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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茶水的价钱,的确贵了。
明真今天换了一套全黑色的短款旗袍。这种颜色无损于她的美貌,亮银色的旗袍花纹很是抢眼,图案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看上去很有威慑力。旗袍下摆往下,是一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配上与旗袍同色的绒面高跟鞋,整个人释放出一股特殊意味的幽雅。
谢浩然拉住她的手,低声笑着问:“急急忙忙打电话叫我过来,出什么事儿了?仅仅只是想我这么简单?”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明真虽然在电话里说是“没事”,可谢浩然对她很熟悉,知道情况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明真眼眸里荡漾着笑意。她挽住谢浩然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停车场设在“初白轩”后面的空地上,谢浩然进来时走的是侧门。他被明真拉着从茶馆大门走出去,还没抬脚跨过门槛,就看到街对面有一家新的店铺在开张。
大红绸布花团高高挂着,与这边一模一样的黑油漆横匾,上面金光闪闪三个大字饮白轩。
店面看上去很大,同样也是街对面一幢旧楼改造而成。只是没有“初白轩”这边的面积大,而且装修的部分仅限于大门入口,没有像“初白轩”这样连同楼房在内整体改造。他们在店铺入口上方加个一个中式古典屋檐,琉璃瓦面的那种。左右两边用水泥砖块垒成圆柱模样,外面做了处理,整体刷成红色。
挂着红灯笼,真正是张灯结彩。
谢浩然沉默着注视了对面很久,慢慢地发出声音:“饮白轩……这是要跟咱们打擂台啊!”
明真蹙起眉头:“前段时间他们装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儿。有些运进去的装修材料包装破了,一看就是跟咱们这边一样的外观,还有颜色。中午休息的时候,有工人在附近的馆子买盒饭,听他们说起这里也要开间茶馆。我当时没在意,毕竟这天底下做生意的人多了,总不能我做了这行几不让别人来碰。可是这饮白轩……摆明了要跟我们对着干啊!”
这话说得还是有依据的。除了装修与门面看上去与“初白轩”大致相似,就连站在“饮白轩”大门口的那两位女服务员,也是穿着与“初白轩”这边款式一致的短款旗袍。
明真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她神情严肃,伸手扯了一下谢浩然的衣角:“你看看,连旗袍颜色都是一样的。”
淡蓝的底色,图案是用细密的金色丝线绣成。只是“饮白轩”服务员所穿的旗袍质料没有“初白轩”这么高档,棉质,并非丝质。
“假冒伪劣产品?”谢浩然不禁摸着下巴笑了:“你风风火火的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明真双手扶着他的胳膊,曲起左腿膝盖,冲着谢浩然的右后腿上轻轻碰了一下:“陪我过去喝杯茶。”
谢浩然眼睛里一片了然:“你想去探个究竟?”
明真笑着不置可否:“先接触一下,看情况再说。”
马路不宽,站在对面可以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谢浩然与明真站在“初白轩”门口朝着这边看了那么久,早就有人通报进去。等到他俩手拉着手穿过街道,走上人行台阶的时候,刚开业的“饮白轩”大门口也出现了一个身穿衬衫西裤,笑意盈盈的中年男子。
他中等身材,头发又黑又密,形状修饰得很好。刚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男士香水气味。这人笑容可掬的迎上来:“难得明老板光顾小店,真正是蓬荜生辉啊!”
明真用手指暗暗压了一下谢浩然的胳膊,故作不解地问:“你认识我?”
“哈哈哈哈!瞧你说的,明老板的“初白轩”就在马路对面,咱们又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就算以前没打过交道,我对明老板可是敬仰多时了啊!”那人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鄙人冯乐阳,以后还请明老板多多照顾。”
嘴上斗气这种事情对明真来说毫无意义。她笑了笑,收起名片,挽着谢浩然的臂弯,两个人从冯乐阳面前走过,进了大厅。
外面的相似很容易让人产生“两家茶馆都是一个老板”的误解。可是走到里面,就发现“饮白轩”内部装修与“初白轩”区别很大。没有那么多植物,偶尔有几盆常绿植物也都是沿着墙边摆放。大部分空间被腾出来摆设桌椅,屏风与围墙把一张张桌子分隔开来,看似形成一个个私密的小包间,却远远不如“初白轩”那边看起来大气,也谈不上什么通透感。
冯乐阳见他们选了一张靠里面的桌子坐下,于是走过去,脸上陪着笑,视线却集中在明真脸上,笑着问:“来壶茶?”
菜单上的茶水多达十几种,明真直接略过了位置最下端,也是价格最便宜的部分。她抬起葱白的手指,点了点菜单上端:“给我来一壶这种茶,还有你们这儿的点心,只要是单子上有的,都给我来一份儿。”
“没问题!”客人提出的要求,冯乐阳当然不会拒绝。
女服务员很快端来了茶水。谢浩然没让她动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和明真的杯子倒满。他特别留意了一下茶杯和陶壶,外形款式与“初白轩”那边几乎一样,尤其是茶杯侧面的标志,“饮白轩”三个瘦金体文字的印章赫然在目。
“初白轩”的标志是谢浩然设计的。当时明真觉得印章类型的商标不错,谢浩然就帮着选用了瘦金体竖行文字排列,显得很是独特,别具风格。
明真抿了一口茶水,眉头微微皱起。
女服务员很快端来啦点心。“饮白轩”的点心种类较多,有饼干、蛋糕、夹心小馅饼等好几个类型。每一种都拿了点儿过来,摆在桌上满满当当一大盘。明真耐着性子,每种都尝了一点儿,她的眉头越来越紧……等到最后拿起小勺子,尝过蛋糕,明真紧缩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脸上不怒不笑,只是把勺子轻轻放在盘子里。
“冯老板,做生意哪儿有像你这样的?”明真把右腿翘着搭上了左腿膝盖,她把装有茶水的杯子拿起来,摆在桌上,然后拿起盛杯的白色瓷碟,将扁平的圆形底部对着冯乐阳晃了晃:“你这个商标为什么跟我“初白轩”的一样?”
冯乐阳属于滚刀肉类型。这问题在他看来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明老板,你从哪里看出是一样了?麻烦看仔细点儿,我这里是“饮白轩”,你那边是“初白轩”。这“饮”字和“初”字,区别大着呢!”
明真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似笑非笑地说:“我这个商标是在工商局注册的。别说我没提醒你,最好尽快把你这商标给换了,否则就不是我今天上门来尝尝你茶点味道这么简单。” 富品中文
第八百三二节 陈秘书死了()
冯乐阳故作惊讶地嚷道:“哎哟!没看出来啊,想不到明老板还是个狠角色。我这茶馆今天刚开张,你就过来嚷嚷着要我关门。呵呵!不就是跟你的“初白轩”打擂台嘛,不就是抢了你的生意而已,至于吗?”
说着,冯乐阳笑嘻嘻地发出狠话:“这年头,谁没有点儿关系?谁在黑白道上没几个朋友?明老板你吓唬谁呢?我跟你说,你可要为了刚才的话负责。我心脏不好,万一被你吓出病来,捂着胸口打电话叫救护车,进了医院,这下半辈子可都得你负责了。”
明真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讥讽道:“那是七老八十老头老太太最喜欢的搞法。怎么,冯老板年纪轻轻,身体就不中用了?要是你有孩子也就罢了,要是到了现在还没有生育,我估计你这辈子只能是断子绝孙。”
只要是男人,对这种事情都很忌讳。冯乐阳虽然做足了准备,可是被一个女人毫不留情指着鼻子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明老板,咱们在商言商,你这样诅咒我是什么意思?怎么,觉得我冯乐阳好欺负?还是觉得你“初白轩”财大气粗?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刚才就算了,要再有第二次,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谢浩然看了明真一眼,发现后者丝毫没有想要自己发声帮忙的意图,于是他一声不响坐在那里,慢慢喝着茶水。
说实话,“饮白轩”的茶真他吗的难喝!
当然,“难喝”这种事情也是分等级的。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喝过琼浆玉液,溜回花果山再喝猴子们自酿的果子酒,顿时觉得后者口感酸涩,难以下咽。
谢浩然此刻就是这种感觉。“初白轩”的茶虽贵,却是从清凉山原装运来,品质与普通茶叶不可同一而论。即便是顶级“大红袍”,与清凉山出产的茶叶也是两种概念。
“饮白轩”的茶水价格不算贵,最顶级的也才五百一壶。可即便是这里最好的茶,谢浩然也觉得有一股子让自己很不舒服的馊霉味道。
再说说点心。
“饮白轩”卖的很便宜,三十块钱一碟子的点心有八个。无论摆放的模样还是点心外观,都与“初白轩”那边一模一样,也是四种颜色:淡绿、鹅黄、粉白,还有橘红。淡绿色的是抹茶,却没有自然的甜香。鹅黄的鸡蛋牛奶,香味却远远不如明真所制那般浓郁。粉白的枣泥,只是甜味太重,腻得过头。至于橘红色的小点心……“饮白轩”这里不可能以灵玉橘为原料,也不可能千里迢迢从清凉山那边运来泉水,无论口感还是味道,全都远远落了下乘。
其实开店做生意,历来都讲究一个“诚”字。“饮白轩”从装修到人员服饰,还有茶点的安排,方方面面所有细节都在模仿“初白轩”。甚至就连商标,外形也几乎相同。
明真已经没有继续坐下去的兴趣。她站起来,高跟鞋衬托着凹凸有致的身材,明显比略有些肥胖的冯乐阳高了一些:“冯老板,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装修方面你要仿照我的“初白轩”,这个我管不了。但是这商标你必须给我改了。”
冯乐阳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