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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傲阳也没突然发难,而是一脸严肃,恭敬的向太后和皇上见礼,道:“微臣段傲阳,参见皇上,太后。”
“臣妾林绯叶,参见皇上,太后。”林绯叶也跟着见礼,她与段傲阳一样,并未跪拜,而是弓着身子,拜见就行。
唯有方统领,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
“平身,平身,不用多礼。”皇帝哪敢摆身份,说完就吩咐道:“来人,给皇叔,王妃看座。”
得了,忙了大半夜,好歹还有个座位,林绯叶也颇满意皇帝的识趣,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段傲阳道:“微臣不敢!”
这下皇帝面色一僵,看了太后一眼,又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段傲阳,段傲阳越是恭敬,他越害怕,宁愿段傲阳直接进来发火骂他一顿,可僵着也不是办法,最终坐不住了,来到段傲阳面前,有些畏怯地道:“皇叔。”
段傲阳就冷冷的看着段子琛,面色更加阴沉。
段子琛绷不住了,讨好地道:“皇叔,你此次为大轩立下大功,想必一路辛苦了。”
段傲阳闻言,冷声道:“回皇上,微沉倒是不辛苦,只是心冷,冷到骨子里了。”
段子琛越发绷不住了,段傲阳都把话挑明了,他也装不下去了,唯有叹了口气道:“想必皇叔是因朕让赵尽忠捉拿你一事而愤怒吧,此事朕知晓鲁莽了,再此向皇叔致歉。”
段子琛说着就恭敬行礼道歉,乖巧的不行。
身为皇帝,向一个臣子道歉,这已经极为难得了,段子琛竟然能做到这一步,饶是段傲阳,也有些动容,侧身避过不敢受。
林绯叶也同样惊异,心头估摸着这是段子琛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后教的,可无论如何,这一番道歉,倒也让段傲阳不好多追究了,毕竟九五之尊,能屈尊如此做,若段傲阳还纠缠不放,那就过分了。
“微臣不敢怨愤皇上,只是不明皇上为何会有此举,是皇上对微臣有不满还是”段傲阳说着一顿,他反应极快,果然将话题扯到追究原因上面去,绕过了道歉。
我不管你认不认错,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干,是看不惯我还是怎么着了?
皇帝心头一突,他可不能承认自己是忌惮段傲阳了,想了想,果断开口道:“此事是侄儿鲁莽,实则是皇兄所言太过惊世骇俗,侄儿当时一时失察,才有冒失之举,还望皇叔原谅。”
林绯叶听了,也是心头翻白眼,暗叹这皇帝不愧是在朝堂见多了尔虞我诈,竟然反应这么快,将事情全都推到段子离头上。
“离王爷?”段傲阳也没过分逼迫,反而笃定的开口。
“是。”皇帝点头。
段傲阳冷哼一声,道:“那如今呢,皇上以为微臣还有通敌之罪?”
“侄儿不敢,皇叔毕竟为天家之人,如今凯旋而归,自然不会在有此罪名,皇叔对侄儿的拳拳爱护之心,侄儿感激不尽。”皇帝见段傲阳没有继续纠缠,心头一松,知道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一旁的林绯叶见此,也是心头暗叹,恐怕段傲阳对段子琛还是有些感情的,能不知不觉退一步,也算是给足了段子琛面子了。
毕竟通敌叛国,那是灭门之祸,段傲阳有能力追究,反而退了一步,真是不易,也让她大为意外。
段傲阳虽然没有继续刁难,不过还是沉声道:“皇上称呼微臣为皇叔,微臣不敢托大,自从皇兄去后,微臣临危受命,承皇兄恩泽,负责教导皇上,日日胆战心惊,不求闻达,但求问心无愧,微臣自问这些年,从未有半点不臣之心,为何皇上如此不信任微臣。”
说着段傲阳就面色一冷,道:“饶是如此,微臣一时之不平,自当不敢责问皇上,可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身系大轩黎民百姓之厚望,江山社稷之兴衰,怎可轻易听信谗言,不明是非,不分真假,听风是雨,皇上如此作为,着实让微臣心头有愧,辜负昔日皇兄信任,如今皇上也长大了,自有主张,想必也不用微臣教导,只盼皇上往后好自为之。”
林绯叶听了,心头咔嚓一下,暗骂段傲阳真是无耻,她如何也没想到段傲阳竟然一出手,就直接将军了,这摆明了是说皇帝你既然擅做主张,那老子就不干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如今大轩的局势真的是云山雾罩,外患虽然暂时解除了,可内忧不断,不说段子离,就是小皇帝还有几个兄弟恐怕一个个都不安分,如果段傲阳突然甩手不干了没有段傲阳镇压,那些人还不赶紧跳出来造反啊。
饶是一直端坐一旁的太后,也面色微变,这才发现之前自顾着想把段傲阳搞死,可却没想到段傲阳死了,皇帝的皇位能否做的安稳。
段傲阳虽然有独揽朝政,权倾朝野的意思,可他毕竟是皇叔,先皇既然已经死了,儿子接替皇位,自然是最正常不过,段傲阳除非造反,很难坐上皇位,段傲阳目前也不会愚蠢到造反,可皇帝的其他几个兄弟,却没这么好说话啊。
如今段傲阳怎么说还是站在皇上这边的,若是靠向别人,那是什么光景,想想都可怕。
小皇帝段子琛同样明白过来,脸色一白,焦急地道:“皇叔切不可如此,如今大轩元气大伤,外敌随时可能死灰复燃,侄儿年幼,还需皇叔时时耳提面命,断没有厌了皇叔的意思。”
小皇帝快急哭了,妈蛋的,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些了,现在对派军杀段傲阳的事情,简直后悔的要死,可惜再后悔也无用,只能先哄着段傲阳。
林绯叶在一旁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才明白自己将段傲阳想的太简单了,这男人简直就是属狐狸的,太狡猾了,当然小皇帝今日所为,也表现的足够成熟了,确实极为不错。
第四百六十六章打皇上()
段傲阳见好就收,冷冷了看了皇帝一眼,哼道:“微臣之所以气,不过是失望罢了,失望皇上至今还不知自己错在哪儿。”
“还望皇叔教诲。”皇帝再也端不住了。
段傲阳叹道:“皇上,微臣曾言,为君之道,不在喜恶,不在功利,而在明白是非,臣子说什么就信什么,自身没主意,那是傀儡,宠幸偏袒,那会养成朝臣结党营私,皇上是九五之尊,若真怀疑微臣,自可召回微臣,祥加明查,岂可行此小人伎俩,长此以往,朝臣勾心斗角,只顾钻营结党,如何能一心治理地方。”
段傲阳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当皇帝的,本身就占据大义,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怀疑什么,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问,皇帝自己都不能做到光明正大,臣子们自然会阿谀奉承,而有失公允,时间长了,不结党营私才怪。
小皇帝听了,竟然无言以对,唯有点头道:“皇叔教训的是。”
“哼。”
段子琛这样,自然无法让段傲阳满意,他当即毫不犹豫地道:“皇上,将戒尺拿来吧。”
小皇帝有些不甘,可也不敢反对,乖巧的让人拿来一个戒尺。
林绯叶听了有些好奇,她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由看了一眼旁边的方统领。
方统领顿时明白林绯叶的好奇,不由小声解释道:“王妃,那戒尺是先帝赐予王爷的惩皇戒,先帝有令,这戒尺交由王爷,若是皇帝不听话做错事,摄政王可以凭此略施惩戒。”
“多少板?”林绯叶问。
“二十!”方统领不以为然的撇嘴。
林绯叶嘴角一抽,二十板啊,以段傲阳的力度,打的就算不重,恐怕也会疼半天。
太监很快恭敬的托着一个盒子上来了,段傲阳板着脸,打开盒子,拿出一个戒尺,戒尺为青玉雕琢而成,扁平如若笏板,色泽青翠欲滴。
手持戒尺,段傲阳先恭敬的行礼,道:“先帝见谅,臣弟不得不动用家法,望先帝在天有灵,庇佑圣上,往后诚心朝政,庇佑大轩,国泰民安。”
说罢转身看着段子琛,道:“伸出手来。”
“皇叔,打轻点啊。”段子琛哭丧着脸,伸出左手,还不忘叮嘱一声。
段傲阳冷哼一声,道:“听信谗言,不明是非,该惩!”
说完“啪”的一声,一板子就拍在段子琛掌心。
“啊!”段子琛痛的眼泪汪汪,小手一缩。
林绯叶看得,眼皮直跳,那一板子还真有点疼。
“伸出来!”
段傲阳依旧板着脸,瞪着段子琛,段子琛缩着的手又伸了出来。
“啪!啪!啪!”
连续十来板子下来,段子琛疼的哇哇直叫,痛呼道:“皇叔,好痛啊,能不能换个手啊。”
“不行!”段傲阳严厉地开口,道:“先帝早逝,说句逾矩的话,微臣视皇上若子若徒,对皇上此举,不做惩戒委实心头难安。”
林绯叶听了,也同样心头复杂,她听得出段傲阳对小皇帝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在小皇帝那里也一直扮作师父和父亲的角色教育,如今段子琛竟然听信段子离的鬼话,还对他下手,这口气能忍得下,那真是邪门了。
段傲阳是真的愤怒了。
林绯叶瞥了一眼太后,见太后虽然一脸心疼,可看着段傲阳的目光极为复杂,心头知道,太后恐怕也看出段傲阳的心思,才没有阻拦。
段子琛无奈,只得继续伸出右手,就算段傲阳没有他权势强,有戒尺在,要打他他也得认。
“啪!啪!”
“啊,呜呜,皇叔轻点啊”
板子打的声音清脆,段子琛的左手掌也由红润变得红肿,最后甚至有些有些淤青了。
二十板子之后,段傲阳也没在继续施为,将戒尺放回盒子,语重心长地道:“还望皇上记住今日之痛,往后谨慎而行,若臣子有错,自有御史弹劾,有吏部查证,有刑部问责,一应不可胡乱行事,皇上身为百官之表率,万不可松懈。”
以礼而行,依法而治,这是为君的基本,否则的话,做皇帝的喜欢谁就给谁官,不喜欢就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