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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回府?”林茂泽一听傻了眼,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于是再次追问:“怎么就不能回府了?”
“您被抓了之后,皇后便来了府里,后来还和皇上一起去了宗族奴才今日是奉了族长的意思,来接您去宗族的。”
林茂泽听了,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惊动宗族,过了一阵,他衣袖一挥,命令道:“走吧。”
宗族的族长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平日里都是袒护着他的,他就不信今天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到了林家祠堂,祠堂正中摆着的是林家列祖列宗的排位,两盏长明灯就摆在桌子的两侧,经久不熄。
“哟,这是有什么大事儿?今儿个这么热闹?”林茂泽走进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寒暄。
族长手里拿了几根香,点燃了拿给他,他伸手过去接住,正准备要插在香炉里,便听得族长道:“茂泽,这算是你给林家的列祖列宗尽的最后一点孝道,上了那香,你便离开林,自谋生路吧。”
林茂泽身形一顿,顺手将香倒插在了香炉里,一股青烟过后,香熄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预料到他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来,皆是愣在了原地。
“族长你这是说笑吗?”他笑着开口,眼睛看向了林绯叶的方向:“这么大的动作,总得有一个由头才说得过去吧?”
段傲阳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将林绯叶遮在了自己的身后,朗声陈列林茂泽的罪名:“你贪念妾氏的美色,几次辜负正妻,又领养族中孩童,不到不视如己出,反而差一点要了那孩子的命,如此狼心狗肺,够不够将你逐出家门?”
林屹的父母也站了出去,看着这个往日里尊敬有加长辈,眼里只剩下了憎恨:“林茂泽!你那样对待我的孩子,还想继续留下来吗?要不是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我真是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说着,女人想起自己孩子的样子,心疼得留下了眼泪,他的男人立即将她揽入怀中,两人又退了下去。
这义正言辞模样刺得林茂泽肚中翻火,咬牙向着林绯叶扑了过去,嘴里高喊着:“你这个不孝女,我可是你的父亲!”
只可惜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林绯叶的衣角,便被段傲阳一把抓住,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只是将林茂泽的手狠狠往后一折,便松开了手。
林茂泽疼得龇牙咧嘴,抱着那只手往后趔趄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去,却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段傲阳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声音冒着寒气:“现在意图谋害皇后,罪加一等!”
林茂泽知道自己在段傲阳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又把目光看向了林绯叶:“都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绯叶冷眼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道:“从你那样对待我娘开始,我只当没有你这个爹,娘亲三番五次忍让你,你扪心自问你又做了什么?”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即便这个时候,林茂泽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林绯叶也有些激动了,她从段傲阳身上走出来,道:“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这是我故意针对你吗?你还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吗?”
林茂泽冷笑一声,依然是执迷不悟:“我做错了什么?施苑娘死了啊!这都是为了那个混帐孩子!我不过是小小的惩罚了他一下,这也算是错吗!”
“你没错!那谁错了?是一直等着你的我的娘错了?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错了?”
“林绯叶!”林茂泽被她说得心头一股怒气上涌,再问:“你果真要这样对我?”
她看着父亲的脸,看着他苍老的面庞斑白的头发,故作冷酷的挺直了背脊,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
“你有今日,都是我给你的!甚至连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你这个恩将仇报,六亲不认的混帐东西!”
林绯叶顿了顿,待时间冲淡了心中酸涩,才开口道:“不要再说了,你走吧,这样的结局,是我作为女儿,所能给你的最好的,今天你跨出这个祠堂,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互不相欠!”
“茂泽,你走吧,这个家里,容不下你了。”族长苍老的声音传来,他看向林茂泽,
林茂泽身子一僵,纵有千种不服,如今他离开也是大势所趋,他无能为力。
他愤怒的转身,毫不犹豫的跨过了祠堂的门槛,走了出去。而林绯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直勉强绷着的姿态一下子溃不成军,她突然想起,祠堂的那道门槛,在小时候曾经时常的绊倒过她。
而那时候,无关林雪儿,没有施苑娘,林茂泽还能好好的看着她,如同一个父亲那般,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替她拍去身上的尘土。
或许他们之间就是这样,总有一些比父女情更在乎的东西,林绯叶的决绝与执拗,父亲的怯懦与偏执,早就了今日的转身诀别,一步千里。
宗族里尽是静悄悄的,林茂泽被逐出林家,总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族长叹息问:“皇上可还有什么吩咐?”
“事情算是解决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祠堂里的人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只剩林绯叶还呆愣在原地,保持着林茂泽看到的最后的姿态,只是眼眶已经发红,眉头微微皱起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想清楚了()
段傲阳看着她哭,走过去从身后揽住她的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地吻着,轻声问道:“怎么了?好生生,怎么又哭起来了?”
她眼里含着一包泪,却生生忍住了,如同荷叶露珠似的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让它轻易落下。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却是委屈难过得很。
段傲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想哭就哭出来吧,总会舒服一些的。”
“我不想这样的不想这样的,他是我爹啊”语落,豆大一颗泪珠儿也落下,落在衣服上,迅速的浸成了一片水渍。
见林绯叶真的哭起来,段傲阳又只是疼,他见不得她有半点难过,赶紧伸手替她擦干。
段傲阳的吻落在她眼角,羽毛般轻柔,低声安慰她说:“别伤心,这不是你的错,他做错了那么多事情,总该要受到惩罚,你和他断绝了关系,不正也保全了你的娘亲和兄弟吗?”
“嗯——”她点头,坚定地与他依偎。
她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必须要这么做,不仅仅是自己的决定,更是为了她所在乎的那些人。
林茂泽的事情处理了,林绯叶又回到了林家,薛氏正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树开得灿烂的花儿大呆,她微微背对着林绯叶,所以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不问也知道,薛氏这该是知道了林茂泽被赶出了林家的消息了。
林绯叶知道她心中必定是不好受,薛氏生了一颗菩萨心肠,纵使林茂泽伤她至深,她恐怕也是从未想过要这样对待他。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绯叶反而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该断不断,最后受伤的必定是薛氏,而自己虽然身为子女,为了保护家人,这恶人也只得她来当了。
她这样想来,开口换了一声:“娘亲。”
薛氏一下回过神来,伸手抚了一下脸上,这才回过头来,微笑的看着他们:“你们回来了。”
林绯叶走过去,想要将薛氏扶起身来,道:“外头风大,你又时常头疼,怎么还坐在外边儿?”
薛氏笑着摇摇头,又将目光投到了花儿上边,带着赞叹的意味:“无妨,我不过是出来看看花儿,从前在主宅住着,少有来这偏院了,竟是从未知道这里来了这样漂亮的一株琼花。”
林绯叶也看看那花儿,花儿洁白,成簇绽放,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致,她开口肯定道:“嗯,是来的好看,娘亲要是喜欢,回头就让人把这株花儿挪到新的院子里去。”
“新的院子?”薛氏回头,带着疑问。
“嗯,爹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你们也不用委屈在这个小院子里了,咱们林府上上下下上百个屋子,你们就挑最舒服的来住。”
“别整那些,我和林燃现在住在这儿也挺好的。”
薛氏第一反应便是拒绝,现在住的地方,除了小一点儿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毛病。
林绯叶说着,牵起薛氏的手,又叫上了林燃,一起向着主宅走去。
因着不想薛氏再望景生情,林绯叶特地把新的院子选在了和从前院子截然不同的方向,顺着薛氏的意思,院子不大,胜在雅静舒适。
林绯叶指着一处花坛,说:“娘亲喜欢的那一树琼花,明日里就让人给移过来,开起花儿来,肯定是“冲天香阵透长安”的气势。”
薛氏左右看了,听着林绯叶的构想似乎很是满意,却还是道:“从前的院子也挺好的,何必这样麻烦呢?”
“有什么麻烦的?现在你和林燃才是这府里的主人,住在那种地方总归是不像话的。”林绯叶说得理所当然,末了又柔声劝:“娘亲,以后你和林燃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吧,”林绯叶道:“这院子总归是要比先前的那一个大一些,你们住着,也会舒服一些。”
薛氏盛情难却,只得笑着点头同意。
林绯叶又唤上来一群精壮的汉子,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的军队里退役下来的将士,每一个都是国之栋才,今后他们就在家里住下,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林燃最是高兴,他喜欢这些算得上大丈夫的人打交道,可是笑过之后他又有了新的疑问:“姐姐,为什么我们突然要搬?爹回来了怎么办?”
林绯叶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道:“他再也不是你的爹了。”
林燃一瞬间愣住,他不懂林绯叶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开心吗?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认他吗?”林绯叶注视着林燃,一连问出了好几个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