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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是一个虚构的、飘渺的、仅有晦涩理论支撑的魔法呢?
不需要去学习它、不需要理解它,只要简简单单将命运卡·唱诗班划过文字,是否可以,把不知从何时流传的一册天方夜谭,变为真实之物呢?
九月把路奕的缄默,当成了生气。
这种毫无价值的魔法书,确实很难让人满意。
她抓住了路奕的手,竭尽全力地哀求:“您……您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写一张借条给您,想写上多少数字都可以,我会用一辈子去赚。”
摇着头,路奕将如同死刑宣判般的话,说了出来。
“不用了。”
“我还可以付出其他代价……比如我的生命。”
“把生命送给我?可以,但父女就没办法重逢了。至于金币?也留着吧,去买回你们原本的平静生活。”
说完,也不管人家听懂了没有,路奕打了个响指,将马车的魔法激活。
一匹只为旅行而生的骏马,挂上了缰绳,迈出马蹄,踏出了旅行的第一步。
而比安卡也从后面抱起呆滞的九月,将她放在靠窗的位置。除此之外,还从袋子里掏出悄悄买的点心和水果,想宽慰一下这位小小的雇主。
“这是……要把我拉去卖掉,所以最后给我一点甜头?”她看来是没听懂。
坏心眼的比安卡,也笑着说:“对的,享受你在这儿的最后一餐吧,接下来我们要把你送到一个性格很糟的人手里。”
路奕也在一边搭腔:“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应该是很凶的。”
九月面如死灰。
他接着说:“他开了家店,不怎么会营销,也不懂得对客人微笑,沉迷于工作……但偷偷为女儿存了些钱。”
比安卡摘掉帽子、拨开长发,将魅魔尖角露出来吓了九月一跳。
她还特意扮了个鬼脸,很凶地说:“小姑娘,做好准备,被送去这种家伙手里,开始悲惨的新生活了吗?咕嘿嘿……啊,吓晕了?”
“玩过头了吧?比安卡,你可真是个坏东西,竟然恐吓小孩子。”
“哎,你不也是?”
……
狱卒得到了一堆花草种子,很是高兴。
她将它们洒进用命运卡·丰饶肥沃过的泥土里,按善神说的方法,浇了足够的水,保持足够的风,但还缺少阳光。
当她开开心心抱着一堆花盆走出来,打算喊上比安卡,一起陪花盆去晒太阳时,却发现马车居然已经开动。而且,自己靠窗的位子,居然被一位陌生人给抢走了?
“主人。”比安卡挥了挥手。
“这是你买来做什么的?”她立刻写道,指着九月。
“吃的。”路奕在一边凑热闹,反正九月没睡在他这边,被认为是比安卡买的。
“不准吃,带去放生。”作为主人,狱卒表现出了教训仆从的一面。
“哈哈,小动物吗……放生……”
抱怨着路奕的玩笑,比安卡花了十来分钟,总算是解释到自家主人能理解的程度了。最主要,还是她的食谱上只有男性,所以这种小女孩被拿来当食物,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为旅行增加了一点乐子后,路奕才认真地说。
“所以,接下来咱们可能又要打架了。”
狱卒随意点了点头,完全不在乎敌人是谁,也没有询问的意图。
对她来讲,让花盆去晒太阳,才是更重要的事。毕竟是价值上千金币的马车,穹顶可以被打开,和煦的下午暖阳在一盆盆泥土上播撒,让路奕也咽回了那些计划、情报。
比起花草来,那些东西确实太过无趣。
他敞坐在椅子上,任凭马车在草原前行,自己也悠闲地望着流云和蓝天。
耳边,比安卡叽叽喳喳地讲着种子和泥巴的事,有个被吓晕的小女孩,也偶尔会发出小小的鼾声。还有狱卒小姐摆弄花盆,挑选哪里阳光更好的细碎声音。
至少现在,忘掉那些麻烦事吧。
……
“黄道之光”尼罗西亚·缪可,正在十色城中散步。
她有一头淡到没有颜色的长发,颇为曼妙、高挑的身体曲线,还有总是装点琥珀色瞳孔的黑眼圈。
一声声肆无忌惮的哈欠,从她嘴里往外冒着,但繁荣的十色城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缪可的珍珠耳环里,烙印着一个高阶魔法·低调行事,可以避免自己被其他人察觉。
否则,身为世界秩序的一员,著名的九阶光辉魔法师,光是上街走几步,就能招来成百上千的问候、惊叹、致意。
世界秩序的成员,可是维护世界安定的英雄——至少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是这样。
缪可并不是讨厌这些东西,哪怕是活了数百年的九阶魔法师,她也依旧怀有年轻的少女之心,会对赞誉、惊叹,还有充满爱慕的眼神所高兴。
但她很久没有去享受过这些待遇了,不是厌倦,只是单纯的心有愧疚。
作为背叛了世界秩序,再无资格自称英雄的人,早已失去了接受这一切的资格。
第102章 步入黄金之乡(上)()
“唉。”
缪可叹了一口气,这已是今天第九十九次。
哪怕漫步在城中心,看着光洁鲜艳的屋子、每天都有园丁精心照料的长廊花庭,对她心情的改善也毫无帮助。一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
这是今天的第一百次,却远不足以表达内心忧虑的百分之一。
因为接下来,她就要踏入传说中的黄金之乡。去拜见居住于那儿的可怕之物,被无数传说描摹、敬畏、传诵的史诗本身……
缪可离开了十色城的市中心,向着风景丑陋的区域走去。
她一步步,离开了下午暖阳所照亮的区域,走入罕有人迹的下城区。被铁锈和霉侵蚀的栅栏门,封不住从这扇门里飘来的恶臭,皱着眉毛,缪可走了进去。
再怎样光洁的大城市,都会有藏在暗处的阴影。
她正是要在十色城的肮脏下水道,和生存在这种地方的人物私会。
如果被世界秩序的其他成员发现,事情彻底暴露,她的尸体多半也要埋在这里,一点点腐臭下去……她摇了摇头,赶走消极的念头,因为这是早已知道的结局。
而且,那位人物已经等待很久了。
黎明黄金的第二号人物,臭名昭著的强大恶党,坟场之风·无臂者。
和缪可不同,他并不讨厌恶臭,仿佛是下水道的一部分……
无臂者将身影藏在黑色的长袍里,唯一残留的那条手臂抬了起来,对缪可发出无声的问候。他们私下的沟通,已经有很久很久了。
哪怕当初的立场矛盾,让他们对彼此都持有强烈敌意,只是勉强合作。
但合作到今天,也如同并肩作战很久的同伴,甚至会开始关心彼此,说上一声“保重”来问候对方……但今天,他们都没闲心来打招呼。
“准备好了吗?去拜见那个怪物。”缪可小声说,声音也被魔法处理过,并未在下水道回荡。
“准备好去送死了。”
“我可不希望我们是去送死。”
“我也一样——但我们要面对的,是壳之世界屈指可数的几位史诗级之一。和其他人不同,这一位更是喜怒无常的怪物……”
“我们只是去谈生意,难道她会让我们葬身在黄金之乡?”
无臂者摇了摇头,但依然忧虑重重。
他是在无数惨境中逆流而上,才终于抵达九阶的,也许借助这份坚韧的灵魂,他能和一部分传奇抗衡,可面对史诗,也只能苦叹。
哪怕再加上一位九阶的光辉魔法师,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必须去。
无臂者不再犹豫,确认了缪可坚毅的眼神,他伸出了仅存的那只手臂,将一直扛在肩上的大箱子丢落、敞开——顿时,和下水道不符的金色光辉,顿时扑溢而出。
那是三十三公斤的灵魂金沙。
缪可震惊于眼前的数量:“这……你们黎明黄金究竟搞了多少年,才积累出这么多啊?该死。”
“反正是你们世界秩序监管不力,我们才有空可钻。”
“算了,开门吧,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抓起来的。”
无臂者从灵魂金沙里面,翻出了一张纸,很古老。记载的是大门的形状,仅有用足够的灵魂金沙堆砌出这样的大门,他们才能去往那个神秘无比的世界。
不光是三十三公斤的灵魂金沙,光是为了弄懂这扇门的模样,就耗费了无臂者许多心血。
自从那天和缪可的夜谈,被来自黄金之乡的几位强者打搅,他们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困局。到今天,他们总算有些成果了,便准备去直面那位史诗,和对方来一场讨价还价。
烙印了二阶塑形魔法的道具,被无臂者激活。
它开始揉捏金沙,将它按纸张上的记录,一点点还原着。
没过太久——在这条肮脏无比的下水道里,极其昂贵的金沙大门,被悄然构筑了出来。
“走吧,黄道之光·缪可。”无臂者站在门口,向后回头。
“是啊,到这儿也没必要放弃了,哪怕暴露身份……”
“真到那份上……缪可,你也来黎明黄金吧,毕竟我们合作了很久。”
“从最底层的游猎者做起?”
“那也不错,九阶魔法师以劫掠普通人为生……”
他们都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盖棺定论,要谈论失败之后的结局?为时尚早。所以,他们都踏入了金沙之门,踏入了传说中缥缈无比的黄金之乡。
离开了下水道,他们本以为自己会抵达一个辉煌的、处处皆是黄金的世界。
但并不是——而是一处散发着穷酸气息的小宅子……就和最劣等的贫民用稻草、泥巴糊出来的一样,漏水、透风,家具也极其清贫。
缪可和无臂者面面相觑,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