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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鲜血,妖兵们一个个消散。看着它们魂飞魄散,我心中十分内疚,可死得不是他们,就是我们。
师兄也在奋力杀敌,我不禁苦笑,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竟开始为自己的杀戮找借口。
当所有的妖兵丧命后,师父和月耕一直僵持的打斗也进入了休战。他们立在千年古树的树梢,静静相对。
月耕紧紧盯着师父,眼神中几乎要浸出血来,她静静的立在树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红色的裙摆如浸满血水的瀑布,在风中诡异的摇曳。她美得刺眼,像一副极为不真切的画卷,浓彩而落寞。
婉娘的轻笑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像一只巨大的飞鸟,落在了我们面前,加入了这场不知何时终止的战争。她也是着了大红色的裙子,刺得我眼晕。不知道红色是不是魔族的幸运色,为什么每个魔族女子都要穿这样的颜色。
她看到我和师兄,显得十分惊讶。
婉娘面色一转,唇角含笑的半跪着向月耕行礼,道,“魔君,属下在人间数月,终于查得佘幽珠的下落。”
月耕随意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哦?”
我心中大惊,师父叮嘱过,不能让魔族的人知道佘幽珠在我身上的,于是想要抢步上前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婉娘将食指指尖对着我,道,“就在她身上。”
月耕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启,尔后神色痛苦,震惊无语的看着师父,道,“当真如此?”
师父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凄楚的神色,这是我从来不曾在他脸上见到的神色。
我一直以为佘幽珠只是个能量巨大的宝物,是三界争夺兵器,所以并未理解师父凄楚眼神中透漏的绝望。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其中隐藏着的秘密,师父一直拼尽全力掩埋的某些不能为人道的过往。
☆、巫真4
月耕想要飞扑过来抢夺,师父瞬间将手中的剑劈在她的身上。此前师父的剑光清冷柔和,而现在却充满着冷厉的弧光。月耕吃痛的落下,眼睛里有泪水氤氲出来。
他们厮杀在一起时,婉娘也迎上前与我争斗。不知为何,丛林深处又冒出了一群小妖,叫嚣着冲了过来。师兄虽然受了伤,但独自对付小妖还是很轻松的,更何况有骨雕的帮忙。
婉娘的法力我见识过,虽然不弱,但是也没有到登封造极的地步,可这次交手,我明显的感受到她的修为增强了一大截。
我起初掉以轻心,很快便落了下风,体力不支。
婉娘的剑锋又快又急,我渐渐招架不住,她的身上似乎涌现出成千上万的剑光,向我扑来。我幻化出一堵屏障,也被狠狠击碎。屏障消失时,一道剑光出现在我的鼻尖,这一瞬,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远处不知是谁寄来一柄剑,将这道剑光打散。
我看了一眼没入树干的剑身,确认是师父的武器无疑。再将目光移向师父,眼前的场景使我目瞪口呆。师父为了救我,没有躲过月耕的袭击,他的胸口被月耕直直刺穿,剑尖从他的身后露出头来,正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
师父肯定很痛,他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感觉到天崩地裂般的痛苦,世界似乎崩塌了。
月耕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猛然退了两步,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师父吐出一口血,从树端落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和师兄立刻迎了上去,师兄从半空中接住师父,我的眼泪扑漱漱落了下来,哭着喊,“师父。”
师父跪坐在地上,我和师兄跪在他面前。月耕从震惊中回神过来,接近了我们,师兄举剑对着她,她倏然停住脚步,切切的对师父道,“聂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让我帮你。”
师父没有说话,只冷冷的望着她。
她怔了许久,无奈道,“你们走吧。”
婉娘十分震惊,不可置信的劝道,“魔君,万万不可啊。”
月耕冷冷的望了她一眼,她蓦然惊住,低低道,“属下脸上的这一剑之仇还没有报,这让属下如何甘心。”
我本以为她这话是对我说的,殊不知,她执起两指对准了师父,道,“你欠我一剑,我要还给你。”
我震惊到几乎无法思考,怎么会是师父,伤了她的人难道是师父,那救我的人也是师父。所以送我鞋子,我心心念念爱恋的人,也是师父吗?可是师父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件事,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清醒的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其实我早就应该才出来的,那么熟悉的感觉,那么熟悉的记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一切困惑和迷离在这一刻寻到了答案,除了沉默,我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我惊骇到了极致,不知道该是欣喜,还是悲凉。可他为什么一直都瞒着我,到底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月耕伸手制止了婉娘,婉娘面上十分不悦,但仍旧是收了手。
我们一行人坐在骨雕身上,急速离开。魔族的人果然守信,没有追来。不知月耕与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她为什么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又三番五次的面露爱意,这次又直接放弃大好的机会,让我们离开。
不知月耕用的是什么兵器,师父伤的很严重,妖毒遍布全身,奄奄一息。好在他的修为登峰造极,才没有魂飞魄散。
我看着师父痛苦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气,又十分后悔,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师父就不会受伤,想着想着,我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我望着师父苍白的脸,心痛不已,他是我的师父,养育了我六万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了我两次,他送过我一双小鞋,他是我曾经午夜梦回的心上人。
其实我的潜意识里,一直都有怀疑过,师父就是那个救我的人。他们的声音和气息那么相似。可我不敢承认,我怎么能暗恋自己的师父啊。
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我又应该说什么,这样大逆不道的感情,实在是有悖天伦。我看着师父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如刀绞。
离开无望城的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比我六万年所经历的还要多。我感觉到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骨雕巨大的翅膀,掀起层层云浪,风声从我耳边飘过,呼呼作响。我们的身上和头发上,都被云层中的水滴打湿。我们一边赶路,一边帮师父输入真气。
骨雕飞的很快,一眨眼便回到了无望城。我们将师父放在他的睡踏上,心急如焚。
我和师兄试尽了各种办法,仍不能为师父减轻伤势。无可奈何,我们只能去询问说话向来颠三倒四的墨染,希望得到一些线索。
我急急奔到墨染处,询问他治疗师父的方法。他素来迷迷糊糊,这次却十分清醒,向我道,南海之南,世界之巅,有一个神秘的地方。听闻那里有个神奇的东西,可以治愈世上一切伤痛与疾病。但那个东西是什么,又如何得到,无从得知。
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考虑再三,决定去碰碰运气。师兄劝我,“这只是个传说,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真的要冒这样的险吗?”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是我欠师父的,即便是为他死,也心甘情愿。
事不宜迟,我与师兄商议后,立刻启程前往南海之南。
师父此时已经昏迷,我请求师兄一定要照顾好他,我会尽快赶回。
巫真想要同我一起去,我觉得这样会延缓进程,让她留下帮师兄。
我腾云驾雾向南海急行,但终究不知道南海之南,到底是在南海的最南边,还是南海的南岸。我在途中遇到许多山神土地,向他们询问这个神秘的地方,所有的神仙给我的答案都是,闻所未闻。
我心中焦急,除了继续前行,别无他法。我控制住了即刻赶回无望城的冲动,因为我知道,师父受的伤不是普通的伤,我离开时,他的仙气正往外散,即便是我赶了回去,也没有办法救回他,除非找到墨染说的那个不知名东西。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算时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才飞抵南海,透过云层往下看,碧蓝色的海面上星星点点,海水拍打着礁石,景色优美,但我此刻实在没有心情观赏美景。
在我即将到达南海的另一面时,突然万丈金光喷瀑而来,我差点被击中,忙向后退,翻了两个筋斗后停住。
金光停了几瞬,向我迎面扑来,我手忙脚乱的招架,金光越来越多,有些从我的脖子和手臂上划过,立刻产生刺痛的感觉,留下的疤痕发出类似火星的微光。突然,一道光窜进了我的额头,我赶紧伸手揉了揉,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就在这道金光窜进来的一瞬间,所有的金光消失无踪,我觉得很奇怪,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但不想继续深究,仍旧照着原定的路线前行。我手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即便是施法,也缓解不了。
再往前走,突然刮起狂风,云层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寒风从我的脸上刮过,我连眼睛也没有办法睁开。
虽然前进的十分吃力,我仍旧没有放弃,拼尽全力对抗着狂风。其实遇到的危险和困难越多,我心中便越踏实,因为越危险,说明这里的宝贝越重要,而师父生存的几率便越大。
耳边突然响起师父严厉的斥责,“音儿,快回来。”
我蓦然一惊,难道是师父千里传音,可他明明伤的很严重。我不确定这声音是不是幻觉,不敢冒险放弃,于是静了静心神,转移注意力。师父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我耳边,我又急又慌,努力的劝自己,这只是幻觉,只是幻觉而已。
当我冲破风浪的时候,师父的声音消失的无踪了。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令人惊诧的世界。
到处都是金黄色,一望无际金黄色的地面,地面上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中明明流动的是水,可连水也是金黄色。我用手掬起一把水,洗了洗手,手上被金光划破的伤口瞬间愈合。我几乎断定,这里一定有治愈世间一切伤痛的东西,我没有白来。
一个身穿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