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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还在生闷气,钟夫人向他微微一笑,模样甚是温柔。段誉一见到这笑容,气恼登时消了,便点了点头。钟夫人转身出房,带上了房门,回到堂中。
跟着便听得两人走进堂来,一个男子叫了声:“夫人。”段誉从板壁缝中张去,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作家人打扮,神色甚是惊惶;另一个黑衣男子身形极高极瘦,面向堂外,瞧不见他相貌,但见到他一双小扇子般的大手垂在身旁,手背上满是青筋,心想:“钟姑娘爹爹的手好大!”
钟夫人问道:“进喜儿死了?是怎么回事?”那家人道:“老爷派进喜儿和小的去北庄迎接客人。老爷吩咐说共有四位客人。今日中午先到了一位,说是姓岳。老爷曾吩咐说,见到姓岳的就叫他‘三老爷’。进喜儿迎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三老爷’。不料那人立刻暴跳起来,喝道:‘我是岳老二,干么叫我三老爷?你存心瞧我不起!’拍的一掌,就把进喜儿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下。”钟夫人皱眉道:“世上那有这等横蛮之人!岳老三几时又变成岳老二了?”
钟谷主道:“岳老三向来脾气暴躁,又是疯疯颠颠的。”说着转过身来。
段誉隔着板壁瞧去,不禁大吃了一惊
第299章 河马()
段誉还在门缝里张望,在堂前的李舒崇却早已惊呆了。顶点小说
只见那钟万仇好长的一张马脸,甚至于远超那个着名的央视节目“非常6+7”主持人,黎勇。而且在那长长的马脸之上,眼睛生得甚高,一个圆圆的大鼻子却和嘴巴挤在一块,以致眼睛与鼻子之间,留下了一大块一无所有的空白,让人很容易联想起一种原产于非洲的大型哺乳动物,河马。统计表明,河马虽然是草食动物,但在非洲伤人最多的动物恰恰就是河马,尤其是受惊的时候,它们的伤人几率超过了狮子等食肉动物。钟灵容貌明媚照人,显然是与钟万仇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幸好她只像母亲,也不知道这个钟万仇有没有怀疑到钟灵不是他亲生的。出于好奇,李舒崇分出一股“偷窥之力”进入他的脑海,准备了解一下。
钟万仇本来满脸不愉之色,一转过来对着娘子,立时转为柔和,一张丑脸上带了三分可亲神态,说道:“岳老三这等蛮子,我就是怕他惊吓了夫人,因此不让他进谷。这种小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李舒崇发现,他此时的心思和所说的话并无二致,难道是自己多疑了吗?
与此同时,段誉在心里暗暗奇怪:“适才钟夫人一听丈夫到来,便吓得甚么似的,但瞧钟谷主的神情,却是对她既爱且敬。”
钟夫人道:“怎么是小事了?进喜儿忠心耿耿的服侍了咱们这多年,却给你的猪朋狗友杀了,我心里难受得很。”钟谷主陪笑道:“是,是,你体惜下人,那是你的好心。”
钟夫人问那家人道:“来福儿,后来又怎样?”
来福儿道:“进喜儿给他打倒在地下,当时也还没死。小的连忙大叫:‘二老爷,二老爷,你老人家别生气。’他就笑了起来,很是高兴。小的扶了进喜儿起来,摆酒席请那姓岳的吃。他问:‘钟钟怎么不来接我?’小的说:‘我们老爷还不知道二老爷大驾光临,否则早就亲自来迎接了。小的这就去禀报。’那人点点头,看见进喜儿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侍候,就问他:‘刚才我打了你一掌,你心里在骂我,是不是?’进喜儿忙道:‘不,不!小的不敢,万万不敢。’那人道:‘你心里一定在说我是个大恶人,恶得不能再恶了,哈哈!’进喜儿道:‘不,不!二老爷是个大大的好人,一点儿也不恶。’那人眉毛竖了起来,喝道:‘你说我一点儿也不恶?’进喜儿吓得浑身发抖,说道:‘你二老爷一点也不恶,半半点也不恶。’那人哇哇怒叫,突然伸出手来,扭断了进喜儿的脖子”他语音发颤,显是惊魂未定。
钟夫人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你这可受够了惊吓,下去歇一会儿罢。”来福儿应道:“是!”退出堂去。
钟夫人摇了摇头,叹口长气,说道:“我心里挺不痛快,要安静一会儿。”钟谷主道:“是。我这就去瞧岳老三,别要再生出甚么事来。”钟夫人道:“我劝你还是叫他作‘岳老二’的好。”钟谷主道:“哼,岳老三虽凶,我可也不怕他,只是念着他千里迢迢的赶来助拳,很给我面子,杀死进喜儿的事,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钟夫人摇摇头,说道:“咱二人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里,十年之中,我足不出谷,你心里还有甚么不足的?为甚么定要去请这‘四大恶人’来闹个天翻地覆?你平时对我甜言蜜语的说得好听,其实嘛,你一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钟谷主急道:“我我怎么不将你放在心上?我去请这四个人来,还不是为了你?”李舒崇突然发觉,钟万仇此时心口不一,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我就是太在乎你才不顾一切地娶你,可惜我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所以才请人来帮忙,要除掉那个姓段的狗贼。”
李舒崇可以想象得到,当年甘宝宝并没有隐瞒自己与段正淳的情史,或者说当年的情战太过轰轰烈烈路人皆知也隐瞒不了,直到她被甩之后,只有钟万仇义无反顾地接纳了她,还当个宝似的的供在万劫谷里,至于他是否知道自己喜当爹?估计应该是半信半疑之间。所以他一辈子最恨段正淳,天天担心甘宝宝跑掉,结果还是跑了,自己跑去追,最后还是死在甘宝宝手里这个钟万仇不就是现在千千万万穷丝的代表吗?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和大学生活里那些渴望女神却又失意的丝一样,一片痴情,实属可怜,李舒崇不忍心再窥探下去,收回了这股偷窥之力。
钟夫人哼了一声,道:“为了我,这可谢谢你啦。你要是真为我,那就听我的话,乖乖的把这‘四大恶人’送走了罢!”
段誉在隔房听得好生奇怪:“那岳老三毫没来由的出手杀人,实是恶之透顶,难道另外还有三个跟他一般恶的恶人?”
只见钟谷主在堂上大踏步踱来踱去,气唿唿的道:“这姓段的辱我太甚,此仇不报,我钟万仇有何脸面生于天地之间?”
段誉心道:“原来你名叫钟万仇。这个名字就取得不妥。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记一仇已然不是好事,何况万仇?难怪你一张脸拉得这么长。以你如此形相,娶了钟夫人这般如花似玉的老婆,真是侥天下之大幸,该当改名为钟万幸才是。”
钟夫人蹩起眉头,冷冷的道:“其实你是心中恨我,可不是恨人家。你若真要跟人家为难,干么不自个儿找上门去,一拳一脚的决个胜败?请人助拳,就算打赢了,也未必有甚么光采。”钟万仇额头青筋暴起,叫道:“人家手下虾兵蟹将多得很,你知不知道?我要单打独斗,他老是避不见面,我有甚么法子。”钟夫人垂头不语,泪珠儿扑簌簌的掉在衣襟上。
钟万仇忙道:“对不住,阿宝,好阿宝,你别生气,我不该对你这般大声嚷嚷的。”钟夫人不语,泪水掉得更多了。钟万仇扒头搔耳,十分着急,只是说:“阿宝,你别生气,我一时管不住自己,真是该死。”
钟夫人低声道:“你心中念念不忘的,总是记着那回事,我做人实在也没意味。你不如一掌打死了我,一了百了,也免得你心中老是不快活。你另外再去娶个美貌夫人便是。”
钟万仇提起手掌,在自己脸上拍拍两掌,说道:“我该死,我该死!”李舒崇看到这对奇葩的夫妻俩,不由得暗自摇头,钟灵为何要离家出走?显然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要是自己提出带着她离开这个家庭,去一个崭新的未来世界,不知道她会犹豫几秒钟呢?
段誉见到他一只大手掌拍在长长的马脸之上,实是滑稽无比,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甫出,立知这一次的祸可闯得更加大了,只盼钟万仇没有听见,可是立即听到他暴喝:“甚么人?”跟着砰的一声,有人踢开房门,纵进房来。段誉只觉后领一紧,已被人抓将出去,重重摔在堂上,只摔得他眼前发黑,似乎全身骨骼都断裂了。
钟万仇随即左手抓住他后领,提将起来,喝道:“你是谁?躲在我夫人房里干甚么?”
见到他容貌清秀,登时疑云大起,转头问钟夫人,道:“阿宝,你你又又”
钟夫人嗔道:“甚么又不又的?又甚么了?快放下他,他是来给咱们报讯的。”钟万仇道:“报甚么讯?”仍是提得段誉双脚离地,喝道:“臭小子,我瞧你油头粉脸,决不是好东西,你干么鬼鬼祟祟的躲在我夫人房里?快说,快说!只要有半句虚言,我打得你脑袋瓜子稀巴烂。”砰的一拳击落,喀喇喇一声响,一张梨木桌子登时塌了半边。
段誉给他摔得好不疼痛,给他提在半空,挣扎不得,而听他言语,竟是怀疑自己跟钟夫人有甚苟且之事,心中不惧反怒,大声道:“我姓段,你要杀就快快动手。不清不楚的胡言乱语甚么?”
钟万仇提起右掌,怒喝:“你这小子也姓段?又是姓段的,又又是姓段的!”说到后来,愤怒之意竟尔变为凄凉,圆圆的眼眶中涌上了泪水。
突然之间,段誉对这条大汉不自禁的心生悲悯,料想此人自知才貌与妻子不配,以致动不动的就喝无名醋,其实也甚可怜,竟没再想到自己命悬人手,温言安慰道:“我姓段,我以前从没见过钟夫人之面,你不必瞎疑心,不用难受。”
钟万仇脸现喜色,嘶哑着嗓子道:“当真?你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