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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拿爷爷来唬我,我们大房的奴才,我们大房自会教训,轮得到你?”
宁青神色不善,冷声道:“倒是你,竟然拿百两白银去打赏一个乞丐,我们宁家虽然有钱,可也经不起你这么挥霍,不知我要是把这件事情说给爷爷听,不知他会是如何反应。”
“第一那人不是乞丐,第二那一百两银子我可不是打赏,而是买他的命。第三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要怎么使用,好像不劳你操心吧。”宁休轻笑一声,接着开口道。“况且这件事情你们不是早就跑到爷爷面前告过状了吗?”
宁青脸色铁青,伸手指着宁休,冷笑道:“真是笑话,你一没立下字据,就连对方叫什么,住哪里都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那人是不是骗子。别人说卖身救母,你就相信?我身为宁家长子教训你又有什么不对?你身上的那些钱,哪一分是你自己赚的,还不是家族给的?”
一连三个反问,宁青好像整个气势都起来了,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教训宁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的姿态。
“我说了让他三日后过来找我,他绝不会食言。”宁休将手中的木棒随手往边上一扔,朝院子外走去。
“你那丫鬟昨日也是如此说。”宁青伸手拦住了宁休的去路,冷声道。
“哦,是吗?”宁休回头看了一眼小翠,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接着转身看着宁青,开口道。“可今天才是三日后,怎么,堂哥你现在这是要为一个犯事的下人强出头吗?”
看着宁休的眼神,宁青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曾经那个软弱的堂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气与威严,竟是让他感觉到害怕。
而这种深沉而又冷漠的威严,他以前只在他爷爷宁明丰身上看见过。
“少爷,你去哪里?”
“去门口接人。”宁休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院子外走去。
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小跑着跟了出去。
宁青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渐行渐远,眼睛闪过一丝狠色,咬了咬牙,道:“我们也走,我倒要看看今天会不会有人来!”
。。。。。。
初雪后,冬日才算真正到来。
屋子外的气温还是十分冷,即使此时正值正午。
在通往府外的小路上。
宁休低头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小翠,轻声道:“以后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和他们吵了,因此受到伤害不值当。”
“事关少爷的声誉对于小翠来说不是小事。”小丫头紧紧握着小拳头,认真得一塌糊涂。
以往小翠总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身旁,乖巧懂事,宁休也已经习惯了,这时候微微一愣,看了对方一眼,不由笑了出来。
“少爷,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如果这件事情被大房和二房的人利用,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打压我们呢。。。。。。”
话还没说完,便见小翠肩膀一缩,小嘴一扁,眼泪如掉线的珍珠自眼中滚落而下。
“好了好了,是少爷我错了。”宁休伸手擦了擦对方眼角的泪水,开口笑道。
“少爷,我,我是认真的。。。。。。”
小丫头哽咽的话还没说完便是漏了风,却是宁休那双刚擦完对方眼泪的双手,直接顺势掐着小丫头的脸颊,将其拉成一个大饼的模样。
小丫头看着宁休,双眼瞪得老大,一时间就连哭都给忘了。平日里宁休与她的关系虽然也很好,可像此时此刻这种亲密的接触还是首次。
可惜的是她还未回过神来,宁休便已经松开了手。
“好了,我们走吧,可别让人多等了。”
小丫头嘴里嘟囔一声,跟了上去,刚走到门口,脸上便是露出惊喜的神色,“少爷,是那天那个跪在雪地上的大叔!”
沙沙沙。。。。。。
寂静的雪地上,一个微弱的脚步声响起。
声音很轻,可每一步都好似重重踩在了后头跟出来的宁青他们的胸口。
阳光下,踏雪而来的是一个乞丐,准确的来说来者并非乞丐,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破了,几乎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可身后背着的东西却被布带严严实实的包裹。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子却是异常的壮实,满是风霜的脸庞,带着平常人没有的坚毅与深邃。
来人正是宁休早已等候多时的张横。
“你是什么人,宁府是你说进就进的吗?来人把这个乞丐给撵出去!”后头赶出来的宁青见到这一幕,厉声喝道。
他身后那群家丁听到命令,拿着木棒,朝张横冲了过去。
“你们敢!”宁休往前一步拦在张横面前,大声质问道。
那群下人果然停了下来,可下一刻,又在宁青的命令,继续挥舞起手中的木棒。得罪宁休,还是等罪他们的主子,这种选择题对他们而言并不难。
就在宁休准备自己出手时,耳边忽然想起一道声响。
“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宁休只觉身旁一道劲风吹过。
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七八个壮实的家丁在张横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很快便是全部击倒在地。
张横抬头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宁青,转身走到宁休身前,双手抱拳,单膝下跪,行礼道:“恩公,我来了。”
第5章 练刀()
“你母亲没事了吧?”宁休伸手将张横扶起,开口问道。
张横抬头看着宁休,微微摇了摇头,他用宁休给的钱买的百年老山参终究是没能救得老母亲的性命。
不过所幸的是他母亲走得很安详,没有丝毫的痛苦。
张横早年练了一身功夫,江湖道上走南闯北,结了很多仇家,也干了许多错事。后来受到仇家报复,除了他老母亲侥幸逃脱,其余人无一幸免,全部丧命。
他在报仇之后,心灰意冷,便带着老母亲在这寿春县归隐,想着好好陪伴他母亲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
之后他母亲病重,也就有了当日雪地赠金那一幕。
宁休看着张横,心中唏嘘不已,对方的故事,他自然知晓,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喊我公子就行,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欢迎张叔回家。”
。。。。。。
“张叔都已经安顿好了吗?”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宁休并未抬头,直接开口问道。
小翠刚一进门,被宁休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在我们院子西面的那间屋子。”
三房虽然随着宁休母亲病逝,父亲出走后,日渐式微,可毕竟有一家之主宁明丰的照拂,院子比起大房、二房而言虽然小了些。
可由于人丁稀少,显得倒是要空旷许多,闲置的屋子同样不少。院子西侧的那间屋子就更加幽静,宁休点了点头,开口道:“辛苦你了。”
“老爷那边不会有事吧?大房那边的人会不会来个恶人先告状?”小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毕竟白天,宁休和张横可是接连抽了宁青两个响亮的耳光。
“放心好了,府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爷爷的眼睛。如今又正值用人之际,张叔武功高强,爷爷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该担心的反而是那些到处嚼舌根的人。”
对于招揽到一位武艺高强的护卫,百两白银又算得了什么,府里那几个武师教头哪个年俸少于百两银子了。因此宁休这个举动,非但不败家,反而是为家族做了一件大好事,尤其是在现在寿春并不太平的时候。
宁休又是交待了小翠几句,起身往屋外走去。
按理来说,张横刚来到宁府,又新近丧母,无论出于哪种方面,宁休都不该这个时候前去打扰。
可他的时间真的是不多了,在那场灾难来临前,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来到张横屋子时,这个沉默的男人正在默默的擦拭着一把厚背大刀。
他只身前往宁府,除了这把大刀之外,便再没有带任何东西。
“少爷,是有什么事吗?”张横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将那把大刀重新挂在一旁的墙壁上,开口笑着问道。无论是当日雪中赠金,还是今日的种种表现,他都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分的感谢。
“张叔,我想跟你学武。”
宁休看着张横的眼睛,忽然开口说道。
没有任何的铺垫,宁休这句话犹如一柄钢刀斩落,直截了当,干净利落。他甚至没有询问张横是否会武功。
张横脸上笑容一下顿住,脑海里闪过千百念头,过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公子,你不是和我开玩笑的吧?宁府自己就有武师,你要学武,又何必来找我?况且你一个公子哥学武也没什么用啊!”
“我没有开玩笑。”
宁休摇了摇头,接着开口道:“府里的武师都是大房、二房的人,就算我真心向他们请教,他们也不会真心去教。”
“可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夫,又如何教得了公子。”
“单凭张叔白日在门口的表现,你的功夫就比我们府里任何武师都要强。”宁休开口道。
“好。”张横认真地看着宁休,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你想学什么?”
“刀。”
。。。。。。
一天后,宁休如愿以偿学起了基础刀法。
当然是跟张横学。
张横本来并不想答应这件事情,他虽然归隐多年,可内心深处仍是当年那个策马啸西风的江湖汉子,像他这种人最看不惯的便是宁休这种富家公子哥。
当他听到宁休要跟他学刀时,他犹豫了,他答应教宁休武功,原本也只是打算教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因为在他看来,要不了几日,宁休自己便会由于吃不了苦而放弃。
看到宁休脸上没有任何玩笑意味,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说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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