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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更远的时候,宋佳音将耳大爷从山上接到京城。耳大爷当时特别不待见她,说她把我带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总觉得他俩话里有话,也是没有深究,现如今再想起来却是了然。
还有……还有我在冬北,和犬爷手底下那个人对战,明明我都要被他给杀了。他却在最后一刻认输了,也是因为我用了铁山靠……
那时候,那个人一口咬定我和陈江河有关系,我一直以为他搞错了,如今再想起我问苏广厦和陆晓峰关于陈江河的情况时,他们的反应真是深藏猫腻。
这么多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让我越发相信杨沁月的话,并非是醉话,而是真的,是有理有据的,而除了我,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许都对耳大爷的身份了如指掌,宋佳音也好,他的父母也好,苏广厦和他的父母也罢,那些和耳大爷见面的,装作不认识他的人也好,全部都认识他。
所有人都瞒着我,欺骗我,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以为我遇到耳大爷是幸运的,是上天厚待我,补偿我,可我如今才知道,他真是我的亲爷爷。但同时也是我最大的仇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一路跑回了锦绣,此时我浑身上下都特别的疼,有的地方开始汩汩往外冒血,锦绣的人都认识我,当看到我这副狼狈模样的时候,大家都愣了,然后冲过来关心我,我却谁也没理,而是踉跄的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升至楼顶,一开门,我就看到沈诺言担忧的看着我,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一把扶住我,担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听楼下的保安说你回来的时候情况不对劲,这浑身的血,难道是那个杨沁月对付你了?”
我答非所问的说:“扶我回去。”
沈诺言一脸担心,但还是什么都没问,扶着我回到了公寓。
进去的时候,耳大爷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正是小晴天,小晴天已经睡下了,耳大爷一下一下轻轻拍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是那样的慈祥,段青狐陪坐在一旁,正安静的凝神煮茶。
见我进来,段青狐抬起头,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但什么也没问。耳大爷则有些惊讶的上下看着我,起身来到我身边,问道:“小名,你这是怎么了?”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他似乎意识到我的异常,皱起眉头,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梗塞,好一会才喊出萦绕在我脑海里的三个字:“陈江河。”
耳大爷的冷静一瞬间崩塌瓦解,他怔怔的看着我,从他的反应来看,我自然已经知道了实情。
我咬牙切齿的喊道:“陈江河!你凭什么骗我?”
耳大爷有些内疚又有些难堪,说:“我……我不是陈江河,我是耳东,对,我是耳东。”
“你还要自我欺骗,还要欺骗我多久?你陈江河,为了维护自己爱国的伟大信仰,亲手将你无辜的儿媳,我的妈妈,送到上头,让他们将她监视看管起来,以让我爸有所忌惮,你陈江河,在自己的儿子被人迫害致死,在蒙受着卖国贼的冤屈时,你没想过要给他沉冤昭雪,却心安理得的过着你闲云野鹤的生活!”我痛心疾首的说道。
一想到苏广厦当初是如何和我描述陈江河的,说他是如何如何受到国家的另眼相看,如何的有威望的,我就有种吐血的冲动,我的母亲,她在我父亲去世那么多年之后,依然被上头监管着,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得见,可他陈江河呢?何等潇洒,何等风光?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眼前的人,再也没有我之前认为的那么可爱,那么叫我感激和尊敬了,因为他做的再多,也弥补不了他对我父母做的那些事,弥补不了他对他们的冷漠!
耳大爷摇摇头,说:“孩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如何搞大了我奶奶的肚皮,却连一个名分都不给她,让我的父亲从小被遗弃,成为一个孤儿的事情?还是解释你劝我妈接受国家监管的事情?还是解释你不肯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或者说怕儿子玷污了你陈家的名声,所以冷眼旁观他被定为叛国则的事情?”
我的一番质问,让耳大爷节节败退。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沈诺言安慰我说:“陈名,你不要激动。”
“你滚开!”我愤怒的大吼道,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着我的好兄弟发脾气。
沈诺言皱眉站在那里,眼里满是内疚,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段青狐,癫狂的笑起来,说道:“你们都知道,是不是?”
他们不说话,我怕吵醒小晴天,压低声音嘶吼道:“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对不起。”沈诺言内疚的说。
段青狐也偏过脸来,低眸抱起小晴天,轻轻拍着她。
我苦笑着说:“你们都骗我,所有人都骗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傻子!”
说着,我指着耳大爷,不,应该是陈江河,咬牙切齿的说:“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
“陈名,别这样,干妈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怕你的心里会有疙瘩,她不希望你把上一代的恩怨带到自己的身上,你知道吗?”沈诺言焦急的说道。
这时,三爷也来了,看到这一幕,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缓缓看向三爷,他微微皱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耳大爷,叹了口气,我苦涩的笑了笑,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我看着陈江河,眼泪没出息的流了出来:“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对我父母做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如果,如果当初你肯帮我妈说句话,哪怕你不帮我爸沉冤昭雪,至少我们兄弟两个可以不和我妈分离,我和我哥,更不可能像如今这样,恨不得对方死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自私自利!”
陈江河顿时老泪纵横,说道:“都是爷爷的错,对不起,小名,爷爷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拿什么补偿?我爸他能回来吗?我妈她能自由吗?我们兄弟两个能握手言和吗?不能!统统不能!”我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喊道。
而我的喊声惊醒了小晴天,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踉跄来到她身边,将她脖字上那块玉给摘下来,拿在手里,望着陈江河,然后将玉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吼道:“你的东西,我一辈子不稀罕!小晴天也不会要!”
此时,激动的我只觉得胸口涌入一阵腥甜。张一山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慌忙的跑过来,问我咋回事,我摆摆手,转身,踉踉跄跄朝着房间走去,泪如雨下。
走了没几步,我只觉得胸口一疼,吐出一口血来,随即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618 为我承受我的痛()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父亲还很年少瘦弱,他在自家老门前玩石子,上来几个人就把他狠狠揍了一顿,骂他是私生子,是杂种。
我爸没说话,低着头站在那里哭。我听到他坐在门槛唱歌,唱着的是一首摇篮曲,而房间的床上,一个女人已经了无气息的躺在那里。
我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我那可怜的没名没分的奶奶了吧。
明知道这是梦,我又怎么可能会梦见父亲小时候的事情呢?可是,在梦里,我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痛哭流涕。
我在梦里看着我爸长大。我看他受苦,被排挤,孤独的逃离冷漠的京城,从始至终,他的身边从未出现过“父亲”这个角色。
哪怕没有见过他,可我依然为他感到痛心,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我有这样一个爷爷,不能接受自己和他那般要好,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背叛了我可怜的父亲。
“他怎么还没醒?”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意识,只是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下一刻,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说:“他本就有伤在身,又那么奋力的奔跑,造成了身体超负荷的现象,加上心里有事,急火攻心,内伤外伤一起爆发,造成了吐血,肝功能紊乱等症状,虽然抢救及时,没什么大碍,但是因为太过痛苦,如果患者自己不想醒来的话,恐怕谁也叫不醒他。”
此话一出,房间里出现好几道声音,有孙南北的,有沈诺言的,还有张一山的,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心急,我很内疚,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医生说的状态。
这时,那道最初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说:“都别吵了,你们都出去。”
我心下一喜,随即一沉,知道此时陪在我身边的是宋佳音。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来看我,我很感动,同时也很担心,她的伤还没有好,需要静养,为什么会过来?
三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宋大小姐,留我在这里照顾陈名,你去休息吧,医生嘱咐过,你不能动,坐一会儿就得去躺着。”
听到这,我更担心宋佳音的状况了,很想让她走,但她却抓着我的手,淡淡道:“你们叫我离开他?我怎么能……我就在这儿陪着他,握住他的手,和他说些体己的话,哪儿也不去。”
大家没再说话,宋佳音说:“好了,你们也都累了,去休息吧,还有,帮我转告陈老先生,让他多保重身体,先回京城吧,等陈名想明白了,自然会去见他。”
听到这话,我一阵鼻酸,睡了一觉,回想起晚上我的愤怒,还有说的那番话。其实对沈诺言他们挺内疚的,因为我知道他们欺骗我是出于好意,就像我一直瞒着我妈,关于我那个哥哥的事情一样。
可我却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乱对他们发脾气。想到这里,我就特别的自责。只不过,我对耳大爷的态度很难改变,尤其是做了那个梦之后。我更加的排斥这个‘爷爷’,我不明白,他既然能那么残忍的对我爸妈,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