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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黑哭得厉害,好似那天的场景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下就成了尸横遍野的死城,叫他如何会不伤心?
人们都开始往这个地方看,黄莺扯了扯林绯叶的袖子,低声道:“娘娘,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继续说话吧?”
林绯叶这才回过神来,道:“走,去酒馆!”
进了酒楼,小二一看两人衣着不凡,连忙上去迎着,道:“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都点着什么东西?咱们店里的大厨手艺可是比得上宫里的厨子,您不吃可会后悔的”
他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人正是正儿八经的宫里来的?依然是笑盈盈的望着。
黄莺也知道林绯叶此刻正心烦着,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吩咐道:“开一间雅间。”
小二接过银子掂量一会儿,心中暗叹这分量,脸上喜滋滋道:“得,您跟我来!”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引着他们一行人进了雅间,再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黄莺进去就要关门,道:“没什么要的,银子不用补了,不许任何人过来。”
小二得了令,退下去,黄莺左右看看,将门严丝合缝的关起来。
雅间里,方小黑就那么委委屈屈的坐在林绯叶面前抹着眼泪,林绯叶看得心紧,也只能给他递过去一方帕子,再问:“村子里究竟是怎么了,你快把事情跟我完完整整的说一遍!”
方小黑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脸,还是哽咽了两下,这才将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因着方小黑上次帮着段傲阳找到了林绯叶,所以段傲阳便让他加入灼日军,方小黑好不高兴,回家匆忙的收拾了,再同村里人一一告别,随后便踏上了去灼日军营的路。
大家都很为方小黑高兴,挥手和他告别,让他放心的去,可是不想,这一去,竟成了永别。
方小黑一去十五日,再回来时,还没进村,他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寻常,白云村是个很热闹的小村子,在村子周围也有土地,平日多少会有几个人在田地中收拾耕种,而那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方小黑通过了灼日军的测试,此次回来便是要和大家好好说说,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所以就压根没有察觉。
进了村子。才觉得越发奇怪,本以为大家都在村子里,可村子里也是死气沉沉,平日整日在村头大树下下棋的一群老人不见了,在外边儿跑来跑去,追逐嬉闹的孩子们也不见了。
方小黑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推开一户人家的门,大声喊着“婶子”走了进去,没进去几步,便看着一滩血迹,大概是时间比较久了,所以那血迹已经成了黑色。
本来若有若无的那股恶臭味也越来越浓,方小黑一下闯进他们的屋子,却发现曾经对他和蔼可亲的人们都暴毙在了屋里,姿势挣扎,表情痛苦,因为死得久了,已经开始微微腐烂,屋子里蝇子成群。
房间里的摆设都没怎么动,看来是还来不及多做什么挣扎,便已经死得透了。
方小黑被吓得跌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拔腿就朝着门外跑。
他叫嚷着“死人了,死人了!”,一边朝着村长家里跑去,他此刻很是无助,必须得有个人把他从这种恐慌之中拖拽出来才行!
可是现实又一次把他打入了绝境——村长一家都也都死了,死得很惨,一家人抱在一起,应当是死前苦苦的哀求了。
方小黑这才后知后觉,这不是某户人家的灾难,这是整个村子的都遭了屠杀啊!
他心里怕得很,也难过得很,大家都是对他很好的人,突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死得这样的惨烈,这让他难以接受。
他坐在村子里的大树底下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又想到自己活了下来,这应该是上天的旨意,他要坚强,要为村民报仇。
他对着村子磕了三下头,忍住不回头,大步的离开了。
本来想着自己要打起精神来,可今日见着林绯叶,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就哭成了这幅模样。
这幅场景,林绯叶也只是听着,半点不敢去想象,在那个安静祥和的村子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惨案。
她一度无法呼吸,还是黄莺上去替她顺了顺背,她才喘过气来,再接过黄莺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方才觉得舒服一些。
第九百三十四章什么是真相()
“那后来呢?你怎么办的?现在你住在哪里?”林绯叶颤抖着嗓子,关切问他。
方小黑抽泣两声,道:“我去找了方大人,他是很厉害的人,说了一定会帮我调查,现在也是住在灼日军的营地里边,大家都对我很好。”
“那查到了吗?”林绯叶急切问道。
“没有,方大人说是没什么进展。”方小黑十分低落的摇摇头,很是遗憾的模样。
林绯叶心中震惊,眼里一酸,却还是强忍着眼泪,一整个村子,一百多条人命啊!这样的手笔,有几个人能够做的出来?
“小黑,我知你必然会是个有出息的,咱们不要哭,要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的挺直腰杆儿走下去,方志静是个不错的人,你跟着他,凡事都用心做,将来成为大将军,好为村里的人报仇!”
小黑让林绯叶说得热血沸腾,认真的重重的点头。
两人就此告别,林绯叶也带着黄莺半刻没有耽搁,冲着皇宫而去,她知道,方小黑口中的方大人就是方志静,而方志静,一直是站在段傲阳这边儿的大臣,他都知道了的事情,段傲阳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气势汹汹的回到皇宫的时候,段傲阳正在大殿中练字,光透过窗户,洒到他的身上,美好得让人不敢打破。
林绯叶此刻也不想这些,直直的走进去,腾公公想拦都没能拦得住,段傲阳闻声抬头看她,以为她总算是想通了过来找自己,可再细看她的神情,红着的眼眶,便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脸上刚刚扬起的笑意也迅速暗淡了下去。
“白云村的人全都死了。”林绯叶双手撑在书桌上面,眼睛直直的看着段傲阳,里面是痛苦和审视。
段傲阳手一抖,一滴墨就这么落了下去,晕染开来,空气里好似都多了一点墨香,好好的一幅画便毁在了那一点墨水上边。
他将那毛笔放下,低头看着桌面,闷声道:“嗯。”
不是惊讶,不是担忧,只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嗯”字,就像是在回答林绯叶的问题:是,白云村的人都死掉了。
虽然早就料到段傲阳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就这样简单直白的面对还是让她喘不过起来,她深呼吸了两口气,眼眶更红,颤抖着声音质问他:“你已经知道了?”
段傲阳只是点点头,再次答道:“嗯。”
除了“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回答一些什么,林绯叶来找他,就是为了寻求答案,与其闪烁其词,还不如让她直面这真相,反正都要痛苦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吧。
林绯叶只觉得不可置信,她睁大了眼睛,一只手勾上他的衣襟,再问:“如果不是我凑巧知道了的话,你准备还要瞒我多久?”
她勾住他襟口的手,被他团在手心,放在胸前。他低低地应她一声,在耳边低语:“一辈子吧,我怎么见得你像现在这样的伤心呢?我宁愿你永远都不想知道。”
林绯叶眼泪一下落出来,她一下从段傲阳手里挣扎出来,干净利落的挥手抹掉眼泪,问:“你老实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过收到消息说白云村被屠村了,所以最快时间内派墨桓带兵去看了。”
林绯叶脑中的记忆迅速的流转着,之前有一段时间墨桓的确是时常不在他身旁,那时候两人闹得正不愉快,她也就没有多问,现在看来,就是去做这件事去了啊。
“都是武林高手下得手,刀法很快”他顿一下,才道:“他们死得并不痛苦。我已经派了人去捉拿他们归案,相信不日就会真想大白的。”
“是宁无摇做的,是她做的对不对!她恨我,所以要一点一点剥夺我在乎的东西对不对?”
段傲阳神色一僵,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他话没说完,就让她打断:“别说了——你明明知道是她做的,却还念着旧情,想要包庇她!”
她扑上去用力的打着段傲阳,他不吭声,任她打着,直到最后。她无力的靠在段傲阳的怀里,他才默默伸手将她环住。
她捂着脸,眼泪又从她的指缝间流出,她哭着说:“他们都死了!曾经对我那么好的人,都因为我而死掉了!”
“不是你的错,不要在想了,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段傲阳第一次看到林绯叶如此的崩溃,手足无措,只能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慰着。
“大婶的小儿子才五岁呢,他家的果子熟了都要分我两个村头的奶奶对我也很好”林绯叶突然就哽咽着说起了白云村死去的村民们,那些朴实善良的人们,一直记得自己帮过他们,而她也是记得他们对她的好的。
她似一只离开水的鱼,在他怀里不断地挣扎翻动,企图纾解体内不断倾覆席卷的痛楚。段傲阳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紧紧抱着她,温热的唇亲吻她的眼与泪,但她不能停止,她呜咽好似一只重伤的幼兽,“呜呜”地哀嚎,求老天给一条活路。
他有节奏地拍着她,徐徐告知她:“我在,叶儿,我陪着你——”
可现在,林绯叶根本听不见任何的话语,她只觉得痛楚,痛得喘不上起来,后来干脆就咬上了段傲阳的肩膀,用尽了力气,嘴角甚至都有鲜血的腥甜气味,可段傲阳只是一声不吭,大手拂过她的背,珍重又珍重。
现在在他面前的林绯叶,卸下了众人之前的强大与坚决,脆弱得像个孩子。
他见不得林绯叶伤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