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兵马圈的中心地带,有一个老印刷厂,厂子已经停产多年,原本说要拆迁,也因为太古生物的事耽搁了下来。
印刷厂虽然关停,不过这里并非没有价值。
有人花钱把厂子的连排仓库和地下室租了下来,改造成了网吧,供附近的年轻人过来消费。
于是,在印刷厂废弃的大门口,摆着一个半旧的灯箱,上面印着“螳螂网吧。”
不知道这里的老板,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站在了印刷厂门口,他看了看灯箱,又看了看门内。
印刷厂门内黑黢黢的,连一盏照路的灯都没有,只能隐约看到深处有光透出来,那是仓库网吧的光亮。
穿白色厨师服的人脚上多了一双皮鞋,看起来有些不合脚,他抬腿朝着这家“螳螂网吧”走去。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候这个地方还叫鲍家街33号。
第三十六章 野火()
穿白色厨师服的人走进了印刷厂的大门,穿过黑暗的甬道,来到网吧门前。
门口挂着塑胶的门帘,朝里望去,能看到一排排的电脑屏幕在昏暗的仓内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屏幕前坐着的都是年轻人,有附近职业高中的学生,有工厂的小工,也有无业青年。
这里过去是一个原料仓库,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日光灯,从低下升腾起的蓝色烟雾,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慢慢隐入上方的黑暗中,仿佛人间供奉天上的香火,竟有种虚幻感。
穿白色厨师服的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浓重的烟味和噼噼啪啪的键盘鼠标敲击声将那种虚幻感冲得一干二净。
坐在门口吧台的网管抬眼看了看他,随即又低下了脑袋,他在玩手机。
穿厨师服的人走到吧台,轻轻敲了敲台面,网管伸出一只手在台面上,意思是要拿身份证。
穿厨师服的人却说:“我找你们老板。”
网管又抬起了头,不耐道:“老板不在,什么事?”
穿厨师服的人没有回答,转身离开吧台进了网吧里面,网管嘟囔了一句“又是来讨债的吧,厨师的钱也借”,便低头继续玩手机了。
网吧很大,有十几排机子,位子坐的很满,每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屏幕,沉浸在自己的虚拟小世界里,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这人走到了一台电脑前,坐在跟前的人正在打游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戴着耳机,非常专注,鼠标和键盘点的飞快,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脏话不停地往外冒。
“我操特妈的,你会不会先手啊!你大招呢?我都上了你蹲在后面吃翔呢!”
“现在好了,我操尼玛的,下路不要去啊,特么图上都没人了,你去送死啊!”
“哎呦我去,能不能别送了?”
不知道他是玩的开心还是不开心。
穿厨师服的人站在他身后大约十分钟,一局游戏结束了,他才发现后面站着个人并一直盯着自己。
少年回过头,看到这人身上的白色厨师服,上下打量了两眼:“看什么看啊,自己不会去玩啊。”
“你是学生吗?”穿厨师服的人问道。
“关你屁事!”少年一下就恼了,突然大声道。
年轻人的脾气总是说来就来,更何况上一局游戏他打得不是很顺利,输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打游戏的。”穿厨师服的人又说道。
下一轮游戏又开始了,少年没有理会他,把他当成神经病,戴上耳机,点了根烟继续开始游戏。
但这个奇怪的人并没有放过他。
“你还在上学吧?”
“今天可不是周末。”
“你在哪里读书?”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把耳机从脑袋上一把扯下来,回声骂道:“滚你mb的!老子在这儿玩游戏关你屁事啊!你特妈是谁啊你!”
他的骂声引来了整个网吧人的瞩目,网管也听到了动静,起身远远地喊道:“喂喂喂,玩归玩,不要吵架闹事啊。”
“你特妈给我滚远点,小心老子揍你!”
少年手指头夹着烟,指向这个怪人,烟还在燃烧着,发出微弱的红光,恰似少年的怒火。
穿厨师服的人突然伸手,一把从少年的手指间把香烟抢了过来,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少年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少年,少年看着他,他把还燃着红光的烟头,摁在了自己的手掌心里。
少年听到了“兹拉”的声音,朝这里看的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家长过来抓上网的孩子,或者老师抓翻出校门的学生。
穿厨师服的人把烟头扔进了远处的一个垃圾桶,一道弧线,他扔得很准,姿势好像一个篮球手。
“你不应该抽烟的。”他对少年说道。
“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少年弱弱地回道,他再没有了刚刚的嚣张,用手掌灭烟头的那一下震慑到了他弱小的心灵。
“你说我?我…我应该是一个老师。”
这人穿着厨师的衣服,却说自己应该是个老师。
少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坐下继续打游戏,还是应该离开。
耳机里还传来队友的骂声,“你特马挂机了!你mb啊!”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朝这边喊道:“喂,不要妨碍做生意啊!有事过来和我谈!”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眼镜是圆框的,他的脸有些消瘦,圆寸发型让他看起来既精神又有点颓。
穿厨师服的人放过了少年,走到这个眼镜跟前,眼镜男道:“你好,我是这儿老板,刚说你找我?”
穿厨师服的人道:“是的,我问你,你这里是哪里?”
平头男笑道:“我这里是网吧啊,螳螂网吧。”
“我知道,我是问你,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以前?以前印刷厂仓库,你问这干嘛,你什么人?”
原本还有些客气的眼镜男脸色不善,他以为这人是附近的地痞流氓,想过来谈保护费问题。
在这种地方开网吧,少不得要和各种地头蛇打交道。
穿厨师服的人说道:“你这里以前,不是鲍家街33号?”
眼镜男脸上原本不善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都开始闪着寒芒,他低声道:“谁和你说过这个地方?”
穿厨师服的的人说道:“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这里就叫鲍家街33号。”
眼镜男道:“你叫什么名字?”
穿厨师服的的人道:“我?我…我好像叫林男。”
眼镜男道:“把你的手伸出来,左手。”
穿厨师服的的人伸出了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掌心有一个黑点,是烟灰。
眼镜男把这烟灰给抹掉,发现他的手掌心连一个红点都没有,好像那燃着的烟头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眼镜男笑了笑道:“你不是林男,你是野火,你终于醒了。”
“野火?我是野火?”
穿厨师服的人原本有些呆滞淡漠的眼神,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他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这眼镜男,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指路者,叫我大刀。”
第三十七章 仙人掌()
午夜,张彤从睡梦中醒来。
她睁开了眼睛,光亮从窗口映了进来。
火车的“呜呜”声传入了耳中,“哐啷哐啷”的噪音震得床在微微的颤动。
她家住在弘安区的西侧,靠江,有一条通往江对面钢铁厂的铁路从家附近穿过,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火车经过。
从小她就已经习惯了火车的声音。
小时候她觉得有火车经过很骄傲,她还会带别的小朋友到家里来听火车,大家都很喜欢火车。
长大一些后,她因为家附近有火车而羞耻,因为只有穷人家才会住在火车道旁边,每天忍受火车声的骚扰。
窗户紧闭着,却无法阻挡火车声钻入房中,这样的声音大约要持续五分钟才会消失。
她从床上起来,“啪”的一声打开灯,她住在一个大约只有4平米的房间里。
一张钢丝床,一个书柜式书桌,便什么都没有了。
哦,在窗台上还放着一盆仙人掌,一盆从来没有开过花的仙人掌。
现在看,这仙人掌的头上竟长出一颗花苞来,它要开花了吗?
张彤轻轻摸了摸这花苞,小小的,很柔弱,和那坚硬的仙人掌刺完全不一样。
可是,又有谁能看到这朵花的开放呢?
张彤摇了摇头,她穿好衣服,穿上了鞋子,打开了房门。
它们家一共也就三十多平米,一家四口挤在这个小房子里,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冬天的时候,半夜被尿憋醒,必须穿上衣服到门外,走上个十几米到公共厕所去。
公共厕所透风,冬天冷风吹着光溜溜的屁股,直要把人给冻僵掉。
不过张彤并不是出来上厕所的,她在门口换了鞋子,径直下了楼。
这里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是过去柳京汽轮机厂建的家属小区,汽轮机厂倒闭后,她父母都下了岗。
他老爹当年在汽轮机厂工作受过工伤,下岗后只能找个保安工作,领点微薄的薪水。
母亲体弱,不过在汽轮机厂好歹是个会计,所以找了个小公司谋职,收入还算稳定。
张彤还有个哥哥,一直没结婚,也没工作,整日里在家打打游戏上上网,一家四口人就这么挤在三十平的小房子里艰难度日。
到了楼下,昏黄的路灯照亮了不平的路,小区里的道路已经很久没有整修了。
每个城市总有一些被遗忘的地方,在柳京,在中心的边缘,在江边,在山下,许许多多人就生活在艰难的环境中。
他们白天可以见到这个城市光辉繁荣的一面,而到了夜晚又不得不回到狭窄憋屈的小窝里,听着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