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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长老是个明晓事理的,刘词怀心中也落下一块石头。他认真地问:“那黄长老那边,就麻烦您帮着劝说一下。”
毛俊宇点点头:“分内之事。小刘,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着荣兰新。那丫头虽说资质不错,但是脾气太傲,尤其是这些年,被黄长老惯着,真正是目中无人。”
两个人说着,结伴走过去。
荣兰新狠狠瞪了一眼刘词怀,目光随即转移到毛俊宇身上,跃跃欲试道:“老长老,对面那些人抓住了孙师兄,我们一起杀过去,把孙师兄救出来。”
毛俊宇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理荣兰新,直接对黄浩亮说:“老黄,你过来一下,是这么个情况……”
长辈说话,通常都要背着小辈。毛俊宇拉着黄浩亮走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黄浩亮默默地听着,脸色阴晴不定。偶尔侧转身子朝着谢浩然等人所在的方向望去,目光很是复杂。
荣兰新没什么耐性。她很是焦急地朝着对面张望,恨恨地说:“刘师叔,要不是你拽我那一下,我至少干掉了他们一个人,让他们知道我茅山弟子的厉害。”
刘词怀盯着她:“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荣兰新怒道:“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师兄是我们茅山派的人,我救他又怎么了?”
因为黄浩亮的缘故,她在年轻弟子当中颇有些威信。说话声音一大,周围的人纷纷聚了过来。
“荣师妹说的没错,对面那些人凭什么抓孙师兄?”
“就是,各门各派的修士,出了问题也该由宗门自己处理才对。外人就不应该插手。”
“你少说两句,先听听刘师叔是怎么说的。”
刘词怀觉得心里有股邪火在往上冒,他怒视着荣兰新:“你知不知道孙晓斌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荣桂兰被他一句话就问得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她兀自强辩:“反正孙师兄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刘词怀被她说的怒极反笑起来:“呵呵!小荣,你之所以说出这种话,恐怕是因为孙晓斌这些年送给你的那些礼物吧?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孙晓斌送上山的礼物,除了黄长老,就属给你的那份最丰厚。“雅诗兰黛”的化妆礼盒、“香奈儿”的服装、“蒂凡尼”的首饰,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零食……小荣,你在山上专门有个房间放这些东西,平时都锁着,钥匙在你手里。哼……要不是黄长老在上面压着,我早就让人把房间里的东西清出去了。”
“你敢!”
荣兰新勃然大怒,也顾不得上下尊卑,抬手指着刘词怀尖声叫道:“我是为了茅山的名声考虑。你口口声声说孙晓斌不是好人,那你说说,孙晓斌到底做什么了?他为什么要被对面那些人抓住?凭什么啊?”
刘词怀一阵语塞。他之前就这个问题问过谢浩然,但是没有得到答案。
想了想,他用谢浩然的原话作为回答:“明天大会的时候,你就知道孙晓斌做过些什么了。”
“明天?还能等得到明天?”荣兰新就像一阵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发出与她较小身子毫不搭配的尖厉声音:“我敢说那些人现在就会杀了孙师兄,只要我们离开这儿,他们马上就会动手。我们必须……”
“够了!”刘词怀就算涵养再好,也被荣兰新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逼到了墙角。他厉声打断她的话:“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别以为你和孙晓斌之间关系好,就要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这是不可能的。”
正说着,毛俊宇和黄浩亮也走了过来。
黄浩亮虽然宠溺荣兰新,却并非目光短浅的瞎子。他当然可以看出谢浩然那边有几个境界极高的修士。之前帮着荣兰新说话,是因为情况不明。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黄浩亮自己也收过孙晓斌的好处。但是人老活成精,明哲保身的道理还是懂的。虽说食古守旧,黄浩亮却也知道刘词怀的各种做法是为了宗门考虑,没有私心。再加上毛俊宇与自己身份同辈,面子上倒也说得过去,他干脆顺着这个台阶,也就下去了。
“兰新,别耍小孩子脾气。”黄浩亮发出威严的声音:“这件事情听你刘师叔的没错。孙晓斌这些年在外面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尤其是他买礼物的那些钱,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谁能给他做保?”
荣兰新急了,连忙道:“长老,我……”
黄浩亮抬起手,制止了她后面未说的话:“站到一边儿去,把路让开,给他们先走。我们多休息一会儿,反正现在上山还早,有的是时间。”
看到对面这群人沉默了,孙晓斌心中充满了绝望。
谢浩然很满意茅山派众人的态度。他本来就没想过要与茅山派为敌。孙晓斌虽说是茅山弟子,参与贩毒却是个人行为,与茅山扯不上关系。
队伍动了。
对孙晓斌加强了控制。近卫队长贺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为了防备万一,干脆卸下他的左右关节,将整个人像死狗一样拖着走。孙晓斌嘴角挂着血迹,胸前的衣服被血水浸透。嘴里撒上了很多云南白药,伤口很快被封堵。他脸色惨白如纸,亲眼看着飞落在地面上的那团舌头被一双双靴子踩过,变成一滩烂得不能再烂的肉泥。
孙晓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红楼梦》。里面扮演王熙凤的女演员就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拖着在雪地里走。区别在于,她是被人抓住双脚倒拖,自己确实被抓住双臂正拖。
就在队伍从茅山派众人面前经过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躲在人群深处的荣兰新偷偷摸出一支手枪,从无人察觉的位置,把枪口对准了谢浩然。
第六百八三节 傲慢()
“砰!”
枪声如此刺耳,震得周围树上积雪“扑簌簌”抖落下来。
谢浩然反应机敏,他时刻保持警惕。荣兰新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异响声。来不及多想,立刻抬腿给了走在前面的南宫立峰屁股上一脚,将他用力踢开,同时借助这股反推力将身体向后倾斜,避开了从面前飞射的子弹。
局势一下子变了。
“所有人戒备!”
“列阵!”
所有护卫立刻改变方向,纷纷拿出武器,将茅山派众人团团围住。
贺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带着凶悍到极点的狂暴,一头冲进人群,目标牢牢锁定了荣兰新。两个想要拦住他的年轻人被当场撞飞,刘词怀想要说点儿什么,也被他一拳砸中面颊,歪倒在地上。
掌门遇袭,贴身近卫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一名茅山派的年轻弟子被锋利短刀割断喉咙。他瞪着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喉咙,鲜血如泉水般从指缝里“汨汨”流淌出来。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就这样双膝跪倒,身子慢慢倒了下去。
旁边,另外一名茅山弟子头颅向后扬翻,被巨大力量强行扭断的脖子无法支撑,后脑勺紧贴在背上,拉伸力极好的皮肤绷紧至极限,“嗤拉”一声断裂,露出白色的骨头断口。
狂怒的贺兴直接挥拳砸中正前方另外一名阻拦者。拳头落点非常准确,可怕的力量贯穿了羽绒服,从对方胸口笔直钻入,撕裂皮肤和肌肉,粉碎了骨头,从对方后背上透穿出来。巨大的拳头带着血肉,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粘在外皮表面的血肉残渣迅速降温,变成了晶莹的红色冰渣。
顷刻之间,六名茅山弟子被杀。
贺兴用力甩脱穿在自己手臂上的温热尸体,一把抓住荣兰新的右腕,左手扣住她的肩膀,带着令人惊叹的力量顺势一扭,可怜的女人双眼瞪圆,张口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见,她握枪的那只手瞬间如麻花般扭曲起来,红色羽绒服就像一条破毛巾,被无数断裂的骨头从内部刺穿。娇小洁白的手掌整整翻转了三百六十度,以无比诡异的状态停止,伴随着剧烈颤抖的身体,当贺兴松开手的时候,荣兰新的右臂也得到放松,就这样吊坠着在空中,缓缓朝着反向旋转。
能够成为谢浩然身边的近卫队长,贺兴并非毫无缘由。他很聪明,也足够忠诚。懂的判断局势非常重要。他知道谢浩然不想杀人,也没有与茅山派全面翻脸的意思,所以真正杀死的茅山弟子数量不多,核心目标只是开枪的荣兰新。
刘词怀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迎面看到了谢浩然那双阴沉到极点的眼睛。
“刘道友,你们茅山派究竟什么意思?”前一句话还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后一句就变得阴森恐怖:“活得不耐烦了吗?我可以免费送你们一程。”
刘词怀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侧转身子,怒视着刚刚被贺兴拖到近前,半死不活的荣兰新,怒声咆哮:“你为什么要开枪?你……你疯了吗?”
荣兰新心中充满了后悔。与之前的嚣张狂放不同,就在贺兴扑过来拧断自己胳膊的时候,她整个人被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笼罩着,随即就是手臂一片麻木,现在,是惨痛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和茫然。
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与很多小说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出身贫寒,却拥有上天赐予的精灵与才华。家里很穷,无力供荣兰新上学。她早早就得出门放牛割草,回来还要给下地干活的父母做饭。本以为这种日子永远如此,谁能想到会被师傅看中,带回了山门。
“资质”这种东西决定了修士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