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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在这里。
他该把她送回1202。
他想着,却久久不能动弹。
——然后呢?
然后……看着白恒远进去,门扉一合,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争吵笑闹,抑或是甜言蜜语,肢体纠缠,那都是他们的事情,而他只能在一墙之隔,空荡荡的屋中,披着一室冷清,独自在黄昏、夜晚和黎明之中去揣测去想象,再被无数种可能切割得体无完肤。
痛苦,太痛苦了……曾经以为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再次出现在他冰冷灰暗的生命中,他就别无所求,他理智地将她推到一边,冷眼看着她被其他人拥在怀里,然而日复一日的压抑却几乎将他压得无从喘息。
——她在这里就好。
——可是她真的在这里吗?
心中那句冷冷的嘲讽,刺中了陈志的心。他不知什么时候这竟成了个死局,丢不开,拿不下,进退不得。
他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带着苦痛。
可是……不行。
不可以。
他不再看她,神情冷漠,脚步一转,便要移步,忽而感觉怀里的姑娘动了动,含糊呢喃。
“你回来了……”
他浑身一僵,脊背陡然窜上了一股火花,劈啪作响,灼伤了理智。再顾不得许多,一切顾虑被炸飞,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额头轻抵着她的,陈志低哑着嗓音,微哽:“你回来了。”
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理智,跨越了生死,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回到我的怀抱。
如亘古般久远的寂寞,永远置身其外的空虚,他一日比一日冷漠,一天比一天煎熬。从未想过,她的出现,会比他预料中的更加有力,她轻易就能撩动他死水般的情感,只是在身侧的一个笑靥、一抹愁绪,就震动着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潘多拉。
情绪在失控,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可怕,可他,终究也是人。
会疲惫,会奢望,会……渴求。
不自量力。
他听到了有人在心底低低地冷笑,他却置若罔闻。(。)
p:那什么,问个问题……有人支持陈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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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誓约束缚()
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晃了会儿神儿,顾莲猛地坐起,左右张望起来。她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件深棕色的披风,柔软的质地晕着她的体温,想来是睡了有一会儿。她一眼就看出,这房间与十二层的房间结构大致相同,外面是大厅,里面是卧室,只是里面的陈设不同罢了。
许是黑着灯,这间房间显得幽幽寂寂,侧首一瞧,落地玻璃窗外是君临的黑夜,黄昏在天地边际垂死挣扎,长龙摆尾,模糊勾勒出荒芜山丘苍凉的背脊。
她不知为何无法从那黯淡挣扎的风景中移开视线,挪动身体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瞧着黑暗逐渐侵染,挤压着光明最后的空间。
终于,如同蜡烛灭掉一般,最后一丝光线被吹灭了。
终于,窗外是漫无边际,让人绝望的黑暗了。
一旁小桌上有杯子落下的清脆声响,顾莲被惊醒,等转过头看清人,又被吓到。
“醒来了怎么不开灯?”
陈志弯腰放下盛着热水的玻璃水瓶和两个玻璃杯后,站直了身体,低着头放下卷起的袖口。
“咦?唉?陈陈陈陈志?!”
顾莲瞬间凌乱,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究竟怎么会来到他的房间。
“你在我门前睡着了,睡在那里容易感冒,我就把你安排在沙发上了。”陈志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
“啊,不好意思……”顾莲讷讷,又看了看披风,“这是你的吗?多谢你了。”
陈志未答。只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桌上,另一杯自己兀自仰头喝了。她有点摸不清状况,抓了抓乱乱的头发,把披风叠起来放在一边,他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坐直。拿过杯子喝了。
夜晚七点。月华从落地玻璃窗洒下小小的光晕,拖长了男子清冷高挺的身影。顾莲握着温热的杯子坐在那里,坐立不安的心情稍稍缓解。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进屋了……错觉吗?啊啊啊几个人里她最怕的就是陈志了。为什么偏偏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囧的时候……
她轻咳一声,握紧杯子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道:“给你惹麻烦,真的很不好意思。”
一片安静。
是不是超——生气啊?顾莲偷偷看了他一眼。只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他冰冷俊挺的侧脸,捉摸不透神色。她顿了顿。起身道:“打扰到你,很抱歉,那个……我就先告辞了。”
还是没说话。
很好,慢慢走。不要出声……顾莲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转身悄步走人。许是天黑,许是屋暗。未曾点灯的偌大大厅只依靠着清辉照亮窗前一小片木地板,面目模糊的英俊男子的沉默有如实质。她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到针一般的压迫力。
直到她走过大厅,来到走廊,陈志都没有开过口。就在她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走廊的灯忽然开了,陈志站在身后,道:“小心脚滑。”
顾莲嗯了一声,蹲在门口找鞋子。
白色的运动鞋是在路边捡到的,这段时间常常见血,又曾在土里泥里滚过,其实她很不愿意穿这双鞋了。
什么时候换掉吧。
她想着,记起自己现在也是小小的有钱人了,不由弯了弯眼睛。
清冷沉稳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响起,叫人响起锋锐雪白的利刃,切开黏稠的黑暗。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顾莲身体僵了僵,一时寒了五脏六腑,不敢回头。
这是简单的寒暄,抑或是……
“任务中心、医院、交易市场、然后再是任务中心……罗祭的反追踪能力确实不错,之后他又带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陈志淡淡的声音,如同寒冷的冰块贴在脊背,让顾莲浑身一颤。她缓缓、缓缓地转头,在看到走廊灯光下那张沉静的脸的瞬间,已经知道她的辩解不会有任何作用——这个男人,早就看穿了她所做的一切。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轻易地卸下了她反抗的斗志,垂下肩膀,咬着唇不说话。
陈志慢慢走了过来,安静的屋中,脚步声如此清晰,隐约有回声回荡。顾莲觉得他的步子都踩在她的心跳声上,不由缩了缩肩膀,接着又觉得太露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肩膀。
“你……”陈志静静走到她的身边,弯下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漆黑深邃的双眸对上她的,叫她无处可逃,冷冷道,“又想走吗?”
又……?
顾莲一怔,那眼中的寒冷孤寂如此深重,以至于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努力往后缩:“不是……”下巴上陡然一疼,她蹙眉,吃痛道,“陈志?”
陈志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蓦地松手,隐忍道:“抱歉。”
不等她反应,他站直了身体,往回走了两步,背对着顾莲,一时没说话。顾莲揉了揉下巴,看着他的背影,脑中飞快想着借口。她虽然不知道他的反常是为了什么,可她知道,他宛若深渊般叫人猜不透的双眸中,一瞬间露出的恨意是真切的。
不是思考为什么的时候,该思考的是怎么办。
之前想好的借口此时已经不适用了,她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打破沉默,她问道:“我有没有起到应该起的作用?”
陈志默了半晌,再看着她的时候,又是如常的莫测,只一句话便已了然:“你知道了什么?”
“只是猜测。”顾莲握着拳头,让自己的表情放松,平静地说道:“你们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只好自己去求证。去任务中心和市场,只是为了找到答案罢了。至于罗祭……”
她顿了下,垂眼掩去情绪,道:“他想要知道我们的来历,我只说不知道,在路上遇到的,没有泄露你们的身份,这样可以吗?”
“我的问题是,你在做什么。”陈志离她数米之外,神色冷冷地说道。
顾莲咬了咬唇,对他的强横有些厌烦,轻声道:“我们的誓约里,有提到过不可以私自行走吗?”
陈志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淡淡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若你违背誓言,你将会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顾莲强忍怒气,勉强微笑:“我知道了。”
再无心情说下去,她穿好鞋,拿好东西,点头草草告别:“再见。”
门扉开闭,屋中又只有他一个人。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勾着唇角无声地笑了下。
他冷静,他睿智,在外人眼中如神袛般清贵强大,可没有人知道,他一样会寂寞。
用誓约束缚着别人,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其中的寂寞,可是如果没有誓约,他的手中,将一无所有。(。)
ps:唔,改了几次还不太满意,暂且先放上去,毕竟是愚人节【什么鬼】感谢深深、臻空以及团长的打赏!节日快乐!
第五十九章 小小新客()
顾莲昏头昏脑地出来,关上门后,轻轻喘了口气。◎
一团糟。她咕哝了一句,甩了甩头。为了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清醒一些,她还狠狠敲了敲头。可这些都没看到门口的人的惊吓给她的清醒多。
“……阿瑞……”
顾莲迟疑了一下,慢慢走到1202的门口。她握了握抱着的书和相册,站到阿瑞身前一米处,停下了步子。
阿瑞乖乖地坐在门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双秀气的大眼睛望着她,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真的宛如某人的缩小号翻版。
顾莲和他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慢慢蹲下来,伸出一只手。
阿瑞眨了眨眼睛。
顾莲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要什么,阿瑞。如果不给我,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她微微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