去。
他做律师二十几个年头了。在青市也有口皆碑,他性格使然,有话说话,别人怕他一张嘴,说他自恋也好自我感觉良好也好,以前总觉得应该是别人怕他,自己何时怕了别人,可是当遭受威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是蝼蚁一般,面对庞然大物,也只能在一边愤慨,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突然就苍老了一般,张洛依旧淡淡地看着他。
“其实早几天前张老爷子就来拿走了”张律师的口气有些苦涩。
“…”张洛窝在黑色真皮沙发椅上,握着手中的水杯,汲取触手可得的温暖,清冷的眸子黑得发亮,她早就明白,她知道父亲留有遗嘱,那么那一家也会知道的。
“张洛你不妨回家看看,毕竟也是一家人。”张律师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脸红,可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今年五十多了,做张家的律师也十几年了,可以说张家从小门小户到如今的权势之家是他一路见证过来的。
这家人的事情他也清楚,他原来是张市长夫妇聘请的私人律师专门负责解决张太太的经济纠纷,同张市长也有很深的交情,现在的张家已经大势已去,也不再是以前的张家了,留下一个张洛也要看尽人脸色,
他虽说迫于形势,能做的都做了,剩余的那部分按协议现在是还不能交给她的,对于那些人他一己之力如何能撼动,也不能再让张洛也赔进去,平平安安一生也是好的。
而现在张洛一身清冷地坐在他面前,那种他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让人更愧疚。
“能告诉我遗嘱内容吗?”
“这……”这倒是没有关系,只是,说出来这孩子会更难过吧?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想知道我爸爸跟我说了什么,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做不理智的事情。”张洛不是蠢笨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有顾虑,同时她也有自知之明她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和人争。
意气之争注定不会有结果,何必浪费不必要的精力!不过她倒是猜错张律师的顾虑了。
张律师也不解释,年过五十显得沧桑的脸上有些心酸,张洛已经完全一副稳重地做派了,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总是在低估它,低估人心。
想起平日里温和的张氏夫妇二人,他稳了稳心神,心里也是真的心疼张洛,她现在还在读书,以前生活富足,骤然家变的打击能有现在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而她现在也是需要钱的时候,权益之下最后决定把隐瞒的那部分慢慢告诉了张洛。
“遗嘱其实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财产分配,继承人是你……”张律师没有继续下去,抬头去看张洛的反应,只见张洛冷淡地抬头看来他一眼,眸光平静无波,没有想象的愤怒,倒是让张律师有些侧目,而他没有说,张老爷子只知道第一部分的遗嘱内容。
“还有关于房产的…”
张洛勾起唇角凉薄地笑了笑:“一定还有什么方法,就算遗嘱上明明白白是我的名字,他们也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吧。”
“…只要银行那边没有问题…什么都是没必要。”张律师也哂笑了一声,张洛抬眼看来他一眼。笑了笑,放下手中有些冷的玻璃杯,回头问:“那第二部分呢?他们也拿走了。”
说到这里,张律师眼神闪烁着,神情更显复杂,不得不说张市长很有远见,为了女儿的幸福一切早早就准备好了,对这个独生女也是真的疼爱到骨子里了,现在也阴差阳错成了退路,只是他自己却…哎,世事无常,天道不运。
张律师充满着感叹失意接着说:“第二部分张市长特地嘱咐只有张小姐亲自来才能拿到,除了令尊也并没有旁人知道。这份协议不是遗嘱,按照协议只能在你年满二十五周岁或者结婚的时候才能得到的赠与协议。”
这次张律师没有让张洛开口,“令尊有些东西留给了你……”
冬日难得的暖阳让张洛冰凉的双手终于觉得温暖了些,她蜷缩在沙发里神色不明,耳边听着张律师念着协议,靠近落地窗的一面阳光斜斜的照在木地板上折射出暖色的光,映着窗外树枝的影子。
离开事务所已经午后了,张律师送她下楼,看着这个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叹了口气,也有些欣慰,当初提前做好准备是对的,现在那些人拿到遗嘱也和没有一样,想着这些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
走在人流中,张洛双手插在衣兜里,右手心里金属的触感和齿刻触在掌心里异样感好像膈得有些心疼。
☆、第四章 玲珑馆(1)
握着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张洛没有立即去银行取走东西,而是朝着附近的古玩街走去了,她需要一个人静静。那时她却不知道这个无意之举给自己省了多少麻烦。而跟着张洛的人在确定张洛没有拿走什么文件遗嘱之类的东西后慢慢也离开了。
几天前她把能变卖的珠宝首饰都卖了,把父亲身后事办完手里剩下几千块,自己手里还有几块不知年代的古玉,顺便来这里看看。以后得自己想办法教学费了,还好大二下期不用再交,不然自己真的得退学了,以前不认真对待的学业,现在也显得珍贵起来,难道就是所谓的现世报?
现在张洛整个脑袋里都是张律师的话,甩甩头,她需要转移注意力,不然心里酸胀的感觉会逼疯她的,快步走到古玩街看着人流涌动,才好了一些。
古玩街是本市的旅游景点之一,大多珠宝店在这里都有分店,张洛发现很多店铺都在招聘,估计是马上要过年所以都比较忙,张洛想想自己如今也该找一份工作兼职,寒假还有一个月呢,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张洛现在大学在读第二年,学的是珠宝鉴定,没有工作经验,学校也只是个普通的二本院校,现在也只能找找珠宝销售方面的工作了。
远远地有些模糊的,张洛好像看到有个叫玲珑馆的招牌,古色古香很有韵味,好似是一家翡翠珠宝店也是一间古玩店,坐落于古玩街胡同里的小河边,仿古设计,不知道是不是张洛看错了,总觉得有些雾气,模模糊糊的,和周边大气的装潢招牌比起来很不起眼,河边倒是柳树飘飘,只可惜冬日总是萧条一些。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张洛走近,店门挂着不营业的挂牌,旁边还有招聘启事。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张洛飘散的思绪才恢复了些清明,原来今天不营业,那就改天再看看吧,努力转移注意力的张洛终于还是离开古玩街打车去了x银行。
拿着钥匙随经理人来到保险柜,同经理人的钥匙一起,两把钥匙打开了柜门,先是一摸绿色映入眼帘,拳头大小的一块翡翠,玲珑剔透,张洛忍不住惊了惊,她从不觉得父亲会做违法的事,可是这翡翠明显价值不菲,不是父亲买得起的!
缓过神来经理人已经识趣地离开了,张洛才拿起旁边的文件资料,半响松了一口气,翡翠是父亲云南出差时去赌石得来的,可能想到张洛会有反应,还有一张赌石协会的鉴定证书。
看到另外一份文件袋装起来的证件,张洛想笑,可是想翘起来的嘴角怎么也不受控制,心止不住地疼,张洛捂住心口,静静地等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过去。
那是一份是购房合同和房产证、银行存款证明,早早的,爱她的他,早已经为她安排了一切。
阵阵的绞痛刺激着大脑皮层让人越发清醒,张洛深吸口气,恨意在心里突然弥漫,她不得不恨啊,以往的幸福的回忆如今变成了一把生锈的钝刀,每回想一次就顿顿地疼,午夜梦回都是父亲和母亲苍白僵硬的脸和被盯着赶出家门的屈辱,他们的嗤笑、他们的无情、他们的狠毒!
有些痛苦终会压抑成恨的吧,而那些看起来绵软无力没有危害的怨恨,终会慢慢侵蚀,融入骨血!
终究,那个总是笑着闹着张洛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傍晚,张洛回到住处。
站在楼顶上,吹着寒风,看着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光明与黑暗替换,触目斑驳的楼房像一只只潜伏阴暗的巨兽,黑暗交替的地方远远地飞来一群归家的鸽子,哨声划过,苍穹依旧,只不过黑夜来临。
又一次来到玲珑馆,明明是冬日难得天朗气清的日子,这里却好似更雾气弥漫,只是这一次,玲珑馆门户大开,安静地等着人走近。
卫子豪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个女孩子,张洛一踏进玲珑馆他就认出来,正是那个半夜拖着行李站在路边的女孩子,现在仔细看起来眉眼精致,鼻子挺翘,樱唇在一张明显素颜的雪白小脸上更鲜艳的红,整个人的气质…嗯…和那晚有些不一样,说不出那里不一样,就是感觉,当时也是一瞥实在没怎么注意。
张洛感受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男人的目光,一转头便是四目相对,宽肩窄背,俊颜刚毅偏又长了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举止优雅而深邃、邪魅不可捉摸,张洛对这个人第一感觉便是如此,刚毅的侧脸在微暗的光色里有种无言的魅惑,整个人看起来…很好看。
卫子豪对于张洛的打量没有丝毫不适,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突然发现是什么不一样了,那天晚上她的眼睛里还有神采,而现在,漆黑平静得一无所有。
“请问你知道这家店老板在哪里吗?”最终还是张洛先问道。
卫子豪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馨香顿时弥漫在舌尖,他当做没有听到一样优雅抬手指着旁边的椅子:“坐。”
张洛刚想问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