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宝钗听到秦小相公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咯噔,经过薛蟠跟秦钟那么一闹,她如何不知道秦钟私下里做的勾当,想来宝玉既然和他甚好,岂能出淤泥而不染的,越发对这些面上光鲜的所谓王孙公子不屑起来。
谁知这日黛玉探春等人走后,薛姨妈就跟宝钗商量,说想要把探春说给薛蟠,道:“我冷眼旁观了这些日子,三姑娘倒是个有见识的,模样好,人品也是不俗,言谈才干样样出挑,身子骨也硬朗,想来是容易生养的。虽说有个绰号唤作玫瑰花儿,脾气大一点,性子厉害一点,但你哥哥那性子,正是要讨个这样的娘子,方能管住他的。”
宝钗听了这话,暗道黛玉的忧虑果然不差,心中虽然惊慌,却也早想明白了关窍,知道这事儿成不了,口中向薛姨妈道:“母亲的想法果然高明。只是却有一条,三妹妹的亲事,怕是太太做不了主的,母亲请细想,那赵姨娘……。”
薛姨妈到底是在大宅门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虽然有的时候在大事上糊涂些,不多时却也就想明白了关窍:王夫人固然是贾政明媒正娶的正头夫人,实则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渐渐失宠了。如今在贾政面前得宠的正是探春和贾环的亲娘赵姨娘。赵姨娘是家生子,眼光见识有限,容貌虽不俗,谈吐举止却上不得台面,在这府里颇不受人抬举,但贾政却爱煞了她,常常宿在她房中,她行动有了差池也常设法回护。王夫人和赵姨娘势成水火,早成了贾府里心照不宣的秘密。薛姨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却赶着求娶王夫人对头生的女儿,这岂不是打她的脸?
薛姨妈叹道:“我一时倒没想到这一层。好容易看中一个,却偏又是说不得。若是香菱……”
其实宝钗说探春和薛蟠的事成不了,还有另一层意思。她素知探春是个有志气的,知道她未必看得上薛蟠,就算贾府人也未必舍得她嫁的,薛家何必巴巴提了出来,自取其辱?只是薛姨妈一时领悟不到这层深意,反扯上当初香菱的事情,纠缠不休,总不是个了局,宝钗不好明说,只得劝道:“母亲何必如此?只要哥哥上进,有了本事,还愁娶不到称心如意的嫂子?”
这一番话极是合了薛姨妈的心思,听的她眉开眼笑,连声向宝钗说道:“说的也是。如今你哥哥果真学着上进了呢。若真个把从前的那些怪癖都改了,我做梦都会笑醒呢。”又道:“你哥哥如今整日里和珍大爷、冯大爷谋划什么事,说不定果真押中了宝,岂不体面?”
宝钗想起薛蟠整日里叫嚣着什么从龙之功,就只觉得烦躁不安。但薛蟠正在兴头上,怎肯听信她那些劝阻的话?就是薛姨妈,也一厢情愿地盼着儿子好,更不想着若是失败了,该如何如何的。更让宝钗惊讶的是,自从薛蟠开始跟着冯大爷那班人混了之后,也不求着自己查账了,说是冯大爷那里自然有妥当的人。宝钗虽是免了抛头露面的烦恼,却也隐隐有几分担忧,生怕薛蟠不懂账目,被人蓄意哄骗了去,又不好明言,生怕伤及贾珍、冯紫英等人的体面。她也曾就此事细细问过那看似无所不知的神秘声音,偏那声音沉默起来,被逼问得狠了,就一味故弄玄虚。
第41章()
因薛蟠走了冯大爷的路子,不再求宝钗帮衬生意,宝钗手头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绸缎庄要料理,倒比从前要省心省力许多。陈义家的小三子经了她几个月的指点,已经颇为上道,把生意打点的有模有样。宝钗只消在大处指点一二即可,甚是便宜。
这日正是端午节前后,宝钗吩咐老家人在前院请铺子里的伙计喝酒吃肉,又听陈义家的代儿子回些琐事,不过是丝绸价格上涨、店中存货眼看脱销等事。宝钗听了就问道:“咱们家绸缎庄里的货,向来是由商行从江南调度的,如今仍向他们进货就是了。只是有一样,叫他们依然按平价开了单子去,虽都是咱们家的本钱,却也分个明白。”
陈义家的原本只是在二门外干粗活的妇人,如今在宝钗手下做了几个月,却渐渐历练出来了,说话间倒比从前干练了许多,笑着回道:“姑娘说的自是正途。亲兄弟,明算账。起先咱们铺子里也是这般做的,每月月底跟商行结账,从来都没有延误过的。只是从上个月咱们家商行都由什么冯大爷引荐的人接管了,再进货就不容易了。”
宝钗早知道薛蟠把名下的产业尽托付给冯紫英相熟的人照管,只一味胡吃海喝,等着伸手收利钱,她心中早就埋怨薛蟠糊涂,失了皇商的本色,如今又听说这么一出,禁不住蹙眉问道:“可曾跟大爷说过?虽是请了外人打理,却依旧是咱们家的铺子,岂有不卖给咱们货的道理?想来是新执事初来乍到,新官上任三把火,是有意立威。倒是让大爷去招呼一声,也就是了。又不曾少了他货钱的。”
陈义家的忙说道:“大爷只是坐着收利钱呢,哪里管这事儿。况且小三子说,自新执事接手了商行,倒是把商行的货价都调高了两三成,紧俏货更是价高者得呢。若是打着咱们家的名义,好言好语求他们仍旧按照平价算账,想来他们也是肯的,只是违了姑娘平时的教导,也恐被他们小看了去。倒不如从别家行里进货,价格反倒便宜些。”
宝钗也听说过,自冯紫英的人接手商行以后,所需各类货物的量极大,常常是几船几船的棉花布匹粮食运来,顷刻就被大主顾买走,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觅来这许多订单。商行打开门来做生意,凡事先紧着大主顾,原也是正理,自己这家绸缎庄本小利薄,能吃下的货物毕竟有限,何况当时设绸缎庄这处生意原本是为了商行出脱货物方便,如今商行的货物既然不愁销路,供不应求,断然没有反过来要商行紧着绸缎庄的道理。她斟酌至此,就说道:“如此也就罢了。只是别家商行竟有货匀给咱们家?”
陈义家的笑着回道:“怎么没有,价格反倒比咱们家的商行低些呢。况且小三子还说,等到赚的钱多了,就回明姑娘,多添些人手,派人专门在乡间收丝,再开几个作坊,这样得利就更丰厚了。”
宝钗着手打理这间绸缎庄,原为刘掌柜携子卷款潜逃后,铺子里人事混乱,如今趁机重整旗鼓而已,也没想着要凭这间小小的铺面赚多少钱,见陈家小三子雄心勃勃挽开了袖子要大干,面上嘉许,实则心中并没有把这几千两银子本钱的铺子当做一回事。倒是薛家的商行如此大规模进货出货,事态可疑,倒让她忧虑了好一阵子。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只得招呼莺儿、茜雪过来,主仆三人一起在房中做些针线。
冷不丁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宝钗耳边响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宝钗猝不及防,一惊之下,手中的丝线差点走歪。她缓缓将手中的绷子放下,方向那个声音说道:“问你正事的时候,你死活不出声,如今又跳出来做什么?”
那声音颇为气急败坏道:“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硬气了!我想出声就出声,不想出声就不出声,你能奈我何?”
宝钗笑笑道:“你来无影去无踪的,就连你我说话别人也看不出来,只当我癔症了呢,我自然奈何不了你。只是觉得奇怪,前几日那么问你,你都不肯出声。如今主动跳出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那声音愣了愣,抱怨道:“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要常去探望香菱的,怎么这许多日子提都不提?先前我还道是风声紧,怕官府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如今连你母亲也撂开手不管了,怎的还不去看她?”
宝钗听它如此指责,并不生气,只是含笑点头说:“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你莫要急,我早和莺儿吩咐过,说要这几天去看香菱呢。”
那声音又是一愣,惊问道:“怎地我不知道?”
宝钗不动声色,笑着说道:“正是呢,怎地你不知道?这事莺儿、茜雪都是知道的,早暗暗筹备了好几日了,怎地你不知道?难道你——那时睡着了?”
那声音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支支吾吾说道:“正是呢。许是我当日一不留神,睡过去了。你倒说说看,究竟是几时去看她?”
宝钗闻言,知道要说些长篇大论了,却先不回答,只是向莺儿茜雪两个笑着说道:“忙了这么大半天,头倒有些痛,倒想一个人静一静。”须知她和那声音交流时,在外人看来就如同发呆一般。这发呆的时间长了,难免惹人猜疑,所以还是借故一个人在房中,才好行事。
莺儿茜雪闻言,都退下去了。宝钗方慢慢说道:“你莫急,也就这一两日了。说起来,那么久不见她,着实想念,还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罪呢。”
那声音起初还道:“正是,许久不见她了,莫说是你,就是我都有些想她呢。”待到宝钗提到香菱受罪,陡然间声音高了八度:“受罪?怎会这样?你不是说诸事安排得妥当吗?不是把她托给刘姥姥了吗?那刘姥姥是极讲义气的人,既然应承了你,是再不会出错的。难道你竟趁着我不在,将香菱送到了别处?”
宝钗慢条斯理说道:“你且莫要着急。香菱仍由刘姥姥照管。这点我并没有诳你。只是你仔细想想,香菱小时候,虽然也受过几年苦日子,但养在我家的这两年,一直跟着我,吃穿用度,可有少过她的?她平日涂的脂粉,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上好的?不是我夸口,就是外头平常人家的小姐,穿的用的还不及她呢。古人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这一两年既然是这么过来的,一时把这些都给抛开,哪里受得了?日里夜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哭呢?再者你也知道她模样生得好,乡间人都是敞开了门,时常走动的,论门户严谨远远不及我家,若是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一时窥见,见她生得貌美,动了什么不良的心思,又该如何是好?”
那声音顺着宝钗的话头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