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莲默默地看着他,半晌,伸出手在男孩儿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
“别哭了。”
“原谅我……”阿瑞缩成一颗球,可怜巴巴地哭着。
“……”
“顾莲姐姐……”阿瑞泪流满面,怯怯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袖,黑眸忽闪,叫人疼煞。
顾莲默默地叹了口气,硬将阿瑞提起来放到边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发:“别哭了。”
阿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在她下一句话出口的时候,整个人僵住。
“是你父亲让你来封口的吗?”
顾莲低头静静地抚着他的头发,纤细的手指滑过他柔软的发丝,她的表情很冷静,然而这种冷静是空茫的,仿佛拿不定主意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微笑了一下:“不用这么惊讶吧,毕竟你已经用这招对付过我两次了,我看起来有那么笨吗?还是真的像是心软到一塌糊涂,你哭一下我就什么都愿意帮你的人?”
阿瑞埋在她手边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如同小动物在树洞里小心拱着藏起贮存的食物。
顾莲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安静下来,只听她慢慢说着,语气温柔地像是给小孩子念睡前故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如果不是大人告诉你,嘱咐你,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叫顾莲?让我来猜一猜,你父亲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孩子在骷髅巢来袭的时候杀了两个自家人,还差点杀死重要合作方的人,传出去他不仅会在团体内威信大减,对外还会影响和陈志他们的感情,所以为了保守住秘密,安抚住我,就派了你过来,是吗?”
她不知是笑还是叹,使劲揉了揉他的发顶,轻轻抱住了小人:“所以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恨不起你父亲。”
在少女温暖的怀抱里,阿瑞僵直着身体,像是受到惊吓的动物般一动不动,黑眸滴溜溜地不停转着,却在她轻轻的抚拍之下感觉到了困意。他觉得困惑,然而眼皮变得沉重,渐渐地,他抵抗不住睡意与温柔,蜷缩起身体,如一团小球一般进入了梦乡。
不一会儿,有人从外面进入屋中,顾莲看了那人一眼,却见那人含笑看着阿瑞,走了过来,手伸过去,将孩子灵巧地翻了个身,阿瑞抱着一柄手枪酣然入睡的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天使一般天真可爱的酣睡童颜,与小巧精悍后座力惊人的银黑色勃朗宁手枪,色彩饱满充满张力,组合成了一幅安静铁血的图画。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绝美的少年熟练地卸下枪支,取出一颗刻画着螺旋线的子弹,在玉一般的指尖摩挲把玩,温柔地浅笑,“死去的两个人是王嵩以前的心腹,据说现在正四处活动着,想要取而代之。”
顾莲眼珠动了动,抬眸看着他:“你是说王嵩……是故意的吗?”
“谁知道呢。”少年唇边含笑,抛着子弹玩,视线跟随着子弹的轨迹移动,“不过这样想的话,你不觉得会轻松很多吗?一个孩子,他不是天生暴虐,而是被父亲利用了,完美地符合你的审美观和道德观。为了赢取父母的好感而不择手段,就算杀人也在所不惜,这个故事听起来还不错吧?”他柔软甜美的嗓音中,带着几乎能刺破皮肤的讥讽。
他美丽的凤眸仿佛看透了她,她厌恶杀人,然而如何对付一名杀人者?
这里,是礼崩乐坏的年代。
魏宣告诉她的这件事,仿佛给了她一个借口,让她缓一口气,不用去面对迫在眉睫的事实——杀人,被人杀,控制,被控制,没有法律的社会充斥着强者为尊的暴力。
“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顾莲迟疑了一下,问道。
子弹重新落回柔嫩的手掌心,他停下了动作,低垂着头,细碎的黑发挡住他的眼睛,看不清楚神情,只能看到他唇角勾着笑意,幽幽说道:“你想知道了?”
她感到皮肤被激起了一层疙瘩,她明白自己在迫近这名少年的底线,但她迷茫的心境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魏宣走近几步,轻柔地执起她的手,如同一名完美的情人。顾莲克制住想要逃跑想要尖叫的本能,但手指的颤抖瞒不过任何一个人。
魏宣轻笑着说道:“你看,你连被我碰一下手都成这个样子,你又有什么脸面问我的过去?”
顾莲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小少年逼近她,温柔低语:“怎么了,这就怕了吗……那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听完以后的表情。不要再晕过去啊,没有意识的娃娃很不好玩的……”他像个撒娇地孩子一般撇了撇嘴。
撒谎。顾莲心里想。他明明在害怕着。害怕什么呢?叫她知道吗?这又是为什么呢?
顾莲的目光让少年的眼神一变,他眼中忽然闪过幽冷,仿似玉碎冰裂。
“我头一次杀人,是在六岁。想知道是谁吗?”
少年刻意灿烂地微笑,轻声说道。
“是我母亲。”(。)
ps:感谢dyming的平安符~~
我觉得我在一步步把小孩儿拖向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三十四章 宛若樱花()
read_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那并不是一个全部都不温柔的故事。
魏宣在一座以生化闻名的中型基地长大,那里是西部的主要粮食产地,号称西部粮仓。
魏宣的父亲是一名普通人,研究生化方面的知识,因为在领导跟前工作,年纪轻轻就获得了生育后代的权力,就此有了小魏宣。虽然和母亲没有什么感情,平时也不常出现,但是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定会买很贵的礼物给小魏宣。
他两岁的时候,父亲又有了一名孩子,他们父子三人拍过合照,两个粉团一样的小东西窝在父亲的臂弯中,柔软温馨。三岁喝下圣水,不出意外,魏宣并没有异能。谈不上有多失望,父母与他紧密而又有些疏淡的关xi还在持续,似乎是为了弥补遗憾,父亲有时候会带他去实yan室里坐一坐。父亲很忙,没有时间理会他,他也不哭不闹,只是从心底觉得很高兴,笑容甜美地看着父亲在瓶瓶罐罐中忙碌,一呆就是一整天。小魏宣很容易满足,他觉得他的生活应该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他的弟弟在两年以后成为了一名异能者。
并不是说霎时就天崩地裂,被母亲牵着手,遥遥站在阴影里看着父亲与另一对母子欢欣雀跃、欣喜若狂的时候,小魏宣除了些许落寞,没有感觉到生活有什么不同。他甚至还单纯地为父亲与弟弟的喜悦而喜悦,却未曾发现母亲脸上的阴影与绝望,亦没有看出。这件事情会怎样如同毒药一般慢慢侵蚀他的生活。
很多很多事情,都是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味过来的。
从那日开始。母亲的情绪就不稳定起来。逐渐的,酗酒、抽烟、吸…毒,发酒疯的时候会搂着男人又叫又跳,半夜会突然醒来,到魏宣床前把他掐醒,对他又打又骂。生活的节奏一下子变得混乱而又不堪,小魏宣时常鼻青脸肿。痛得下不了床,数次因为母亲彻夜不归而饿昏在屋中,黑夜里他会寂寞得默默流泪。
可即使是这样的母亲。他也讨厌不起来。
因为心情好的时候,母亲会一遍一遍地抱着他去洗澡,亲吻他的额头,微xiao着称赞他是最好看的宝贝;清醒的时候看着他的伤痕。她也会哭着道歉。发誓再也不这么做;在三月的时候,她会笑着告诉他,这是古代樱花与桃花盛放的时节,所以这个季节出生的他才会那么美丽灼灼。
即使这些温柔,只是漫长的痛苦的点缀,淬毒的藤蔓上偶尔开出的小花,他依然能够借此撑过无数个疼痛的白日与寂寞的夜晚。毒打怒骂,他都不害怕。他唯一的害怕是她的舍弃。
只要不抛弃他,他什么都愿yi做。他在心里真诚地许诺。
然而。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那天,她妆扮的美丽极了,俯身笑着问他:“你爸爸说要见你呢,你想不想见他?”
小魏宣仰首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笑颜,也露出了稚美的笑容,尖尖的小虎牙可爱地晃了晃:“嗯。”
其实他早就知道,父亲不要他了。有了一个异能者儿子以后,父亲的人生将会彻底转变,他又怎么可能记得起来他还有一个资zhi平庸的大儿子呢?
可他还是若无其事地顺从了母亲,任她将他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当他再次见到光亮的时候,已经是五日以后。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谁也不知道身材娇小的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记忆中,只有乍然绽放的光明和模模糊糊的对骂哭闹声。
麻木地被带走,脆弱而美丽的孩子失去了笑容与活着的感觉,只是吃饭,睡觉,茫然间觉得好像有无数人在眼前如潮水般出现又消失,过了两个星期,他才意识到他被父亲收留在了实yan室里。
在这里,他对于生物、医药的才能得到了觉醒,然而与此同时,父亲与弟弟的亲密、对自己的疏离、母亲的消失、周围人的漠视、其他孩子们的欺辱嘲xiao,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性格中的某种东西暗中觉醒。
这段时间里,他学会了许多药剂的配方,他懂得了在其他孩子殴打欺负的时候,狠狠地揍回去,他知道了在别人靠不住的时候,只有自己能靠得住,当别人打断了他的鼻梁的时候,他选ze了在夜晚潜进对方屋中,下过量的泻药。
他每日对镜练习微xiao,渐jian恢复了笑容,因为他从妈妈身上懂得了,笑容有时候是最da的武qi。
他默默积蓄着力量,审时度势,如饥似渴地学习,不动声色地清除欺侮他的孩子、对他起色心的变态、给他下绊子的那对母女,默默地等待着。
等待着,直到他的六岁生日那天。
数月未曾出现的母亲终于出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