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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道:“嗯,这是‘清凉扇’法的打穴功夫,第三十八招‘透骨扇’,倒转扇柄,斜打肩贞。这位朱先生是昆仑旁支、三因观门下的弟子,这一派的武功,用判官笔比用扇柄更是厉害。你说正经的罢,不用跟我说武功。”
这一番话若叫朱丹臣听到了,非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可,那少女不但说出了这一招的名称手法,连他的师承来、武学家数,也都说得清清楚楚。
假如另一个武学名家听了,比如是段誉的伯父段正明、父亲段正淳,也要大吃一惊:“怎地这个年轻姑娘,于学武之道见识竟如此渊博精辟?”但段誉全然不会武功,这姑娘轻描淡写的说来,他也只轻描淡写的听着。
李舒崇听到这里,才勐然想起自己对王语嫣的品格能力还不甚了解,他看向王语嫣头顶。
果然,原本模煳一片的“品格标签”小字注解已经产生了变化,大致能够读得出来了:
“王语嫣,是天龙八部世界中段正淳与情妇王夫人之女。王语嫣自小与母亲生长在曼陀山庄内寸步未离,与世隔绝,与其表哥慕容复为青梅竹马。因为表哥热爱武功,于是语嫣为表哥熟读了各派武学秘笈,能看出各家武功招式,是一位武学理论家。不过慕容复为了兴复大燕心无旁骛,所以这段朦胧的初恋其实只是她的单相思而已,作茧自缚罢了。
王语嫣除了貌若天仙之外,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加上她博览群书,因此才有了一肚子的武学理论。只是由于她从小与世隔绝,所以比较缺乏个性,毫无主见和自己的思想。目前,在王语嫣的心中,表哥就是一切,他说对就是对,他说错就是错,他要东就东,他要西就西。只要是表哥要做的,就一定错不了。旁人的生死痛苦,她更是无动于衷,丝毫不放在心上。直到她遇到‘神仙哥哥’,产生了修仙的念头之后,一切才逐渐开始改变”
段誉也不知王语嫣所说的对不对,一双眼只是瞧着她淡淡的眉毛这么一轩,红红的嘴唇这么一撅,她说得对也好,错也好,全然的不在意下。
那少女问道:“那位朱先生怎么啦?”段誉指着绿竹旁的一张青石条凳,道:“这事说来话长,小姐请移尊步,到那边安安稳稳的坐着,然后待我慢慢的禀告。”那少女道:“你这人罗哩罗唆,爽爽快快不成么?我可没功夫听你的。”段誉道:“小姐今日没空,明日再来找我,那也可以。倘若明日无空,过得几日也是一样。只要夫人没将我的舌头割去,小姐但有所问,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少女左足在地下轻轻一顿,转过头不再理他,问小茗道:“夫人还说什么?”小茗道:“夫人说:‘哼,乱子越惹越大了。结上了丐帮的冤家,又成了少林派的对头,只怕你姑苏慕容家死死无葬身之地。’”那少女急道:“妈明知表少爷处境凶险,怎地毫不理会?”小茗道:“是。小姐,怕夫人要找我了,我得去啦!刚才的话,小姐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婢子还想服侍你几年呢。”那少女道:“你放心好啦。我怎会害你?”小茗告别而去。
段誉见她目光中流露恐惧的神气,心想:“王夫人杀人如草芥,确是令人魂飞魄散。”
那少女缓步走到青石凳前,轻轻巧巧的坐了下来,却并不叫段誉也坐。段誉自然不敢贸然坐在她的身旁,但见一株白茶和她相距甚近,两株离得略远,美人名,当真相得益彰,叹道:“‘名倾国两相欢’,不及,不及。当年李太白以芍药比喻杨贵妃之美,他若有福见到小姐,就知道朵虽美,然而无娇嗔,无软语,无喜笑,无忧思,那是万万不及了。”
李舒崇暗想:段誉不仅鼻子灵,能闻到阿朱的淡淡幽香;而且眼光独到,竟然能看出王语嫣是倾国之色;而李太白也能看出杨玉环是倾国之色,想必这两人有些类似,都应该是凡人中的佼佼者吧?能感受到“倾城倾国”者的灵气和仙韵的人,又岂是寻常的凡夫俗子?难怪李太白曾有诗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王语嫣幽幽的道:“你不停的说我很美,我也不知真不真。”
段誉大为奇怪,说道:“不知子都之美者,无目者也。于男子尚且如此,何况如姑娘这般惊世绝艳?想是你一生之中听到赞美的话太多,也听得厌了。”
那少女缓缓摇头,目光中露出了寂寞之意,说道:“今天之前,从来没人对我说美还是不美。这曼陀山庄之中,除了我妈之外,都是婢女仆妇。她们只知道我是小姐,谁来管我是美是丑?”段誉道:“那么外面的人呢?”那少女道:“什么外面的人?”段誉道:“你到外面去,别人见到你这天仙般的美女,难道不惊喜赞叹、低头膜拜吗?”那少女道:“我从来不到外边去,到外边去干什么?妈妈也不许我出去。我到姑妈家的‘还施水阁’去看看,也遇不上什么外人,不过是他的几个朋友邓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风四哥他们,他们又不像你这般呆头呆脑的。”说着微微一笑。
段誉道:“难道慕容公子他也从来不说你很美吗?”
那少女慢慢的低下了头,只听得瑟的一下极轻极轻的声响,跟着又是这么一声,几滴眼泪滴在地下的青草上,晶莹生光,便如是清晨的露珠。
段誉不敢再问,也不敢说什么安慰的话。李舒崇也没有传音打扰,任由王语嫣尽情地宣泄情感,加上段誉在一旁插科打诨,或许能帮她抽丝剥茧,逐渐解开心结。
过了好一会,王语嫣轻叹一声,说道:“他他是很忙的,一年到头,从早到晚,没什么空闲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时,不是跟我谈论武功,便是谈论国家大事。我我讨厌武功。”
段誉一拍大腿,叫道:“不错,不错,我也讨厌武功。我伯父和我爹爹叫我学武,我说什么也不学,宁可偷偷的逃了出来。”
王语嫣一声长叹,说道:“我为了要时时见他,虽然讨厌武功,但看了拳经刀谱,还是牢牢记在心中,他有什么地方不明白,我就好说给他听。不过我自己却是不学的。女孩儿家抡刀使棒,总是不雅”
段誉打从心底里赞出来:“是啊,是啊!像你这样天下无双的美人儿,怎能跟人动手动脚,那太也不成话了。啊哟”他突然想到,这句话可得罪了自己母亲。
王语嫣却没留心他说些什么,续道:“那些代帝皇将相,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的事,我实在不愿知道。可是他最爱谈这些,我只好去看这些书,说给他听。”
段誉奇道:“为什么要你看了说给他听,他自己不会看么?”
王语嫣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道他是瞎子么?他不识字么?”
段誉忙道:“不,不!我说他是天下第一的好人,好不好?”他话是这么说,心中却忍不住一酸。
王语嫣听了却嫣然一笑,说道:“他是我表哥。这庄子中,除了姑妈、姑丈和表哥外,很少有旁人来。但自从我姑丈去世之后,我妈跟姑妈吵翻了。我妈连表哥也不许来。我也不知他是不是天下最好的人。天下的好人坏人,我谁也见不到。”段誉道:“怎不问你爹爹?”
王语嫣道:“我爹爹早故世了,我没生下来,他就已故世了,我我从来没见过他一面。”说着眼圈儿一红,又是泫然欲涕。
段誉道:“嗯,你姑妈是你爹爹的姊姊,你姑丈是你姑妈的丈夫,他他他是你姑妈的儿子。”
王语嫣笑了出来,说道:“瞧你这般傻里傻气的。我是我妈妈的女儿,他是我的表哥。”
段誉见逗引得她笑了,甚是高兴,说道:“啊,我知道了,想是你表哥很忙,没功夫看书,因此你就代他看。”
王语嫣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另外还有原因的。我问你,少林寺的和尚们,为什么冤枉我表哥杀了他们少林派的人?”
段誉见她长长的睫毛上兀自带着一滴泪珠,心想:“前人云:‘梨一枝春带雨’,以此比拟美人之哭泣。可是梨美则美矣,梨树却太过臃肿,而且雨后梨,片片朵上都是泪水,又未免伤心过分。只有像王姑娘这么,山茶朝露,那才美了。”
王语嫣等了一会,见他始终不答,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推,道:“你怎么了?”段誉全身一震,跳起身来,叫道:“啊哟!”
王语嫣给他吓了一跳,道:“怎么?”段誉满脸通红,道:“你手指在我手背上一推,我好像给你点了穴道。”
王语嫣睁着圆圆的眼睛,不知他在说笑,说道:“这边手上没有穴道的。‘液门’、‘中渚’、‘阳池’三穴都在掌缘,‘前豁’、‘养老’两个穴道都靠近手腕了,离得更远。”她说着伸出自己手背来比划。
段誉见到她左手食指如一根葱管,点在右手雪白娇嫩的手背之上,突觉喉头干燥,头脑中一阵晕眩,问道:“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王语嫣见段誉结结巴巴的,忽然又想到了“神仙哥哥”。还是舒崇哥哥好呀,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可不像段誉这样傻里傻气的。她嫣然一笑,说道:“你这人真是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