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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姚芫诚实地回答,比起前几年几乎夜夜无法入睡,入睡后总是被梦魇纠缠,现在她基本上能够一夜睡到天明。这样的变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有些忘了。
“嗯,平时多注意饮食,忌辛辣。不过还是需要多补补,你的身体太虚了,还有点贫血。”
舒然又交待了姚芫一些注意事项,劝慰了几句,看着她的脸色红了几分,才放心让人离去。
c市又在下雨了,绵绵密密,如网似织。
姚芫撑着伞,在雨中走得很慢。那些年一直藏在她心底的秘密,一幕幕在眼前放映着。前几年不敢想,一旦想起来会睡不着,会有流不完的泪水。
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遇见事情只会害怕无助的女孩,从帆布鞋到高跟鞋,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泪水让她肆意流淌,再想起那些事,心里更多了一份平静。
她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抚在上面,那里曾经有过一道长长的疤痕,隔着衣服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闭了闭干涩的双眼,再抬起眼帘,她已经在一间普通民房前停了下来。青灰色的墙上爬满了嫩绿色的爬山虎,一丛丛,远远看去连成一片。
房子很老旧,墙上还印着大大的拆迁字样。看来,这里很快就要被一栋栋商业大厦,或者繁华的住宅区替代。她用手摘下一片绿叶,拿在手上把玩。
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时候沈越的工作还稳定在c市,他们一家还没有搬迁至a市。每天早上从家里到学校上课,沈越总是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载着她到学校再去上班。
蒋兰芳每天都会起得很早,但会收拾的很晚,等父女二人都走了,才匆匆忙忙结束家务活,再紧赶慢赶去上班。
父母都是医生,有时候忙碌起来,回到家挨着枕头还没入睡,又被医院召回去。姚芫从很小的时候,父母对她的要求就不是很严格。可以成绩不好,甚至不希望她从事医学方面的工作。
所以,那几年她过得很开心。每天放学回来,和一群伙伴东家跑西家窜,等父母下班回来,再灰头土脸的回家吃饭。
有一次,她玩得尽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越出来找她,她回到家时,蒋兰芳正气急败坏地等在门口,手里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藤茎。
细细地,抽在她的腿上,很疼。沈越回来正好瞧见这一幕,二话没说,将姚芫藏在自己的身后。姚芫一脸鼻涕都擦在沈越发黄的衬衫上,却还不忘朝着妈妈蒋兰芳挤出一个嘚瑟的鬼脸。
蒋兰芳打不到她,只能对着沈越生气。沈越是那种很温柔的男人,他知道该怎么哄自己的妻子。所以每每这时候,一家人到最后都会和颜悦色上了饭桌。
姚芫从懂事起,就知道爸妈的感情好。她和同学们也炫耀过这样的感情,但更多的时候,她也渴望着这样的感情,或者说生活。
结婚,生子,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就像现在她面前的这间屋子。
日子平淡,却很舒心。
回忆过去,让姚芫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自她从a市回来,就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女儿子规是她和陆兆在登记结婚后,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那时候,子规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她抱在怀里,带着陆兆来过这里。那是时隔多年,她再一次回来这里。
她结婚了,有了孩子。虽然丈夫不是她十分心悦之人,虽然孩子不是她十月怀胎孕育而来。对于伤痕累累的她来说,她已经知足。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五年就过去了。子规长大了,她和陆兆早几年就结束了那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生命中出现过的每一件事,她都不曾抱怨过,这本该就是她的一生。而她的生活唯一出现了例外的,大概就是陈子昂了。
姚芫慢慢地走近房屋,门上挂了一把已经生锈的锁。没有钥匙的她,根本就不可能打开。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
她转身,天那边灰沉沉一片。那年他们一家从这里离开,前往那座城市时,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沈越看她一脸不悦,问她是否不乐意去a市,他说,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去的。
姚芫那时候确实很不乐意,离开一座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离开那些她所熟悉的人,离乡背井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一件很不乐意的事情。
可她终究没有权利让爸爸放弃工作上的机遇,所以,她摇头了。
如果那时候点头,她还会去a市吗?还会有机会和陈子昂见面吗?
她喜欢他,是那种鲜少出现的一见钟情。如果未曾见面该多好,不会有喜欢,就不会有伤害。
☆、第030章
第三十章
2015。5。18
可是他们还是见面了,然后她喜欢上了那个人。后来,他是不是也爱上她了,只是他总是比自己晚一步。
晚一步,会错过一生。
姚芫敛了敛唇角,一抹淡然的微笑代替了脸上的暗沉,她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闻楠。神色里没有一点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比起往日见面时的满面妆容,今天没有化妆的闻楠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她也撑着一把伞,柔软无骨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伞柄。紧皱着的眉峰,半咬着的红唇,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
闻楠始终半眯着双眸打量着姚芫,两人之间隔着十步远的距离。
伞下,是一帘水雾似有似无地干扰着两人的视线。
闻楠的脸微微有些红润,那是身体燃起来的温度所导致的。她生病了,从c市回来,她就生病了。她在床上躺了两天,想了很多的事情。以前,她不知道陈子昂为什么要将她安排在c市,也不知道陈子昂到底要将她当作是谁。
现在,她大概都知道了。
站在房屋前的女子缓缓地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那一刻,她的微笑仿佛一株纯洁无污的兰花在雨中静静地盛开,黯淡了尘世间所有的风景。她一直自负于自己的美貌,就连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也曾经夸奖过她的美。姚芫淡淡地抬起头的样子,她似乎看到了另一种在自己身上不可能出现的美。
垂眸一笑的温柔,不是她这个年龄能够拥有的。而它出现在姚芫的脸上,多了几分与世无争,却又让人觉得孤独。
陈子昂爱上的竟然是这样的女人,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瞬间疼了起来。
那天,她跟着陈子昂参加婚宴。原本便只是为了见一见那个叫的女人,那个她一直以为被放在陈子昂心尖上的人,毕竟他将她保护得那么好,从来没有让外人接触到她的私生活和她这个人。
可是,他最后却将所有人包括那个一起置之不理,他带着姚芫离开了婚宴。那天,姚芫喝醉了,闻楠却一直清醒着。麻木地看着陈子昂将姚芫抱在怀里,他皱着的眉头是那么地让她心疼,而他那时候心疼的却是怀里的女人。
直到身后冲出来的唤了一声‘沈白’,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让闻楠身心一震,许久之后才恍然大悟。
在她第一次遇见陈子昂的那个夜晚,醉酒的他将她带了回去,那是他在a市的一套别墅里。寂静的夜晚,他深情地吻着她,温柔而细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她,也从来没有人给予过她这样的吻。
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她热烈地回应着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在她的身上放纵自己。可是,他竟然没有,昏黄的灯光下,他睁开双眼凝视着她,暗沉痴迷的双眸在看清眼前的她时,霎时变得悠远,如海水一般清澈透明。
他推开了她,她整个身子狠狠地倒在了地上。他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黑色的背影让人心寒。片刻,等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后,他回过头来,眼睛里的情。欲已经不复存在,冷漠的脸,淡薄的双唇微微地抿着。
仿佛他就该是一个这样的人,欲。望和情感有任何一样出现都会玷污了他的高贵。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征服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让一个不想爱的男人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可以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骄傲。
就是那一刻,闻楠的骄傲让她更加想要去了解他,去爱上他。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来都知道如何讨好一个男人的欢心,他不愿意的不想的,她从来不会去触碰。
两年里,陈子昂对自己多半是面无表情。偶尔会在她撒娇的时候,出神怔愣一会儿,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他也会有失常的时候,比如在事业上遇到心烦的事情,她会陪着他喝酒,更多的时候她会刻意灌他喝醉。
有时候,他会直接倒在床上闭着眼睡了过去。有时候,他会眯着双眸看她,看着看着便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离开。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控制自己的情。欲,她只知道这样的男人并多见,最起码,他是她见到的第一个。
有一次,他带着一身厚重的烟酒味突然来找她。才刚开门,他便抱着她吻了起来,那是他第二次吻她,没有了温柔。他似乎很伤心,似乎又很生气,抱着她的手好像要把她揉碎,吻着她的唇让她觉得那么疼。
晕晕乎乎,她似乎听到一个名字从他的嘴里溢出来,不轻不浅,就是那一个名字。
“沈白。。。你不是她。”
男人的眼泪滑下,她震惊之余他已经离开了她仓皇逃跑。那时候,她被他的眼泪所折服,所以没有刻意去记起那个名字。所以,在婚宴上听到有人唤姚芫‘沈白’时,她竟没有马上想起来。
闻楠一直都知道陈子昂心里藏着一个女人,而她却一直把姚芫和自己看作同一类人。她以为姚芫和她一样,都不过是因为身上的某一个地方和别人相似,才堪堪入了陈子昂的眼。
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当她在撞见陈子昂亲吻姚芫,和她说了那句“不过都是别人的替身”的时候,当她试图用自身的例子来安慰着醉酒的姚芫时,她想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