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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倒过得挺滋润。
顾成昱接着对戈羿道:“这是荣宁伯府的六小姐,和礼部侍郎李大人的千金。”
李莞连忙垂下眼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一板一眼道:“李莞见过侯爷。”
与她的呆板相比,王曼卿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她偷瞄了戈羿一眼,脸颊微红:“王氏曼卿,见过侯爷。”
戈羿的眼神从李莞身上一扫而过,在王曼卿脸上停留片刻,笑道:“两位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落座,小二上了茶。
戈羿十分健谈,与顾成昱像是老友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大康的风土人情。他谈吐颇为风趣,言辞间对大康的富庶安定很是赞叹,妙语连珠,惹得顾成昱和王曼卿不时笑出声。
李莞配合他们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这个戈羿只怕不是等闲之辈,大康再怎么富庶,他也是个敌国质子,怎比得上在西番的地位尊贵,富贵荣华。凭看他这份既来之则安之的沉稳,翻云覆雨,指日可待。
不过顾成昱怎么会跟他走得这么近,他身份敏感,定会有人暗中监视,顾成昱就不怕人猜疑?就算顾成昱不知道其中厉害,顾阁老可不是个糊涂的……
李莞的眼神猛地一震,说不定顾成昱接近他,就是为了了解他的为人,好进一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果是这样,那戈羿知不知道其中缘故呢?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戈羿一眼,戈羿正说到有趣之处,手肘撑在桌上哈哈大笑,如玉的脸庞灿若桃花,哪有一点忧虑的样子。
长了一副聪明相,应该是知道的吧,自己就不要在这儿杞人忧天了。
李莞这么想着,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像是一直在听他们讲话似的。
她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盅,凑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皓腕上的一串手串。
戈羿不经意间瞟过来,眼底有异色一闪而过。
李莞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放下茶盅,掩了衣袖。
真是大意失荆州啊,她忍不住在心里**。这手串是荣伯派送信的人带给她的,由一种名叫蔻樟的果实串成,自带异香,是一味疗伤的奇药,据说随身携带能辟邪。关键是这蔻樟树只生长在大康与西番交界的高山峭壁上,极难取得,除了当地土生土长的山民,外人很少知道。
她本来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但没想到会碰上戈羿。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认出来了。
这下麻烦了,她一个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家中世世代代只怕连西北的门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会有这么一件东西。只怕戈羿这就惦记上了,李莞心中不由警钟长鸣。
*
李莞怕被戈羿看出异样来,脸上不敢显露分毫,仍旧挂着矜持的笑容。
戈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依然谈笑风生。
“……屈将军有勇有谋,我十分佩服。本想找机会与将军畅谈一番,奈何我几次相邀,他都拒绝了。”戈羿长叹一声,像是十分遗憾,“难道他是对我的身份有所介怀,所以不愿相交?”
顾成昱笑道:“侯爷多虑了。我们两国已经谈和,自是友好之邦,何来介怀一说。想是将军军务繁忙,所以不得空,您且放宽心,来日方长嘛!”
“但愿如此……”戈羿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将军之谋略,举世罕见,足以堪比当年的陈王。不过将军忠心耿耿,比陈王更胜一筹。”
顾成昱闻言,脸色有些复杂:“没想到侯爷还知道陈王……”
戈羿哈哈一笑:“我西番两次败于大康,一次因陈王,一次因屈将军,我自然是知道的。”他神色一敛,接着道,“我幼年时,曾随父王出征,在战场上远远的见过陈王一面,其风姿真是让人过目不忘,但没想到他后来会谋反,确实让人十分惊讶……”
顾成昱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清泰二年的陈王谋逆案,距今已有十二年,很多人都淡忘了。当时他还小,知道的不多,只记得爷爷在得知成王以谋逆罪被赐死时曾感叹:“陈王虽有雄才大略,却生性淡泊,若不是形势所逼,念及太后的养育之恩与陛下的手足之情,怎会披戎上战场。没有马革裹尸,却因这莫虚有的罪名枉死……古往今来,‘功高盖主’四字真是害人不浅!”
其实当年众人都心知肚明,陈王是冤枉的,但却没有人出面求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新皇登基,正是排除异己,收拢权利的时候,当今皇上又生性多疑,连一路助他登基的袁皇后一家都落了个流放南疆的下场,袁皇后不堪受辱,自尽于坤宁宫……
李莞轻轻低下了头,双手不由攥紧了衣角。她直愣愣地盯着袖口的茉莉花,眼神晦暗不明。
*
马车进李府的时候正好是酉正,李莞自垂花门处下了马车,径直回残荷馆,撷芳和寻芳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屋,胜芳和远芳笑着迎上来,远芳道:“小姐回来了!金华府的姑太太下午到了,夫人说……”
李莞像是没听见她说话,面无表情地穿过厅堂,进了卧室。
胜芳看了看晃动的门帘子,结巴道:“小、小姐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寻芳对她们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也不太清楚,回来的路上就一直这样……跟下面的人说,小心伺候。”
胜芳和远芳面面相觑。
鹤望从珠玑阁回来,刚踏进院子,就感觉残荷馆的气氛有些奇怪。平日里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一个都欢欢喜喜的,看到她都笑盈盈的打招呼,今天却一声不吭的行礼,颇有些战战兢兢的味道。
穿过穿堂,一身杏色褙子的胜芳正在站在屋檐下,低声训斥小丫鬟:“……正经事不做,成日里嘻嘻哈哈的,妈妈教的规矩都忘哪儿去了?看来我平日里管你们管得太松泛了,一个个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17章 姑姑()
鹤望不禁皱了皱眉,胜芳一向宽和,何曾这样严厉。她进了屋,寻芳和远芳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撷芳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面色焦灼。
看到她进来,三人一同迎上来。
撷芳道:“姑娘,你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
“小姐不知怎么了,回来就把自个儿关卧室里,一句话不说,我们送茶进去,她理都不理。”
鹤望诧异道:“小姐今日不是和王六小姐去钓鱼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她看向寻芳和撷芳,今天是她们随身伺候。
寻芳忐忑道:“本来是好好的,但午休的时候,王六小姐拉着小姐翻窗户偷偷跑出去玩儿……”
“所以你们就让小姐一个人出去了?”鹤望脸色突然一沉。
“不是不是!”寻芳连连摇头,一脸急切,“是小姐给我们使眼色,让我们不用管,而且小姐身边有暗卫保护,很安全,我们才装作不知道的。”
“后来顾公子身边的人来浮香栈,说小姐和他们公子去了满香楼,让我们去那儿接人。”撷芳接着道,“我们去的时候,小姐、王六小姐、顾公子和锦乡候都在……”
“锦乡候?”鹤望眉头一皱打断她,“你说锦乡候也在?”
“对,好像是顾公子和锦乡候约好在满香楼见面,结果在路上碰到小姐和王六小姐,他们就一起去了。”撷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小姐跟他们道别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谁知道上了马车就沉下脸,一声不吭,一直到现在……”
那就是在满香楼发生了什么事,鹤望面沉如水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进去看看。”
鹤望端着茶,放轻脚步进了卧室。
李莞歪在窗前的软榻上,侧着身子盯着窗外发呆。
她轻轻把茶盅放到软榻旁的矮几上,柔声道:“小姐,喝口茶吧。”然后搬了个锦杌坐到她身边。
“小姐,师傅说他明天一早就动身去西北。他让您放心,他会好好给荣伯治伤,银镖的事也会仔细查探一番……”
“鹤望,”李莞突然道,“你还记得我爹娘长什么样子吗?”
鹤望一愣,脸上难掩震惊:“小姐,你……”
李莞闭上眼睛,长舒了口气:“算了,你当我没问。”
她从手腕上褪下那手串,扔到矮几上:“收好,今天戈羿好像认出来了。”
鹤望拿起手串,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但看李莞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她把手串放进暗格里,回身对李莞笑道:“姑太太下午到了,夫人说让您过去吃晚饭。时辰也差不多了,我让寻芳她们打水来服侍您梳洗吧。”
李莞点点头。
*
刚梳洗好,李知著来了。
他歪着头打量李莞:“姐姐你不开心吗?我听娘亲说,你今天去钓鱼了,是不是没钓到鱼所以不开心?”
小孩子的心最为敏感,李莞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移了话题:“你不在母亲那儿陪姑姑和表哥表姐,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夫人看时辰不早了,小姐还没过去,想打发人来看看,二少爷就跟着过来了。”李知著还没说话,跟他一起来的小丫鬟就笑着道。
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份。
鹤望眉头微皱,就见李莞淡淡的瞟了那丫头一眼:“你是二少爷屋里的?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怎的,她的语气十分温和,那丫鬟却忍不住一个激灵:“回小姐的话,奴婢叫灵玉,是正院的三等丫鬟。”
李莞没再理她,给李知著理了理衣襟,笑着道:“姐姐今天出去玩儿,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儿,等会儿让丫鬟送你屋里。”
李知著眼睛一亮:“谢谢姐姐!”
俩人一起去了正院。
李夫人他们在西次间喝茶,李莞牵着李知著走了进去。
李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