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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出来,林源就感觉到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就有点紧张的感觉。
“老周,你来了。这位想必就是你一心推荐的林医生吧?林医生,你好。”
这人说着,一只手已经向林源伸了过来。
“我是于性水,我家老爷子身体有恙,还希望麻烦林医生出手相助啊。”
林源赶紧伸手跟对方握手,对方的大手温润有力,凭感觉就是那种特别有手腕的上位人。
“我是林源,其实我没有多少临床经验,都是领导和前辈的抬爱,才把我说成了那样。我是中医,在医学院学的东西,对我有所帮助,但我看病主要是以中医手段为主。”
林源赶紧把自己的情况都说明白,给于老看病,已经不单纯是看病了,这里面的水很深,没必要趟进去,对方如果对中医不感冒,那干脆就别去耽误时间了。
“呵呵,林医生,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季望楼主持的中医改革推进,你可是中坚力量啊,我相信,季望楼还有谢老这些中医泰斗,是不会把一个没有本事的人抬得这么高的。林医生,请吧。”
不得不佩服于性水的为人处世,几句话一说,已经把对方牢牢套住,不管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就必须要按照对方的节奏走。
刘阿姨很明显带着对林源的不信任,这也不能怪她,来了太多的专家,有的都胡子一大把了,一个个看了以后就没有一个能有个准话的。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看上去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医生,这让刘阿姨大为不满。
林源跟着于性水进了楼梯边缘最里面的房间,一推门,林源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一般来说,病人的房间是不应该有这么浓的味道的,但林源从呛鼻的味道中,味道了一股腥臭的味道,福尔马林的味儿,大概就是为了遮盖住这股腥臭的味道的。
房间里的设施,跟燕京三甲医院的特护病房有一拼,里面什么设备都有,除了大型的医疗设备,基本上这里都能够找得到。
病人侧卧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微微泛着红光,通常来说,这是人体健康的标志,但在林源看来,这是病人虚火上升的典型症状。
老人消瘦的脸上,满是老人斑和皱纹,看得出来,老人的休息状态不是很好,基本上每隔十几秒,身体就抽动一下。
“林医生,这是我爷爷,请您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就按照您的方法诊断治疗。我知道规矩,不管您用什么办法,所出现的意外,一切由我负责。”
于性水的话,让林源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其实,治病不但要看医生的水平,还要看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配合。
尤其是像于老这样病情十分复杂的情况,病人家属要是只要求医生给治病,医生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一般来说,医生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法,都是因为家属的压力而导致的。
林源认为,只要是有职业道德的医生,没有一个是不为病人的病情全力以赴的。治病犹如走钢丝,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导致重大的责任事故。
但危重病症的治疗,往往就是险中求得一丝生机。要知道,危重病症肯定不是一天形成的,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慢慢形成的。治疗这样的疾病,要求在短时间内至于几年甚至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病症,本身就是极其不科学的态度。
林源一眼观瞧,就大体明白于老的病理了。他看看于老正在吊盐水,不觉苦笑摇摇头。
于性水一怔,问道:“林医生,我爷爷现在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哦,不是,我是在想别的事情。我给于老号号脉,然后再说吧。”
林源走到了于老的床前,轻轻一掀被子,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顿时弥散开来,屋内福尔马林的味道根本就盖不住这样的腥臭味。
于性水对刘阿姨一摆手,刘阿姨马上拿出几个口罩,递给了于性水,周昌伦和林源。
于性水三人戴上了口罩,林源却是推却了。
“我不需要,要确定病情,我还需要嗅觉。你们要是觉得味道大,可以往后退一下。”林源说着,自己搬过凳子,坐在床边,给于老号脉。
过了一会儿,林源放下了于老的手臂,轻轻嗅了一下,然后轻轻揭开于老的病服。
嶙峋的后背上,一个足有碗大的背痈出现在林源面前。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热血的旋律()
问题相当严重!林源总算是明白外面的那些专家为什么会没有拿出治疗方案了。
于老的问题,如果是放在寻常人的身上,相信一个只要有些临床经验的医生,都会先采取破痈,然后在观察病人身体情况的治疗方案。
因为背痈对于于老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夺走这位老人的生命。
明朝开国元勋徐达,最后得的就是这个病。据传闻是朱元璋送了一只蒸鹅给徐达,徐达吃完以后,背痈破裂而亡。
背痈是一个非常凶险的疾病,按照西医的观点,背痈的发病原因是糖尿病日久失治,加上病患本身抗病能力低下,金黄色葡萄球菌乘虚侵入毛囊,进而形成的一种皮下脂肪柱蔓延到皮下组织的一种病变。
中医对此的解释,是因为湿热内生,肾水亏损,阴虚火盛,内蕴火毒,荣卫不从,逆于内理,素体阴虚,过食厚味,阳气轻浮,热盛则肉腐成脓。
无论是按照中医或者是西医的解释,于老的情况都处于一种非常棘手的状态。谁都知道现在应该是破痈后立,可于老的背痈被破了,身体会因此而产生极为混乱的结果。
破痈产生的伤口会导致整个肌体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对于破痈之后的重新适应。
要是于老年轻个十几岁,这样的身体自我复原,是没有问题的。关键的问题是于老的年岁大,身体机能严重退化。破痈之后产生的强烈的身体内部的动荡,很有可能会要了这位老人的命。
林源轻轻给于老盖上了病服,并把被子给他盖上。
于性水一看林源脸色有异,心不觉一沉,问道:“林医生,我爷爷是不是……是不是不行了?”
林源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说道:“于老的病情十分危险,必须要采取治疗了。咱们所闻到的臭味,实际上是背痈散发出来的类似于腐尸的臭味。这是里面的脓血的味道,也就是说,背痈马上就要破裂了,如果不采取措施,于老恐怕……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于性水闻言狠狠一皱眉头,沉吟半晌说道:“林医生,如果你放手治疗的话,老爷子的身体能有几成恢复的把握?”
“非常凶险,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我建议,还是听听专家团的建议吧。”
于性水叹息一声,让刘阿姨把下面的专家全都叫上来。
听了于性水要大家拿出治疗方案,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于老的病情,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换做是寻常人,可以把情况说明,让病人家属自己选择。
可这个病人身份非同一般啊,一旦按照事实说话,出了事情,别说是追究责任了,就算是给一些人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那可就赔大发了。
于性水知道专家们都想什么,叹道:“各位也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爷爷这么大岁数了,得了这样的病,谁也不敢保一定能治疗好。大家有什么方案尽管说,出了事情我负责任好不好?”
回应于性水的,依然是沉默。
这个时候,谁敢说破痈之后,尽人事看天命吧。
林源沉吟良久说道:“干脆这样,让于老清醒一下,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于性水点点头,对身边的刘阿姨点点头。
刘阿姨马上走到了于老身边,轻轻推着于老,嘴里轻声叫道:“于老,于老……醒醒,醒醒……”
林源见刘阿姨半天没有叫醒于老,变上前示意刘阿姨躲在一边,他从身上拽出了一根银针,在于老的玉枕穴上行针,轻轻一捻,入针能有两寸有余。
嗬嗬……于老发出了一声声说纳簦硖逡徽蟛叮劬φ隹恕�
于性水赶紧上前道:“爷爷,爷爷,能听到我说话么?”
“小,小水啊,我能听见。我,我还没死么?”
“爷爷,您看您说的这话,您还要活很长时间呢,怎么就说死啊死啊的字眼呢?”
“小水啊,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么多的人,是不是要来跟我告别的?都走吧,都有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就是对我老头子最大的安慰。”
“爷爷,是这样的,您暂时有点小病,这些都是医疗领域的专家。只不过您的小病稍微有点麻烦,都想采取保守治疗,维持现状。爷爷,把您叫醒,就是问问您,你对于自己的病情,有什么样的想法。”
“小水啊,别骗我了,如果不是到了万分危重的时候,能来这么多的专家么?保守,保守干什么?保守能把国家建设好?我已经活了这么多的年头了,相比那些牺牲的兄弟,我是多么幸福啊。小水,让医生放手干,我不行了那是要去报道了,不要怪别人。”
于老说完,慢慢闭上眼睛,嘴里低沉发出了一些声音。
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一首歌,林源听出来了,这是流传十分久远,在世界范围内都能引起震撼的八路军军歌。
“铁流两万五千里,指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苦斗十年,锻炼成一支不可战胜……”
于老的声音低沉,发音不准,但这军歌却给了所有人以震撼,几乎所有的人都感觉眼眶发热,林源甚至都已经热泪长流了。
林源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轻轻擦拭一下眼角,上前一步说道:“于先生,我来给于老治疗。不过,我先把情况给你说明白,我只有三成的把握。而且,就算是于老能够痊愈,就只有一年的寿命了。如果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