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隐约记得那是个下雨的阴天,爷爷躺在病榻上,忽然把在看书的我唤了进来,他朝我说::“一鸣,爷爷今天想考考你,你给爷爷把一把脉看看。”
我放下医书走了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几分钟之后,泪流满面的我轰得一声跪倒在了他的床榻前
“脉像浮数之极,有出无入,如锅中水沸,毫无根脚,爷爷,这是七死脉的釜沸脉。”我慢慢的说完,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爷爷很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认出七死脉,也总算不辜负爷爷对你言传身教十多年。”
这一天,爷爷将祝由家的护身令刻在我的身上,给我留下祝由家的三条死令,抱着个酒葫芦,边喝酒,边哈哈大笑着走上了扬古以北的那座万寿山。
这个倔强的老人,不甘平庸得长眠地下,选择以天葬的方式了却此生。残躯铁骨随风漂浮万世,一如当年的他,一身布衣,踏遍华夏万里河山。
此后,我便继承了陈家祖传的天医堂,谨记陈家祖训,陈家后代学医者,凡遇病患,必竭力救所能救之人,不得以金银要挟,不得以金银取人,如违此誓,五雷诛灭。
这些年来,我兢兢业业经营着天医堂,替小儿止过夜啼关,用药法给人下过结石,也用鬼门十三针替人治好过鬼上身的癔症,驱过蛊虫,总算没有辜负陈家的传承。
直到,流产的怪事在村里出现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渺小和窝囊。一字神散能落胎,但是女子肚子里的婴儿为什么忽然变成死胎,我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找出问题的所在,找清楚到底是鬼神做崇还是风水出现了问题,所以我把几个肉瘤要了回来,加以研究。
这一天,我如常的掏出肉瘤,把在手中细看,研究了几个时辰之后,我放回到酒樽里,开始配药。
就在我刚拿出药材放在桌上的时候,门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的敲门声,我推开门一看,村里的牛二叔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对我说:“不好了一鸣,你快去看看,张婶的媳妇要生了,要生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令我心里一紧,连忙背上药箱,拿着一字神散,和牛二叔跑了出去。
出事的地方是一家农村的小院落,我刚走进门口,里面便传来了女人的痛苦的尖叫声以及老人们哭拗的声音。
“一鸣,快,你快进去救救阿秀,她快不行了,我求求你呀。”看到我进门,张婶便朝我扑了上来,手刚抓住我的肩膀,便立即激动的哭昏了过去。
我快速抓起药箱,三步做两步冲进了房间,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就朝我熏了过来,一个年纪二十多的女人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痛苦的哭喊着,豆大的汗滴从她额头上滑落。
她的大腿一侧盖着块大红布,双腿朝两边岔开,血液在隐秘处流出,染红了半片床榻。这女儿是张婶的媳妇阿秀,她正在生孩子。只是现在这情况,别说孩子了,恐怕连大人都难以保住。
“又一条小生命……。”我心中一声叹息,往阿秀的双腿上匆然一瞥,只见一个一条竹子大小的紫黑色肉瘤子卡在她的下阴中间,肉瘤上粘着一股薄薄的粘液,两只小黑豆的死眼正对着我站的方向。
这时候,阿秀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看着两眼一番,就要晕厥过去了,我连忙催促一旁的接生婆子:“快,快点儿稳住她的呼吸。”
接阴婆子哭丧着说:“这没法子接呀,肚子里的娃已经死了,出不来了,她的**那么小,孩子出不来呀。”
“我怎么不知孩子已经死了,我是让你稳住她的呼吸,别让她昏死过去,不是叫你继续接生。”在我怒吼了几声以后,那接阴婆子才算回过了神。
接阴婆用最简短的办法教床上的阿秀平复呼吸,趁着这时间,我急忙跑出院子,火急火燎的让大家替我搬来药煲和煤炭炉,倒下药散和药材,熟练的煎起了药。
约莫是一个小时过去,阿秀的呼喊声渐渐弱了,生死攸关的关头,药终于煎好,顾不上将药吹凉,我端着就跑进了接生房里。
盖在阿秀大腿上的红布已经掉落了在地上,她的下体连着两块小肉瘤,那是孩子的双脚,孩子整个下身都露了出来,只是那裸露出的部位都呈现出紫黑色。
我坐到床边,让两个婆子扶起阿秀,接着便掰开她的嘴巴,将正碗药汤往她的喉咙里倒了下去。
药汤入喉没多久,阿秀惨白的脸色一片潮红,接连不断的发出了高昂的尖叫,身子上下不停的抖动着,在大家的鼓励下,阿秀使劲将卡在下体的小肉瘤给憋出来。持续了几分钟的尖叫声里,肉瘤一点一点的慢慢滑出,紧接着扑通一声,面团似的小身躯滑落在地上,肚脐上还连着胎盘……和一截长长的脐带。
“呕。”饶是我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却仍是无法忍受,跑出院子大声呕吐了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一个犹如小脸盆似的肉瘤被接生婆端了出来,这肉瘤的五官四肢挤在一起,活生生的像碗紫色的芝麻糊。与之前我见到过的,都是一模一样
听到阿秀排出了死胎,度过了危险期,一家子人都顾不得接生房里的污秽,一窝蜂的钻了进去。
院子里只剩下刚排出来的死胎,还有我,以及那双手还在不停发抖的邻村接生婆。
望着那挤成一团的紫黑色死胎,我的心情越来越凝重。
这到底是第几个了,第十个,二十个?不,或许已经多得我记不出清楚了。这一年以来,杨古村像是中了邪似的,每每有孕妇临盘,到头来生下来的都是死胎,或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就连接生婆,也接连二三的被死胎吓死了好几个。
此时,杨古村的上空,弥漫着一层重重的阴霾。老天爷似乎对这平静的小山村产生了怨恨,要他封门绝户,断子绝孙。
2。猫惊尸鬼抱盆()
生儿育女本应是传宗接代的大喜事,顷刻间,却变成了令全家人都痛心欲绝的丧事。
而那孩子更是可怜,刚过黄泉路,顷刻归冥途,连睁开看这繁华世间一眼的世间都未曾有。
按照杨古的习俗,凡死于刀枪,火患,或者悴死的人,是需要立即做丧事超度,并且迅速出殡的。如若不然,尸首随时可能因为怨念而回魂,祸害全家。
因此,在诞下这婴儿的第一天里,张婶一家立即操劳起了丧事。
只是南方人都比较注重仪式,哪怕是再简单不过的习俗也罢,不能少的流程还是不能少。比方说丧事吧,要请孝婆来哭丧,尸首放在佛塔下,再请喃呒佬过来打一场灾,念一场经文超度,接着再出殡。
“按咱们老家的规矩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冲撞会死人,如果要出殡,还得找一个孝哥来领着出殡呀。”牛二叔的一番话,让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孝哥的含义,其实跟孝子差不多,只是孝哥要认死人当弟弟,领着这孩子出殡。不过,寻常人家即使再贫穷,也不愿去领这样的活,一个不好,也怕那死去的婴灵会随时回来缠着自己。
“我来吧,这孝哥我来当,我是祝由家的人,不怕那些污晦的东西。”众人沉默时,我站了出来。
“那好,既然一鸣你愿意当这孝哥。咱们就去准备准备。张姐,我和你去买纸人纸桥,孩子他爹去请喃呒师傅,一鸣,你去村口王家请马姐过来,哭丧这门活,还是得麻烦麻烦马姐儿。”牛二叔是个热心的人,很快就替大家分配好了工作。
我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小院。然而,在路上慢慢的走着,我才发现自己的心变得有些许忐忑不安。
或许,是因为我要去见的人,是对她暗生过情愫的马姐吧。
马姐并不姓马,她的名字我想没有哪个人知道。她也不老,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马姐这个称谓,是南方人对于“自梳女”的俗称。
在以前,女人的背后多半会绑着一条长辫子,但若是一个女人把发辫盘在头上自梳成髻子,就意味着她此后终身不嫁,父母们也不得强迫她们出嫁,日后如有不轨行为,就会被乡党所不容,遭受酷刑毒打后,捆入猪笼投河溺死,死后还不准其父母收尸葬殓。
这种风俗的形成在清朝,遗留到现在,这些自梳女要么就是为了逃避封建家庭的虐待,要么,都是有难言之隐的女人才会将自己自梳。按旧俗,自梳女是不能在娘家百年归老的。为了死后不当孤魂野鬼,自梳女多半都会花费一大笔钱来“买门口”
买门口,也就是嫁鬼。形式有两种,一种叫“墓白清”也叫嫁神主牌,某一家有早早夭折的男性,无论童子或者成年,只要父母愿意,自梳女就可出一笔钱,与那死人结一场阴婚,买作当那一家人的媳妇,死后也能进入那一家的宗祠。而另一种叫“当尸首”,嫁给已经有家室的死人,当一个小妾。进门时,要被婆家拍门辱骂一番,此后,还得将赚到的钱交给婆家,受婆家的欺辱打骂,这样死后才能换得个神主牌位。
村里的马姐就是一个苦命的自梳女,幼年时,父亲生痨病去世,后来母亲也因为一场意外死亡。迷信的人说都是马姐克死的,将她当做一个扫帚星俩看待。父母死后,叔父贪财,收了礼钱,要将年轻的马姐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当小妾。
倔强的马姐不肯就范,为了逃避叔父的逼婚,就狠下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辫子自梳,宁愿终身不嫁,也不糟蹋自己。
后来,马姐来到了广州,在杨古村买了个门口。嫁到了村里那个因吸白粉过世的陈强家里。陈强吸白粉过世,妻子也跟人跑了路,留下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和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进门以后,为了负担起家里的生计,马姐就去拜那些哭丧婆为师。有死人的地方,马姐通常都会被请去当孝姐哭一场,或者替死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