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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绯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清了清嗓子,嘴上不忘问着:“段傲阳呢?他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和段傲阳有关,温书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转而变成了苦笑——果然,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啊,段傲阳的事,永远胜过自己的安危,自己还真是输得一塌糊涂啊。
尽管有些失落又伤心,察觉到林绯叶嗓子不适的温书墨还是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将林绯叶扶起来靠坐在床头,水递到她的手中,这才回答道:“他在另一个房间里,可是状况不太乐观,那毒不知道是什么毒,我看不出来,但是却是厉害的狠,如今那毒素便一点一点蚕食他的身体,我也是无能为力。”
温书墨一点点的说着,林绯叶却再听不下去——她怎么可以继续安静的坐在这里呢?或许段傲阳根本坚持不了太久了,她得去救他!
心动身动,林绯叶将杯子又塞回到了温书墨的手里,掀了被子便从床上爬起,体内残留的些许毒素让她有些头晕,也让她更加担心——果然去温书墨说的,这毒厉害得狠,自己不过是吸了毒血的那么一点毒,就昏睡了几个时辰,醒过来还这么难受,那身中剧毒的段傲阳呢?他该成了什么模样!林绯叶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脚下的步子却大步大步的向着段傲阳所在的帐篷跨去。
帐篷里很安静,为了让段傲阳舒服一些还特意燃了息神香,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墨桓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床前,听见声响回头一看,看到林绯叶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第一次有些迫切喊道:“王妃!”
在墨桓眼中,这世上没有什么毒能够难倒林绯叶,只要她出现,也就意味着自家殿下有救了,怎么会不高兴呢?但是林绯叶没有给予回答,她只是一步一步的靠近段傲阳的床,好似近乡情怯的在外游子。
她最终还是看清了段傲阳,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英气的眉毛微微皱着,额头上还有大颗的汗珠,一看便是饱受煎熬的样子,林绯叶看了一眼,便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但是时间不等人,林绯叶还是忍住心中的难受,颤抖着手替段傲阳把了脉。可是手指刚刚接触他的皮肤,林绯叶眼中的悲伤便更加深切了。
他的身上很凉,这是垂死之人的特征,看来这次华阳是动了真格,怪不得连温书墨都说不简单。
林绯叶强压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的替他号脉。
段傲阳的脉象奇怪得很。时而平和时而激荡,时而强而有力时而虚弱无力,毒素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点一点的掏空他的生命力,死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样的脉象,林绯叶似乎似曾相识,她循着记忆的线索开始回想,终于记起了是在哪里看到的——毒经。
林绯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手拿开的,她被自己的发现吓得不轻,已经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又号了一次,希望是自己疏忽大意号错了。
但是一如既往,并无差别,就是毒经上的那个毒。
见林绯叶诊完了脉,墨桓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殿下他中的是什么毒?”
林绯叶只是摇头,默默垂泪,半响,才听得她道:“这是七夕毒,也称七虫七叶毒,是天下毒经之中排名第一的剧毒。”
墨桓惊得睁大了眼睛:“那,那岂不是无药可治?”
林绯叶摇头:“并不是无药可治,这七虫七叶毒若是有现成的解药倒不是问题,难的就是我们现在没有解药,这毒来势汹汹,况且华阳又在其中多加了一味不知名的毒药,使毒性更加强烈,若不是我当机立断替他吸了毒血,此刻,怕是要天人永隔了。”
七虫七叶毒,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由七种至毒之虫,和其中至毒之草一起熬制而成。七种毒性轮番发作,足矣让人生不如死。
而这毒之所以能够排在毒经首位,也是有它的原因的——七种毒虫毒叶按照不同的顺序熬制便是不同的毒药,而针对不同的顺序,也有不同的解药。
眼前这情景实在是无计可施,温书墨看了林绯叶伤心得不能自己的模样,心都揪了起来,只得出言安慰:“现下不是伤心的时候,暂时没有解药,我们就先用其他的药压着毒性,保住他的性命,解药之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林绯叶点了点头,目光在段傲阳的脸上流连,好似自己一挪开目光,段傲阳便要与她天人永隔了一般。
虽说温书墨说得在理,林绯叶答应得也快,可是她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好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落在段傲阳的手上,林绯叶掏出帕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将是多么艰难的一场战役,也怪不得当时华阳说无药可医,她是料定了自己猜不中她的顺序,也不能知道她多加了一味什么药。
说到底,不得不佩服华阳计谋,她和段傲阳之间,无论那一个死了,那另一个也就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真是一箭双雕的好戏啊。
第四百四十五章护心丹()
帐篷里的气氛一时很是压抑,林绯叶垂泪不止,温书墨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自己默默陪着她,让她哭出来也好,省得憋在心里反而伤了身子。
突然帐外一个侍卫来报,说是邬国国王求见。
“求见我?”林绯叶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完才想起段傲阳昏迷之前让灼日军听命于自己,而灼日军又是军队之中的核心,段傲阳这是变相的将军权交到了她的手中,换个说法,也就是整个大轩的军队都要听从她的差遣了。
想明白了,林绯叶伸手抹了眼泪,恢复了平时那个理智的她,好似刚才那个泣泪连连的女子不过只是一场幻觉。整理完了,便镇定道:“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侍卫便领了人进来,他看了看林绯叶,低下头,行礼道:“拜见王妃娘娘。”
邬国的国王脸色并不是很好,苍老的面容之上略有疲倦之色,想来也能够理解,不过是昨天那么一天的时间,邬国便沦为了战败之国,严格说来,他也再不是邬国的君王,而是大轩朝的阶下囚罢了。
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王者如今毕恭毕敬的向自己行礼,林绯叶只觉得感慨,叶不再多说什么废话,只道:“邬王此行所为何事?”
林绯叶这般直白,邬国国王也不再拐弯抹角:“听闻了殿下负伤之事,特地前来献上灵药。”说着,郑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白色的小瓶子,那瓶子很是好看,在光亮下是通透的,可以看到其中有一颗貌不惊人的褐色丹药。
林绯叶接过瓶子,细细端详,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了,可是拔了塞子一闻,满鼻都是浓郁的药香味,一闻便知是精品。
“这是什么灵药?可还有多的?”好药是好药,可是对于段傲阳的病来说,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能够暂时延长他的性命罢了,倘若再多个几颗,那可就好办多了。
“这药是用上千年的天山雪莲和千年灵芝加上多种名贵草药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虽不能解殿下之毒,却也该是有帮助的。”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林绯叶的第二个问题:“不瞒王妃,这灵丹本有两颗,到如今我这儿也只剩下这么一颗了。”
“那另一颗呢?”林绯叶疑惑问道。
林绯叶的话似乎勾起了国王不好的回忆,他叹了一口气,道:“用在了前些时日去世小儿身上,只可惜,还是没能留住他。”
林绯叶表情一滞,怪不得当初陆倾羽已然是那样的状态,还可以等到自己,原来是这颗护心丹的功效,看来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灵药,应当可以为解药的研制争取相当一段时间了。
林绯叶听了他的回答,心里一半是对段傲阳的庆幸,一半又是对陆倾羽的遗憾,再看邬国国王也是神伤的模样,意识到自己提起了邬国国王的伤心事,林绯叶连忙转移了话题。
“国君奉上如此宝贵的药材,可有什么想要的?”虽说邬国国王是自动投降,但是毕竟是让自己亡国的人,林绯叶知道他定不会尽弃前嫌献上丹药,必定是有什么要求才有此次的献药。
邬王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道:“不过是战败小国,哪里敢有什么要求?我也别无所求,只求贵国可以善待我朝百姓,让他们免受战争烽火的迫害。”
说着,邬国国王眼中隐隐浮起愧疚,他怪自己听信了谗言,让举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如今他放下身段,来求他们的平安,也只算作是他的一点补偿吧。
林绯叶有些吃惊,她本以为邬国国王定会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求些什么,却不想他一心只装着自己的臣民百姓,也算个忠于人臣的君王,让人不免动容。
林绯叶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这是自然的,无论战争如何残酷,百姓总是无辜的,如今邬国向大轩称臣,那么邬国的百姓也就是大轩的百姓了,我朝会好好待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听了林绯叶的话,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邬国国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高兴的神色,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林绯叶的说法:“谢王妃对我朝厚爱,我朝定不负期待!”
“你不必谢我,换了段傲阳也会这样做的,”说道段傲阳,林绯叶眉眼之间都多了几分柔情,却又走着无法隐藏的担心,她的眼神充满的祈求:“若是他这一次可以死里逃生,你便是立了大功,我定回朝让你得到封赏。”
邬国国王受宠若惊,他从没想过作为战败国的国君还能得到封赐,真诚道:“那我就先谢过王妃了,摄政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林绯叶将瓶塞拔掉,小小的药丸倒入手心,竟让她感觉到了沉重,她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