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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轻咳着却刻意想要忍住的声音,亦菱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声。
“怎……怎么了?”皇甫?的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亦菱双手掩面,身体因哭泣而不住地颤抖着。
皇甫?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亦菱靠在他的怀里,却哭得更凶了。
许久,皇甫?悠悠长叹:“我要怎样,你才能不哭呢?”
那声音低柔好听,亦菱身体不禁一震,她仰起脸,泪眼朦胧,“还我大哥……还、还我二哥。”
皇甫?眼中一痛,“他们已经离世,纵使我有回天之力也不能让他们活过来,我的命就在这里,姑娘要拿,尽管拿去便是。”
亦菱又将头靠回皇甫?的胸膛,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抽泣着道:“我、我才不要你的命呢!我不许、不许你死!”
皇甫?浅浅一笑,“好,我不死。”
亦菱听到皇甫?的话,莫名地安下心来。
皇甫?拥着亦菱,轻声道:“你大哥、二哥的离世,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你这么想让他们回来,不如就让我来做你大哥,做你二哥好了。”
亦菱抬眼望着他。月光透着窗棂静静地落在他精致的面容上,他如画的眉眼是那样的温和,那样的轻柔。
“好么?”他低柔的声音轻轻响起。
亦菱像被蛊惑了一样,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他又是浅浅一笑。
两人就这样相互拥着,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一切安静的就像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吹入,带着秋意。
亦菱感到一阵寒意传遍全身,她不禁一颤。
皇甫?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不知是那一阵冷风,还是皇甫?因咳嗽而微微震动的胸膛,让亦菱突然清醒过来。她惊跳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他病得这么重,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呢?
看到亦菱突然起身离开他的怀抱,皇甫?不禁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亦菱连忙伸手关上窗子,“已经入秋了,天气越来越凉了,就不要总开着窗户了。”
皇甫?浅笑道:“好。”
“已经很晚了,赶快歇息吧。休息好了,病才能好得快。”亦菱又道。她扶着皇甫?在卧榻上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睡觉的时候要盖好被子,不然会受凉的。”
皇甫?依旧浅笑,“好。”
“快睡吧。”亦菱微笑道。
“好。”皇甫?浅笑着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皇甫?微微侧过头,均匀地呼吸着,已经入睡。
亦菱仍坐在榻边,静静地望着他的睡颜。
睡着的皇甫?如画的眉宇中竟透出无尽的孤寂,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尽的孤寂。
亦菱不禁又落下泪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好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好让他明白他已不再那样孤寂,可是他病得那样重,要她怎样和盘托出呢?要她如何说出自己已经都知道了呢?
睡梦中的皇甫?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起眉。
亦菱见状,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待确定他依旧在沉睡后,她缓缓起身,轻轻放下卧榻边的纱幔,轻轻端起放着空药碗的托盘,走了几步,轻轻放下外围的纱幔,又看了一眼层层纱幔后那个孤寂的身影,而后轻轻地走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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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安阁。
亦菱静静地坐在书桌旁。
忽然,一个黑影闪身进入屋内。
“宫主。”
“查清楚了么?”亦菱沉声问。
“回宫主,清楚了。”女子恭敬地道,“陈太尉的确是咬舌自尽,那日刺杀昭帝的人武术套路虽与玄卫有些相似,但并非是从前追随元帝的玄卫,而是假扮成玄卫的睿王的人。”
“该死的皇甫?!唯恐天下不乱!”亦菱低声咒骂道。
“还有,宁国与巫里一战时,巫里的主帅郑青,表面上是云国太子的门客,他的真实身份是平南王上官绝尘的亲信。”女子又道。
好你个上官绝尘!亦菱攥紧了拳头,指节嘎嘎作响。亦菱又问:“另一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宫主,定南王的母妃董贵妃董思思,的确为我濯玉宫第五代圣女之三圣女。”
果然。亦菱点头。那天她打开三哥皇甫祉交给她的信,发现信最后的署名是董思思,而且信中也有多处濯玉宫特有的暗语,就猜测三哥的母妃董贵妃(庄帝崩后,被尊为董太妃)就是自己未曾谋面的三姑姑董思思了。
那女子又道:“三姑姑董思思,虽为濯玉弟子,却并非孤儿。她是董丞相的私生女,三姑姑的生母本是董丞相府上的一名侍女,因容貌出色而被董丞相看中,却在怀上三姑姑之后被董丞相的妻妾赶出了相府,在三姑姑五岁时病逝。三姑姑只好四处流浪,最后被蓝宫主带回了濯玉宫。”
“三姑姑是如何过世的?”亦菱又问那女子。
“三姑姑她……她是服了却尘自尽的。”那女子垂首道。
什么?!服、服了却尘自尽的?
“为、为什么?!”亦菱满脸震惊。所有的传闻都说是元帝害死了董太妃,她本来就不相信,觉得三姑姑应该是病逝的,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三姑姑竟然会是服毒自尽的。“为、为什么?怎么会?”
“据说是因为庄帝崩殁,太过伤心,再加上对上官皇后的愧疚,所以……”
“愧疚?为何会对上官皇后感到愧疚?”亦菱不解。
“据说当年韩夫人的猝亡与上官皇后和三姑姑董贵妃有关,事发后,三姑姑为了自保,把罪责都推到了上官皇后身上,庄帝把上官皇后打入冷宫中,没过几年,上官皇后便病死在冷宫中。”
“原来是这样……”亦菱不禁长叹一声,然后走到那女子身边,轻声唤道:“静儿。”
那女子身形一颤,望着亦菱,“宫主?”
亦菱微微一笑。
两个多月前,二姐荆紫芸随大哥岳悠然而去后,她写信给大姑姑,告知了此事,同时向大姑姑要了一些濯玉宫的人,并对她们表明了自己宫主的身份。静儿就是从濯玉宫调出来的那些人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自己是濯玉宫宫主的人之一。
当年,亦菱师从濯玉宫,因天资极高,聪明伶俐,人又勇敢大气,待人热情,性情随和,又是七圣女,所以第六代濯玉宫弟子中有许多人都十分崇拜她,静儿就是她的众多狂热追随者之一。
亦菱对静儿一笑,“静儿,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就不用叫我宫主了,听着怪生分的。”
静儿望着亦菱,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夹杂着崇敬和喜爱,“好。”
“这就对了。”亦菱笑道。
“还有一事……”静儿犹豫道。
“什么事?”亦菱问道。
“我们在调查这些事的时候,偶然发现九王爷夺位那天,包括陆君心、吴锐在内的大部分玄卫,竟都不在宫中。”静儿蹙眉道。
亦菱闻言,身形一滞。原来……如此。
静儿走后,亦菱一个人站在忆安阁的窗前,没有点灯,她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
一片云飘来,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月。
亦菱心中尽是说不清的滋味。皇甫?,你都经历了怎样的痛楚?你又背负了多少伤痛?
天上的月已无法回答,因为它被云遮住了视线。
秋风而过,带来了丝丝凉意。
亦菱却依旧站在敞开的窗前,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第四十六章留得残荷听雨眠上()
清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更添了几许凉意。
亦菱从忆安阁中走出来,却没有穿朝服。
侍卫举着伞迎上前,面带询问,“将军?”
“派人去宫中给本将军告个假,就说本将军病了,上不了朝了。”亦菱吩咐道。
“是。”侍卫应道。
随后亦菱便往梧桐院而去。
梧桐院因院中遍植梧桐而得名。相传,女帝冷如雪的皇夫杨君昊所住的寝宫遍植梧桐,后来,杨君昊在夏江两国的战争中意外身亡,女帝于其昔日住过的寝宫中看到梧桐树,追忆起皇夫,悲伤不已,连谱三曲,名唤《梧桐思》、《梧桐怨》、《梧桐忆》,曲调凄婉哀绝,为后人所叹。亦菱入住将军府后,将梧桐院的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分别命名为梧桐思、梧桐怨、梧桐忆。
亦菱走进梧桐院中,看到那个清冷的身影正立于正房梧桐思的抱厦内,望着不远处的荷池出神。
亦菱不动声色地走到屋内,拿了一件衣衫出来,走到皇甫?身后为他披上。
皇甫?转头见是亦菱,浅浅一笑。
亦菱看到皇甫?脚边遗落了一枚玉佩,弯腰拾起,却瞥到玉佩上镌着“筠如”二字。
“筠如?”亦菱一脸疑问,把玉佩递还给皇甫?,“可是你的字?”她记得皇甫?的字并不是筠如啊。
皇甫?接过玉佩,垂眼望着那两个字,浅浅一笑,“不是,是母后为我取的小字。”皇甫?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指攥住那枚玉佩,抬眼望着荷池中的荷花,眼中含着思念与忧伤。
亦菱顺着皇甫?的视线望去,却只见荷池中的荷花皆已残败。清秋悄至,天气转凉,盛开了一个夏日的荷花纷纷凋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枝尚未凋尽,残败地立于荷池之中。秋雨打落,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荷花愈加残败。
“你喜欢荷花?”亦菱轻声问。
皇甫?静静地望着那雨中残败的荷花,眼神那么忧伤,“我母后喜欢荷花。”
“难怪……”亦菱轻声道。皇甫?的母后上官皇后,上官莲,乃是当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