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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她感到自己被龙海萍忽视了。
她没想到,对方的忽视会让她如此心酸,如此失落,如此难受。
心酸过,失落过,难受过……剩下的,却是大大的心惊了!
虽然她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但是,她也绝非愚昧无知的寻常女人。这份缠绵悱恻的心思,岂是两个女子之间该有的感觉啊!
那一刻,她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在摇摇欲坠!
不可否认,她曾怀疑过龙海萍对自己的关怀并非普通女子之间的感情,但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出了问题的人不是龙海萍,而是她自己!
那些曾令她无比困惑似是而非的感觉在这一刻骤然清晰起来,一切都是那么触目惊心。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龙海萍的心悸,想起自己穿越时空推开她时的心痛,想起自己星夜兼程赶往终南山的焦急和期待,想起与她重逢时恍如隔世的欣喜若狂,想起每一次与她同生共死时的甘之若饴,想起生死攸关之间的不舍与不甘……
这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啊?它不知所起,却已像细细密密的藤蔓,不知不觉间细细密密地泛滥成灾……
可是,她也是女子啊!
可是,在你心中,她真的像其她女子一样吗?
梅吟雪的心都呻/吟了起来。
不,不是的,她不同于李妙嫦那样的师姐妹,不同于史红石这样的朋友……在你心中,自始至终,她都不同于任何一个女子啊!
梅吟雪浑身冰冷,大汗淋漓:
原来,自己竟然早已对一个女子动了情!
“……龙姐姐觉得她是冲着姓蓝的来的,你觉得呢?”史红石发现梅吟雪又在走神,无奈地拉长了音调,“吟——雪——?”
梅吟雪忙回过神来,心中仍残留下午醒悟事实时惊悸的感觉,勉强集中了下精神,点头认同道:“她当时捏了剑诀,剑尖对准的是蓝将军的咽喉。若非龙……”她艰难地咽了咽,“若非龙姑娘抓住她的手肘,那一剑下去,可……”
“唉,什么龙姑娘龙姑娘的……”史红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多生分啊!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出门就该姐妹想称!”
梅吟雪沉默着垂下了头,不置可否。认识到自己惊世骇俗的感情,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龙海萍。除了与对方拉开距离,不给对方增添任何的麻烦,她已经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所幸史红石并未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更关心那个舞女的事情,好奇地问道:“你们说她是什么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龙海萍率先分析道:“我觉得可能有两种,一是蓝玉的私仇,二是与蒙古人有关。朱元璋手下真正通晓骑兵作战的将领并不多,而蓝玉是继常遇春之后的后起之秀,这种人是蒙古人的克星,我猜蒙古人肯定很想除掉这个劲敌。”
梅吟雪默默地听着。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龙海萍面前格外沉默,原来是因为根本不需自己言语,她的一言一行业已经给了自己一份从未有过的笃定和安全感。
“你觉得呢?吟雪?”龙海萍看她不再神游太虚,特意温和地问道。
梅吟雪沉吟了一下,她是使剑的高手,对剑术又比龙海萍和史红石精通更多。因此,她更能看出一些问题来。回想那女子的剑术,虽然舞的是公孙大娘的剑舞,但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又有些蹊跷。这让她心中产生了一个怀疑,忍不住沉思着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人使剑的手法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犹豫着,又自己否定了自己,摇头自语道:“不可能。”
龙海萍好奇地追问道:“你想到谁了?为什么不可能?”
梅吟雪自觉是自己胡思乱想太多了,才会导致自己判断有误,羞愧地说道:“一定是我弄错了。因为我刚才脑海中想到的是一个男人,可是今天的这位舞妓却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
“最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好像认识我,还说到了京城我们自会有机会认识。”龙海萍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女子神秘,好奇心也跟着被勾引了出来,“我有种预感,我们到京城后肯定会再遇到她!”
史红石皱眉道:“那女的神秘兮兮的,又不知是敌是友……大家见了她,还是小心为妙……”
说话间,车马已经到了驿馆。
龙海萍率先一掀帘子,发现郑怀远已经等在马车下。
66双龙际会(2)()
等她们三人下了车,郑怀远望着龙海萍;有些踌躇地说:“龙姑娘;关于我爹娘的死;我想再跟你聊聊行吗?”
龙海萍忙点头:“当然。”对她来说;这是一件义不容辞的事情。
史红石本来有些好奇;想一起听一下;一旁的梅吟雪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跟着她回房。龙海萍倒本希望梅吟雪能一起参与的;但见她一副躲避不迭的意思;也只得作罢。
她心中并无古人的诸多避讳;当下也不知道避嫌;直接请郑怀远去了她的房间。进房后;她请郑怀远坐下,自己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脑海中盘算着怎么安慰他。
不料,郑怀远倒是先开了口:“龙姑娘,不好意思,深夜还要叨扰。我想再了解下我爹娘死时的情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的话大出龙海萍的意料,她原以为郑怀远要么是来抒发失去父母的痛苦,要么是来表达寻仇的意愿的,没想到他还要来一场现场勘查,此人寻根究底的心性倒是可见一斑。龙海萍自己也是警察出身,对这种人怀有一种职业的敬佩,当下立刻收敛心神,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景。
郑怀远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沉思道:“如此说来,我爹娘被害的时候,龙姑娘和梅姑娘并未在场?”
龙海萍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凶手行凶?”
龙海萍被问得愣了一下,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就连她自己,当时也是在极度的愤恨冲动之下推定是挝靓花渣干的。面对双亲的死亡,郑怀远还能表现得如此客观冷静,龙海萍不禁更加佩服。
她点头道:“不错。我只是看过疑凶的杀人手法,跟你父母的死亡很像。另外……”她皱了皱眉,“前两天,我在红巾军中遇到过疑凶,她自己亲口承认杀了大伯大妈。”
“哦……”郑怀远苦笑了一下,“我师父教给我,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证据才是可信的。因为人会讲话,就有可能说谎;但证据不会说话,所以它也不会说谎。”
龙海萍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挝靓花渣说的是谎话吗?不可能,哪有自己往自己头上揽罪名的?她心里否定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但对郑怀远的话却深感兴趣:“听来你师父好像是一位高人啊,见解高人一等!”
郑怀远微微一笑:“我师父是京城的一名捕快,他神通广大断事如神,可惜因为给蒙古人干过,所以得不到重用。我就是在他老人家的指点下,找到了皇上失窃的九龙杯,才得机会进入拱司卫的。”
龙海萍心中更加来了兴趣,忍不住请求道:“那到了京城,郑兄弟你能帮我引见一下吗?我想拜会一下他,向他多多请教。”
“当然没问题!”郑怀远忙说,“龙姑娘有什么要求,郑某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海萍心想,哪有那么严重!但她还是深表谢意。转而,郑怀远又仔细询问了挝靓花渣的情况,从她的容貌长相打扮到性格特征、武功特长,一一问过,问得相当仔细。龙海萍心中暗暗佩服,他的询问水平远远高于六百年后一般的警察笔录工作人员。如果放在六百年后,不知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李昌钰?她心中起了惺惺相惜之情,忍不住将六百年后的一些刑侦手段委婉地讲给他听,郑怀远只觉大开眼界,又是惊讶又是敬佩。这一聊,竟不觉聊了一个半个多时辰。
龙海萍没有那么多避讳,郑怀远却深知孤男寡女不宜同处一室的道理,他担心有损龙海萍名声,虽意犹未尽,却不得不忍痛起身告辞。
待送走了郑怀远,龙海萍的心思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梅吟雪身上。她还牵挂着梅吟雪的内伤,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去她和史红石的房间看看。正踌躇着,她的房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史红石惊慌的低唤声:“龙姐姐,龙姐姐,快开门……”
龙海萍忙刷得拉开了门,只见史红石举着手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一见到她,立刻带着哭腔说:“不好了,龙姐姐,你快去看看吟雪,她,她刚才好像运功岔了气,吐了一大口血!”
龙海萍一听,只觉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一把拨开史红石,拔腿就向她们房间跑去。一口气冲到门口,她连门都没敲,便推门冲了进去。但是,客房中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梅吟雪的踪影?
67双龙际会(3)()
龙海萍只觉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到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史红石紧跟着走进了房间;一边环顾左右,一边惊奇地嚷道:“咦,人呢?刚才她还在这里……”
龙海萍的目光已经锁在了紧闭的窗户上。驿站所有的门口都是向内冲着走廊;除了门口,这扇窗成了房间唯一的出口。如果梅吟雪从门口出来;她们刚才就该看到了。难道;她从窗口离开了?
龙海萍一个箭步冲到窗口,用力推开窗,眯起眼居高临下向外放眼望去。驿站外是一片旷野;笼罩在茫茫夜色中。自从修习内功后;龙海萍的夜视能力已经今非昔比;她一眼看到一里开外;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抱了什么,在夜幕底下朝西北方向快速移动而去。
一旁的史红石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指着那个人的背影就要惊跳起来,龙海萍一把按住了她,冷静地说:“我跟着他,你赶紧找郑校尉,让他带人过来帮忙!”史红石激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