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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握住了另一端,从男子手中接过了火把,可他并没有离开。
“我…我不能回去,我…我要找人,我要去找人。”老马的心里依旧想着李振,他要把李振找回来。
穿运动衣男子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老马借着火光注意到,他的手并非完好无损,而是被火烧的焦灼,难道他一点都不疼?
鬼是不会疼的吧。
“两位…两位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死了还是活着,我…我要找到他。”
老马鼓起全身的勇气,他不怕死,不怕鬼,他只怕自己的良心折磨自己一辈子。李振的父亲就是因为他而死,他不能再让李振死在这里。
女孩闻言也转过头来,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望向老马。
那是一双幽深、黑暗,如同海底一万米下消无声息的旋涡般的眼睛,老马望着它,感觉到自己仿佛被黑暗吞噬。
第二十四章 宏利()
陈镜安和兰心杰在顶楼又呆了一会儿,从头到尾都没有工作人员出现,也没有游客。
两人孤零零的在黑色的天幕下相伴,除了那一个问题外,两人没有更多交流。
兰心杰什么都没问,她知道很多事陈镜安都不能说,她更不想听到他所做的事和薛漫真有关。
女人终究还是会妒忌的,哪怕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走吧。”兰心杰道,她不知道陈镜安为什么会拉她上来,说是要问问题,但实际上好像是一场误会。
这一次陈镜安没有再挽留,他点点头,和兰心杰一同离开了观光层。
从98层下来,两人各自回了房间,电梯口,兰心杰倒是希望陈镜安再拉她一次,但这回没有,陈镜安很干脆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陈镜安洗了把澡,在镜子前他看着自己的右胳膊,那片黑色的麒麟纹身依旧那么的显眼,只不过颜色从过去的乌黑变得有些发青,淡了很多。
这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用独龙族特殊的纹身法印在皮肤里的,所用材料是大山里一种草的汁液,黑色的草汁渗入皮肤,据说可以驱邪避害,任何一个在大山里行走的独龙族人都要印上这样的纹身。还有他们的女人,则要把纹身纹在脸上,据说是过去为了不让她们被别的族的人掳走。
因为是草汁,上色效果自然比不上现代的化学制剂,时间一长颜色就消退了。
陈镜安记得,这个纹身是独龙族的一个小伙子给他刻的,在那个贩毒组织里,做马仔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纹身,他们要在山林里穿行,纹身可以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而且一旦死了,找到面目全非的尸体可以凭借纹身确认身份。
组织里的大佬们也都有纹身,因为他们都是从马仔做起一步步爬上去的。
陈镜安爬上去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坐到了组织里老三的位子,如果再熬两年,他说不定就成为老大,变成西南的大毒枭了。
当然,现在这一切都远去了,只留下这一个渐渐褪色的纹身,还在提醒他曾经的往事,想起那雾气蒙蒙,充满了腐臭味的雨林。
陈镜安捏了捏拳头,右手还是非常的自如,没有丝毫异样,他也想不起来刚刚在餐厅为什么会突然拉住兰心杰的手,他觉得这给自己惹了一些麻烦。
而且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个不听使唤的手还会给他惹更多麻烦,只是不知为什么,陈镜安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穿好衣服,陈镜安坐在书桌前,拿起酒店的铅笔和便签纸,在上面涂写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陈镜安都会理一理自己的思路,把最近发生的事、要解决的问题列出来,进行排序。
第一件事,悬在陈镜安心头的还是刘晓琳的下落。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刘晓琳和秦刚的消息,两个人的失踪简直蹊跷到极点。
当然,陈镜安并不知道,迟亮和曹金珏已经登上了前往西南的火车,去寻找刘晓琳和秦刚的下落了。
陈镜安有一种预感,刘晓琳和秦刚失踪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和变异人有关的秘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这个谜团,那之前的很多困惑应该都能弄明白。
陈镜安在便签纸上写下了刘晓琳和秦刚的名字。
第二件事,还是和薛教授的失踪有关,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虽然这种眉目完全来自他的直觉。
陈镜安过去从不依靠直觉破案,更不会依靠想象力,他相信痕迹,细节,证据链和高科技,而不是看似合理实际靠不住的推理。
可在薛教授失踪这件事上,陈镜安没有任何痕迹可寻,他唯一可以凭借的只有他的想象力和他过往经验,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一点灵感。
现在陈镜安认定,薛教授的失踪可能和红云饭店有关,他要在这里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陈镜安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薛字,后面又写了红云饭店。
第三件事,关于传销组织、孙峰、黄真真,史鹏和刘有全的死,以及在幸福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陈镜安预感到,这背后一定和某个组织的秘密行动有关,一切看起来没有联系,但如果串联在一起,肯定能得出合理的解释。
孙峰现在处于软禁的状态,还有小米,也被关在了安全的地方,王静会抽时间去审问他们,将幸福园的糟事理理清楚,得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只是问题是,陈镜安对王静已经不完全信任了,甚至对这个组织,对他们的性质和目的,陈镜安都产生了深切的怀疑。所以很多想法他都藏在心里,不和任何人说起,除了石元强。
陈镜安在便签纸上写下幸福园、史鹏、刘有全几个字。
思考和写下了这三个问题,陈镜安心中还有很多小的疑惑,都是过去在二十二科工作时产生的,因为工作忙碌,很多都无法探究清楚。
但陈镜安明白,如果将这三个问题弄清,很多疑惑都会迎刃而解,并且互相之间肯定有联系。
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三个问题的突破口在什么地方呢?是红云饭店?还是在幸福园?还是在刘晓琳和秦刚的身上。
陈镜安转动着手中的铅笔,静心思考着,所有的线索、过往事件以及经验在脑海中纠缠,想从这一团乱麻中,找到一个能抽出所有线条的线头来。
陈镜安在便签纸上乱涂乱写,仿佛他这纷乱的思绪,想要画出点什么来。
可是在没有证据、口供的情况下,他一点思路都没有,或许应该让石元强陪着他一起想,这家伙的想象力足够丰富。
一直想,想到脑仁有些疼,陈镜安闭上眼睛躺倒在椅子上,左手摁了摁太阳穴,右手握着铅笔还放在便签上。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便签上多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是陈镜安有意写的,对此他已经习惯了,但看到这两个字,陈镜安的心中还是掀起了一阵狂澜。
“宏利。”陈镜安喃喃地念道。
第二十五章 被盗()
k907次,从柳京前往坤平的列车行驶在夜色中,车头闪亮的照灯划破了黑暗,朝着西南方向奔行。
坤平距离柳京2000多公里,k字头的列车需要行驶一天两夜才能到达目的地,这是一段漫长的路途,对于车上每一个乘客来说,都是和精神上的折磨,特别坐硬座的乘客。
曹金珏和迟亮坐的就是硬座,下午买票的时候王静告诉两人,卧铺票已经卖光,只能坐硬座。
曹金珏差不多有二十年没有坐硬座长途列车了,上一次还是上大学的时候,他的学校远在东北,过年一天一夜的硬座坐的他感觉屁股都不属于自己了。
没想到如今这把年纪,还要坐这么久的硬座出任务,幸好科里给的补贴足够多,有了这笔钱,女儿的课外补习费算是有了着落,不用从私房钱和生活费里挤了。
和还在操心生活的曹金珏不同,坐在对面的迟亮正闷头疯狂玩手机,在柳京因为科里的规定不允许多用电子设备,不允许使用通讯软件,导致迟亮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碰手机。
这次出来,迟亮想既然离开柳京了,王静也没有特别嘱咐,加上火车上异常无聊,他当然要玩个痛快。
曹金珏见迟亮拿着手机玩个不停,心里也有些痒痒,虽然是个中年人,但智能手机早就进入了日常生活,完全离不开。
在科里这段时间,曹金珏尽量忍住不用手机,不使用通讯软件,但有几次还是不小心用了一下,主要为了和女儿联系。科里并没有出警告,他想只要不谈工作上的事,应该没问题。
开始的几个小时还好,两人在火车上吃了一顿难吃的晚饭,迟亮精神抖擞,玩光了手机和充电宝里的电,曹金珏则和女儿在微信上聊了几句,看了会儿视频也没电了。
两人不得不把手机放到洗手间附近的插座前去充电,回到座位上能看到手机,没了手机两人无聊了起来。
看看时间,晚上十点,火车规律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配合上规律的摇晃,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
可是硬座不是卧铺,困了没办法舒舒服的躺下来睡觉,只能倚靠在平直的靠背上,或者歪扭着脑袋或者用手撑着下巴,以别扭而难受的姿势抵抗不断袭来的睡意。
这样人睡得很难受,时间一长不是脖子疼就是胳膊酸,加上车里嘈杂、闷热的环境,一会儿就会醒来,一会儿又睡着,整个人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迟亮还好,曹金珏年纪大了,颈椎不太好,在家都要睡硬板床,枕特制的颈椎枕,现在就这么靠在平直的硬座椅上,脖子怎么都不舒服,睡得很不安稳。
到了凌晨,他隐隐约约听到车上的大喇叭报站,“列车到站,胡溪站,请到站的乘客准备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列车停靠时间短,其他乘客不要在站台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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