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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依言起了身,只往贾母身边坐了,撒娇一般依偎在她怀里,口中糯糯道:“多谢老祖宗。”
贾母见她如此乖觉模样,自是愈发喜欢,只搂在怀里,疼爱不绝。
戏罢,侯府自是又留了午饭,两家人说笑了好一会子,直到王夫人打发了人来问才想着回去。
一时,冯母送贾母往侯府大门去,二人走在前头,一路上执手相握,说话不住,好不亲切。冯溪与她二人一处,只领着碧桃跟在后头相送。
隔了几步,才见英莲、黛玉、宝玉一行。黛玉此番跟他们一道回府,英莲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然碍着宝玉在场,许多话又不好明言,只拉着黛玉叮嘱了些日常琐事,要她务必注意身子,不可劳神。
黛玉自是一一应了,心下亦是不舍,只叫英莲早些过来贾府看她。英莲虽点了头,却也心知于情于理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好再进贾府的。幸而紫鹃伶俐,知道她的难处,只朝她保证道:“奶奶放心,我和郝嬷嬷、任嬷嬷会小心伺候姑娘的。那些劳心劳神,您不愿看姑娘做的事儿,我们绝不叫姑娘做。”
英莲看了她一眼,笑道:“有你这句话,我确是放心了许多。”
不知不觉已行至大门跟前,不想离大门只几步之遥时,忽听得后头有人唤道:“林姑娘,且留步。”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李明毅与阿绣匆匆赶来。
黛玉因问:“李大夫有何事?”
只见李明毅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来,微微俯身道:“前次给林姑娘配的药丸只怕到这个月底就尽了,这是新配好的,姑娘正好带着去贾府上。如今姑娘身子比从前好了些,不必每日吃,隔日一颗便好,这瓶药可保三月无虞。”
黛玉忙命紫鹃接了药,感激道:“劳李大夫费心了。”
阿绣笑道:“你也不必谢他。原李小仙没这么快配好药的,只想着下月初配好了再叫人给你送过去。还是前几日慕少爷领着小何少爷来找他,说姑娘在那边多有不便,叫他多配一些给姑娘带去,以防不时之需。”
英莲心下会意,只抿唇一笑也不曾出声。
倒是黛玉脸颊微红,拉了她一只袖子道:“既如此,等慕少爷和小何哥哥回来,姐姐可要帮我好好跟人道谢才是。”
“知道了。”英莲故意嗔了她一眼,幽幽道,“既如此,这药好生收了,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也算不辜负慕四的好意。”
宝玉见状,却是不解,只问黛玉:“不知妹妹吃的何药?”
黛玉因道:“是李大夫与我补身子用的,具体是什么我倒也不清楚。”
宝玉便又向李明毅道:“既是如此,何不请这位大夫替妹妹开个药方子出来?妹妹眼下住在我们府上,在这边配好了药送过来终究不便利。贾府里也常年有宫中的御医配药,拿着方子替妹妹多配一副便是。”
李明毅苦笑一声,为难道:“不是在下不依。只是我配的药丸出自古方,加上我自个儿又往里头添了不少药材,只怕别的大夫那里配不出来。”
宝玉怪道:“怎么,连宫中的御医都配不出来?”
阿绣不禁撇撇嘴,得意笑道:“管你是谁呢,我们李小仙配的药,素来是天下独一份的,里面用的药材只怕那些御医见都没见过,哪里配得出来?”
“竟还有这回事?”宝玉见她这副模样,并不像胡乱夸口,心中不由纳罕,还欲再问仔细些,那头英莲已拉了他笑道:“宝兄弟,李大夫不比寻常大夫,他自有他的道理,你就莫要深究了。”
宝玉闻言,才不好追问,心中暗道,如今林妹妹身边竟是围了好些了不得的人物,愈发觉得她与从前不同了。
第114章 贵客临门()
如此又过了一日。
这日晌午,谢廉从宫中议事回来,才进府便听管家迎上来道:“哎呦,侯爷您可回来了。今儿府上来了贵客,夫人特地叫我在这儿候着您,现下所有人都在厅上等您呢!”
“哦?”谢廉微怔,倏尔有了眉目,只爽朗笑道,“应是四师弟回京了,果然是贵客呢,待我这就去见。”说着,脚下生风往正厅去了。
行至厅前,远远隔着十几步路,就听见自家夫人与师兄弟们在里头说笑,一时又传来小何委屈不依的叫唤声,忍不住冲里头哈哈笑道:“怎么,四师弟才回来,就欺负上小不点了?”
话音未落,徐光已急不可耐从里面出了来,见了谢廉自是喜不自胜:“大师哥,可等着你了!”
谢廉略扶了扶他的胳膊,两人一同进了屋,笑问:“何时到的?”
徐光答道:“就今儿个上午。”
冯溪给他递了茶,因笑道:“可是不巧呢。你才被圣上传进宫不久,徐少爷就进门了。我本想打发人在宫门口等着知会你一声,哥哥他们却怕误了你的正事不让呢。”
谢廉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徐光一番道:“嗯,你这趟历练回来,比从前黑了好些,也壮了好些,愈发沉稳能干了。”
“可不是么?”一旁慕耀忙颔首一笑,接过话道,“大师哥有所不知,四师哥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呢!”
谢廉狐疑道:“这是何意?”
冯溪因笑道:“侯爷,先头我还与嫂子一同审他呢,你绝料想不到,你的好师弟竟然从真真国给咱们带了个弟媳回来!”
谢廉大惊,忙望向徐光道:“真有此事?”
没容徐光开口,那头小何已蹭蹭窜到谢廉跟前,摸着自己的脑袋道:“真的真的。大师哥,四师哥可在意那姑娘了,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方才我求他,他不但不依,还只顾打我。”
谢廉瞅了一眼他红肿的额头,不禁笑道:“呵,还真下了狠手。”旋即又转过头含笑问徐光道,“四师弟,究竟怎么回事?”
徐光百口难辩,只狠狠将袖子甩了几下,急切道:“大师哥,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诌。弟媳之说纯属子虚乌有!那姑娘乃是我从真真国返程途中,碰巧从海里头救上来的。”
谢廉闻言,忙凛了神色道:“从海里救上来的,竟有这回事?只你既救了那姑娘,怎地不将她送回家去,反而带进京来了?”
徐光忙道:“大师哥有所不知,当初我救她上船时,她已性命垂危,耗了许多工夫,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她在我船上昏迷半月才转醒过来,原我也想问清来历就送她回去。不曾想那姑娘受了这些折磨,似乎伤了心神,整日沉默寡言,了无生气,无论我问什么,皆是闭口不答,我当真无计可施。直到后来听闻我一行人要去神京,才头回开口,哭求我带她一道回来。我听她口音确是神京人氏,说话谈吐亦是不俗,似乎不像是寻常人家小姐,隐隐有大家闺秀之风。如此这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见她着实可怜得紧,况且既救了她,总不能不管不顾,只得先将她一道带回京来。”
“这些都不打紧了。”冯溪听他说了这会子话,好心续了茶与他喝,嘴里却不忘打趣,“打紧的是你好容易救了个美人,又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些日子,到头来居然连她姓甚名谁都说不上来,想想也是奇事了,便是连我这做嫂子的都替你亏得慌!”
徐光赧然垂头道:“嫂子说笑了。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救活了她,总不能因为人家不告诉我身份来历,就抛下她不管吧。再则,整条船上除了做饭的老妈子就她一个姑娘,称呼起来倒也没有不便之处。她原说了,到了京城,她便自行回家。”
听了这些,谢廉心中难免疑惑更深,只问道:“如今那位姑娘呢?”
只见徐光愁眉深锁道:“说来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那姑娘。她历此一劫,身子骨已是极其虚弱,又在海上颠簸数月,入京前忽然病倒,高烧不退,人事不知。我实在无法,只好将她带到大师哥这里诊治。”
谢廉忙道:“现下如何了?”
只听一旁冯渊道:“大师哥莫担忧。那姑娘才一进府,我就让李明毅过去诊治了,这会子已施过针服过药,好了许多了。阿瑛放心不下,亲自在旁照顾着,料想已无大碍。”
“那就好。”谢廉点点头,又拧紧眉头道,“只若依四师弟所言,这事确是蹊跷得很!那姑娘既是京城人氏,又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何故会好端端落到海里去?更何况真真国离这神京可是十万八千里,她一个姑娘家又怎会出现在那里?”
徐光闻言,垂眸道:“大师哥说的这些,我何尝未曾想到?只那姑娘不肯明言,我也不能强求人家不是?救她上船后,我也曾派人向各方海路行船细细打听过,却并没有听闻哪家丢了小姐。一路上四周官府寻人的动静也都留意了,仍是半分线索也无。”
慕耀因道:“如此倒是更令人费解了。从海里救起个大活人,既不是船上来的,也不是陆上来的,总不能是从天上或是海里来的吧?”
小何闻言,却是眼中一亮:“那可说不准。昔日咱们在杭州时,不是曾在茶馆里听人说过柳毅传书救龙女的故事么?那姑娘既是从海里来的,说不好也是个龙女,不知什么缘故流落到人间来了,就被咱们四师哥救起来了啊,嘻嘻,依我看,保不齐最后四师哥也得像柳毅那般抱得美人归呢……”
“你小子皮又痒痒了是吧,敢拿你师哥寻开心?”徐光一副恼火模样,三两下撸起袖子作势要捶他。
然不等他拳头落下,小何头上就挨了冯溪一记爆栗:“什么龙女凤女的?你以为还在你们的仙山上啊,动不动就搬出一堆活神仙!我看你啊,就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忘带脑子了,整日只知道瞎掰扯!”
小何摸着痛处,愈发委屈,忙向谢廉气告屈道:“我这哪里是胡瞎掰扯,嫂子惯会欺负我,大师哥你听得真真儿的,倒是替我们分辨分辨,嫂子刚我打我那一下,究竟有理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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