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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用手指捏住刀柄,伸出去送到刘一手颌下,轻轻上挑。
鲜血顺着刀锋滑落,刘一手被迫抬头。
小李那张苍白的脸孔变得红润起来,看着就像凌空吸收了血液里的精华,神情贪婪而且满足;他把头凑到刘一手面前,盯住刘一手的眼睛,极为认真的表情说道:“来这里之前,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盘查,我辛辛苦苦准备了很久,要装斯文,藏气息,还嗮了好多天的太阳,背诵那些狗屁资料。”
收回手,小李把沾血的刀竖在眼前,望着血珠滚落,留下薄薄血印。
“为了通过扫描,我找人特制出这把刀,花了不少钱,结果很不如意;等弄完这里的事情,我去宰了那个家伙。”
看着那道血印,小李有些懊恼,自语一通吼转回视线,望着刘一手的脸,郑重说道:“我们这一行,抢活是大忌,尊夫抢了我的单子,你说说我该。。。。。。”
“我让他还给你。”刘一手忽然说道:“我让老牛去和顾老说,他手艺不行,让你上。”
“呃。。。。。。胡说什么呢。”明白了刘一手的意思,小李忍不住笑起来,笑而无声,他只是把嘴巴张开成一个大洞。
笑过,他的神情变得委屈,愤愤不平说道:“把我当什么了,没饭吃的叫花子?再说了,咱们得尊重雇主选择,牛老师可是顾言章亲点,说他刀法、医术如何如何,夸的神乎其神。说真的,医生医术好我觉得正常,刀法。。。。。。嘿,得见识见识。”
听了这番话,刘一手沉默下来,良久说道:“当初就不应该救那条老狗。”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像是才认识这个女人,小李惊异地看着她,连连欢呼:“你叫他什么,老狗?哈!哈蛤。。。。。。这回你可说对了。”
低下头,他把声音压的极低,神神秘秘说道:“知道吗,你说的那条老狗。。。。。。他是我的老主顾,想不到吧。不过这家伙扣的很,而且特别麻烦,每次不是装成这样就是扮成那样,就没有一次顺当。不怕和你说,我对他一点都不喜欢,有时候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他,切成三百八十块。”
神色忽又变得黯然,小李幽幽说道:“可是这个老东西太奸了,我只能按他的吩咐做。”
小刀在指尖飞速转动,小李像孩子一样窃窃私语,目光时而兴奋,时而黯然,时而癫狂,时而又变得自怨自怜;面前,刘一手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被冻住一样,越来越沉。
这是一个杀手,一个疯子。
该如何与一个疯子打交道?
正想着,对面小李想起什么,忽然一拍大腿,“啊对了,顾言章交给我一个任务,为了确保事情能够顺利,我得想个办法,帮尊夫稳定情绪。”
他的视线从刘一手身上离开,经过陈凡时顿了顿,啧啧赞叹着继续前进。
“艾伦这家伙,看着不怎么地,制人这一手可厉害,效果有点像,像。。。。。。传说中的点穴!嗯,就是点穴,得亏这段时间看了很多神国的书,不然连这个名儿都没听过。”
视线最终落在牛犇脸上,小李笑着朝他招手。
“喂,小家伙,到叔叔身边来。”
“别碰我儿子!”刘一手突然叫起来,声音尖锐而撕裂,仿佛喉咙破了口子。
“啥?我偏碰。”
赌气般说着,小李站起身,走两步来到牛犇身边,右手提刀,伸左手捉住他的脖子。
“牛牛!”刘一手再次大喊,看样子想扑过来,然而。。。。。。她最终没有动。
“小李,别吓着孩子!”远处传来顾言章的声音。
先看看展柜边正和艾伦焦急说话的牛一刀,顾言章回过头,对小李说道:“收收你的性子,别胡闹。”
“没胡闹啊,你看我胡闹了吗?我是让他和他妈待一块儿。”回应时声音格外委屈,小李抓住牛犇往另一边拉。
顾言章微微皱眉,摆了摆手。
“总之不要胡闹。”
“好的好的,不胡闹。来来来,小朋友听话。”
“牛牛,听他的话,过来。”刘一手跟着他的话朝牛犇呼喊。
不知是不是听话,不知听的谁的话,牛犇缩着脖子,机械地跟随小李的步伐;临行前他像是想到什么,挣扎着扭回头,看看陈凡的脸。
陈凡朝他眨了眨眼。
牛犇呆呆看着他,表情迷茫,脑海一片空白。
这种场面,休说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周围那么多成人,个个似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的牛犇毫无主张,非要说念头的话,便只有一个:姑姑。
这很奇怪,可以称得上奇妙,从艾伦出手,陈凡受制,在和周围人一样意识到发生大事的时候开始,牛犇没有想过逃跑,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的警卫身上,甚至连父母都忘记。
他回想起之前那副画面。
被数十上百人围在当中,感觉就像与整个世界为敌,梅姑娘的手落在男孩的头顶,平静,微寒,稳如泰山。
如今,面对即将到来的灾厄,八岁男孩不知所措,以全部身心呼唤。
“姑姑,快来!”
。。。。。。
。。。。。。
第十五章:劫临()
徒劳的挣扎过后,展厅渐渐平静,认识到对方拥有强大实力,更有毫不怜悯的决心,平素最泼辣的人也把性子收起来,女人们压抑着哭号欲望,男人不再试图反抗,老老实实留在角落里等待。
安全门已关闭,两名扑克脸加入到清理的队伍里,对所有人进行搜查,将可用于通讯的事物一律没收,接下来,他们把那几名受伤的游客拖到一起,吩咐一句‘好好照顾’便不再管,回到艾伦身边帮忙。
举动虽然冰冷,但也给了人念想,看他们这样,游客们的情绪稍稍稳定,心里想既然连伤者都要照顾,大约不想杀人。
生死从来大恐怖,以为没了性命之忧,人们感觉到安慰,起码不像刚才那样绝望。很快有人行动起来,为那几名伤者检查身体,有人取出水瓶帮忙清洗,有没有用,多少一份心意。不多会儿,包含恐惧的惊呼声接连响起,查过伤员的伤,看到那些刺破血肉的骨茬,扭曲的肢体,人们真正领悟到这批人的强横与冷酷,进而明白了,自己刚刚的行为都么愚蠢。
观展不准携带武器,一切金属制品都需要出示、并说明用途,所有伤势、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能,都是徒手造成。
对这些人来说,带不带武器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杀人,展厅内的游客早已死光。
“是准备拿我们当人质吧?”一些人相互交换目光,心又安定了些。
不管他们多么强大,总不能对抗枪炮,这里的事情迟早被人发现,他们要离开,多半需要人质。
情况坏到不能更坏,当人质竟也成了值得庆幸的事,机灵的甚至开始清点人头,盘算着要是他们向警察杀人示威,自己会不会排在前面。
滴!
绿灯闪亮,负责破解密码的男子松了口气,先擦一把头上的汗,转身低头,握右拳扣左胸,向艾伦汇报。
“艾伦阁下,可以了!”
“再过五分钟,我就真的只能像那人说的,用锤子砸了。”
不满其效率,艾伦嘴里开着玩笑,目光其实有些阴冷。
“阁下,这套系统。。。。。。”
破密男子试图解释,然而艾伦没心思听,摆手示意,“抓紧时间。”
说着他扭头叫来牛一刀。
“牛医生,麻烦你。”
“呃,不麻烦。。。。。。”牛一刀精神恍惚,不时回头朝妻儿那边看,担心妻子别和那个疯子发生冲突。
此时旁边有人走过来,和刚才那人一样朝艾伦行礼,得回应后转过身,伸手入柜将那个娃娃抱出来,另有一人挪开展柜,再与抱着娃娃的人合作,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床上。
旁边又有人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皮袋,放在床头翻开,里面赫然是两排手术用具,刀、钳、剪、布、针等一应俱全。
“全部为非金属材料,很费了我一番功夫,请放心,它们足够锋利,只是重量轻一些。”
艾伦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把手术刀,递给牛一刀,“听说你们用刀的人都很讲究,希望这点差别不会影响到发挥。”
到这时候,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牛一刀无奈接过刀子,掂了掂,看看刃口,发觉它的确如艾伦所说的锋利而且更加轻便,内心不禁感慨。
所谓规矩,大概只能约束那些守规矩的人,对那些真正有所打算的人来说,规矩从来不是问题,总有法子破解,或者绕开。
“究竟要我做什么?”
“你最擅长的事。”
艾伦指着床上的娃娃说道:“把他的眼睛取出来,左右互换。”
“。。。。。。”
牛一刀的表情僵在脸上,周围人、包括艾伦的手下在内也都楞住。
发现艾伦不像是开玩笑,牛一刀忍不住问道:“换眼?”
“是的。”
“在这里?”
牛一刀指指那张床,神情难以置信。“这种条件下换眼?”
艾伦点头表示肯定,加重语气说道:“而且要保证原封不动,绝对不能出错。”
“明白了。”随手把刀丢到一边,牛一刀扭回头说道:“这活我做不了,让他来。”
他用手指着小李说道:“我听到他的话,你们原本准备让他上。”
“看看,我就说他不行。”小李哈哈大笑,满脸幸灾乐祸。
牛一刀冷冷看着他,目光轻蔑,仿佛看的是一头猪。
“白痴。”
“。。。。。。想死?”苍白的面孔浮现出红云,小李呆了一下准备起身。
“小李,别胡闹。”顾言章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为何听来有些疲倦。
“他骂我!”小李大声叫屈,脚下不停,短刀在指尖飞速盘旋。
看他这样,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