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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达长官当真是没有诓她,面对着又臭又脏的马桶,林绯叶心里一股子委屈——她是相府的千金,当今的国母,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林绯叶新进宫里,宫里的老人也都欺负她,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她去做,换在大轩,林绯叶不想惹出什么事情来,只能埋头做了。
等到她忙完了手边的事情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皇宫都淹没在了昏黄的灯光之下,显得静谧而又安宁,可汗被抓的事情让这个往日浮华的宫殿也带着几分压抑,宫里的人都早早休息,小路上除了巡逻士兵便极少看得见他人。
不过,这也就更加方便了林绯叶的行动。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上镂空的花纹撒在了床头,这里是宫中宫女休息的地处,长长的大通铺,新来的林绯叶被挤在了角落的一个位置里。
身旁的宫女已经睡熟,发出轻轻的鼾声,林绯叶轻轻的掀开了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她要就打算今晚要夜探皇宫,所以衣裳也都穿在身上,只怕穿衣服的动作会吵醒了熟睡的宫女。
可在她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花瓶之后,她知道自己这是多虑了,宫女们白日里做了那么多活计,全都累得要死,所以晚上也睡得很熟,一点声音压根是吵不醒她们的。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林绯叶的动作也就不再那样的小心翼翼。径直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她新进宫,白日里在一个热情宫女的带领下大概逛了逛,虽然记住了大部分宫殿的名字,可在这茫茫的月色之下,还是难免的迷了路。
宫中巡逻的侍卫脚步声整齐,逐渐逼近,林绯叶一路躲避,只怕被撞见了不好解释。
误打误撞的,就走进了一处雅致的院子里,她小心的藏在门口,直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去,这才闪身准备离开。
繁星也是听着些声响出来查看,只见一个人影从自己门前走过,看着那人的身影,只觉得眼熟得很,仔细一想,这身高体型,还有走路的动作,倒是有些像是林绯叶。
“什么人,站住!”她大喝了一声。
本以为逃过一劫林绯叶只能停下,心中暗叫不好,可面上依然沉着,回头低眉顺眼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繁星这才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眼前女子的面貌,只见她一身宫女装扮,为了干活方便,头发简单的挽成了一个髻,额前还是落下几缕散乱的头发,脸儿圆圆,却长了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尤其是脸上的那一颗痦子,更是让人看了满身的不舒服。
她心里的疑虑因为这幅面貌稍稍打消了些,可是想着方才她的姿态,还是一一盘问起来:“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边儿瞎逛?”
林绯叶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显得十分卑谦,她怯生生的回答道:“奴婢不是哪个宫里的宫女,不过是承蒙一位大人的照顾,在宫中讨了份生计的贱婢罢了。这几日方才进宫,有些好奇,便出来转转,不想却迷了路,打扰了姑娘的雅兴!”
“这几日才宫里?”她问。眼睛在她身上流转,想要从她的动作神色看出些破绽来,只可以眼前的女人除了紧张害怕之外,便没有其他值得怀疑的情绪。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又见林深()
“嗯,前几日才进宫里。”她点头,发觉繁星这是在怀疑自己,头便埋得更低了。
繁星还是不放心,刨根究底的问起来:“我看你总觉得有些面熟,你是哪里人氏?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奴婢倒是第一次见姑娘,”回忆着痦子女人的村名,林绯叶将地址一一道来,末了还添一句:“奴婢从小长在那里,若不是遭了那样的横祸,还真不愿意离开呢!”
“噢?”繁星听得微微一挑眉,注视了半响,直看的林绯叶心虚的时候才悠悠开口:“宫里的宵禁已经过了,你可知道你这般乱跑,也算是犯了宫规,是应该去慎刑司领四十板子的吧?”
林绯叶松一口气,知道繁星会说这话也就意味着她相信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了,可是面上的动作还是得做齐,连忙做惊恐状求饶,道:“看在奴婢是初犯的份上,姑娘就放过奴婢一次吧。”
繁星本就懒得管这些事情,林绯叶这般的苦苦哀求,她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道:“今日暂且就放你一马,记住了,这可是皇宫,可不是你们那不知名的小村子,以后守着规矩,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搬家了。”
她说得冷淡,林绯叶还是配合着身子一抖,连忙告谢退下了。
回到宫女房,里面的人依然是睡得很熟林绯叶动作迅速的钻进了被窝,心里懊恼着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的撞见繁星,白白错失了一个查探的机会,现在只能再等下一次机会了。
虽然林绯叶回答得天衣无缝,但是繁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正好她房里的婢女走出来,见她一个人站在夜色之中,目光远眺似乎在想着什么,疑惑问:“姑娘,夜已经凉了,怎么在这儿站着?”
繁星还看着林绯叶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吩咐道:“后勤处有个婢女,脸上长了个痦子,很好辨认,你去给我把她的底细打听清楚。”
侍女一愣,,下意识问:“现在吗?不若等天明”
侍女话未说完,繁星便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侍女一顿,旋即转身,低声答道:“奴婢这就去。”
屋里烛光如豆,繁星坐在窗前等着那侍女回来,兴许是知道繁星的厉害的缘故,侍女不敢有半点的怠慢,不过半个时辰便推门进来,顺道带进来一股子夜晚的凉风。
繁星放下手中的笔,问:“打听到了吗?”
侍女回禀道:“据说是裕达长官领进宫的,她丈夫死了,裕达长官可怜她,便让她在宫中刷马桶,也算有个活路。”
“原来如此”繁星听着若有所思,心中疑虑散了不少,她并不觉得林绯叶那么高傲的人,会屈身去做洗马桶这样的事情,她叹一口气,只怪近日来狄戎大事小事不断,让她紧张多疑了。
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侍女如获大赦,很快便退了下去,繁星也才吹灭了蜡烛,上床歇息。
翌日午时,林绯叶刚刷好了马桶,端了杯茶水坐着休息,回想着那恶心的味道,她心里想着等会儿一定得去洗个澡。
不料林绯叶的美好想象很快便被人给打破了,一堆衣裳突然被人丢在了她的面前,她微微蹙眉,抬头去寻,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沉声问。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来人说得理直气壮,道:“喏,把这些衣服洗了!好好的洗,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说话的是个圆眼睛的妇人,看样子和林绯叶假扮的女人一般年纪,大抵是长痦子的女人从前与她有什么过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仗着资历比林绯叶老,处处和她作对。
林绯叶被马桶的味道熏了一上午,这会儿正是头昏脑涨直犯恶心,也懒得再好言好语的应付她,只道:“长官领我进宫时,只说皇宫里差个洗马桶的,这几日来我做了些什么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玩忽职守,欺负新人,这要是让管事嬷嬷知道了,你们恐怕也免不了要有一顿责罚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抑扬顿挫,眼睛带着挑衅的直勾勾的看着那妇人,和她平时装出来的逆来顺受是完全不一样的气势。
这样的气势倒是真的吓住了那个妇人,让她半响没能说出话来。
林绯叶端起茶杯,畅快的喝了一口,继续加了把火:“同乡一场,我也不想难为你,你还是快点抱起这一堆衣服,有多远滚多远吧!”
妇人被这一句话激得回过神来,几步就到了林绯叶面前,一下将她手里的水杯打碎在地,怒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绯叶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茶杯,心里一阵可惜,怒气冉冉上升,她也起了身,直勾勾的盯着那女人,冰冷道:“是个东西总比某些人不是东西来的强!”
那妇人被这句话激怒,扬手就想要打她,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林绯叶的脸上,林绯叶的手也摸上了怀里的药粉,想着究竟还怎么应对。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林绯叶一愣,随即回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来人一边走近她们,一边问道,看见了林绯叶,问道:“你就是裕达长官带进来的人?”
“正是奴婢。”林绯叶乖顺的低头。
林深又看见林绯叶面前的那一堆衣裳,差不多算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当即面露怒意:“这衣裳怎么丢在这里?宫里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偷奸耍滑的!还不快些去把衣服洗出来?”
小姑娘被教训了,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用对狠毒的语言将林绯叶里里外外骂了一遍,面上还做了副听话顺从的样子,抱起衣服,福身告退。
林深再看看林绯叶,宽慰道:“行了,她以后不敢在这样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去吧。”说着便转身要走。
“林深。”她唤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神已经恢复了林绯叶的高深莫测。
林深注视她半响,一下回过神来,行礼道:“主子?”
“嗯,是我。”林绯叶淡然肯定。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再会猎鹰()
“主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幅模样?”林深显得有些惊讶,心里也十分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袖手旁观。
林绯叶解释道:“皇上被绑架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了,我这次来,是专程为了救他而来,弄成这幅模样,不过是掩人耳目,方便行事罢了。”
“原来是这样”林深低头喃喃,随即又抬头问道:“那主子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这宫里事务繁忙,您总不能一直屈尊做这样的事情,我现在在这宫里也算是个管事儿的,不若我寻个机会,给您换个闲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