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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菱在锦绣阁门前站了片刻,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走进去。亦菱转身。正欲继续向前走,谁知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亦菱抬眼一看,还真是想到谁就能见到谁啊,拦住她的人竟是方子言。
方子言笑道:“齐王殿下让在下一通好找啊,原来殿下来了这里。”
“你找我?”亦菱淡笑道。
“不瞒殿下,在下刚去过齐王府,府上的人说殿下外出了,在下正打算来锦绣阁呢。没成想竟遇到了殿下,真是巧了。”方子言微笑着道。
亦菱也笑道:“我不过是四处逛逛,不知怎么地就走到锦绣阁这里来了。不知方公子找我有何事?”
“不敢当,不敢当!”方子言连连摆手道,“若是殿下不嫌弃,唤在下子言便好。在下今日来找殿下,是公子吩咐的。”
“哦?”亦菱不禁感到有些惊奇,“你是说你家公子找我有事?”
“其实。”方子言微笑着道,“公子这次请殿下驾临鄙府。是为了要答谢陛下。”
亦菱闻言笑道:“答谢就不必了,还请转告你家公子,我心领了。”
方子言连忙道:“殿下,今天请您一定给这个面子,我们公子说了,一定要请殿下去,若是没能请到殿下,在下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了啊!”
亦菱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那位神秘公子不像是这么穷凶极恶的人呢?“那彦真呢?他也去么?”
方子言解释道:“哦,沈公子今日有事,不能来了,而且公子已经给沈公子准备好了谢礼,是前周朝药圣的草药辑录的真本,这会儿已经送到丞相府了。”
亦菱不禁讶然,看来他们还真了解沈彦真的喜好,她点点头,道:“彦真他现在一定是惊喜的不得了。”
见亦菱仍旧不表态,方子言又诚恳地劝了半日,末了还行了个礼深深地弯下腰去,过往的行人不由地都向两人看过来。
亦菱有点不好意思了,对方盛情难却,她实在是不好再推辞,只得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殿下,请——”方子言似乎早就在等着亦菱说这句话了,亦菱话音刚落,他便从袖中拿出一条丝绸条带,恭敬地双手奉上。
亦菱顿时无言以对,又来了!亦菱有些忿忿地从方子言手中拿过绸带,轻车熟路地蒙上了眼睛,闷声道:“带路吧。”
“殿下,这边请。”方子言引着亦菱向前走去。
亦菱凭着习武之人的敏锐听觉,循着方子言的声音一路跟着他走着,一路上,竟连一位行人的衣角都不曾碰到,可见方子言将她护得十分周全。不一会儿,亦菱就觉得周围的环境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方子言大约是将她引到了一条行人较少的巷子里,随后,方子言引着她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恭敬地扶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亦菱坐在马车内,微微地晃动着,只觉得马车七拐八绕,不知绕了多少道弯儿弯儿,走了许久都不见有停下来的迹象,亦菱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方子言方才在锦绣阁附近拦住了她,他说是巧合,可是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巧合呢?没准是方子言一直跟着她过来的呢?会不会她一出齐王府就被方家盯上了?会不会今天她独自出门,所以方子言才选择恰当时机露面的?
亦菱不禁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腰侧。腰侧空空如也,她今日出门并没有佩剑,不过她一直习惯在袖中藏有银镖,她伸手摸了摸袖子内的银镖,稍稍放下心来。自幼的经历让她习惯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所以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上一次还有沈彦真陪伴,这一次她却是只身一人,所以更加应该保持警惕。
马车微微晃动着,又走了许久。若是放在平日里,在齐王府的马车内,亦菱早就靠着车壁昏昏欲睡了,可是现在她却是毫无睡意,十分警觉。
亦菱在黑暗里不知待了多久,忽然感到马车停了下来,随后听到前方的车帘被掀开的轻微响动声,接着听到方子言道:“殿下,到了,请——”
亦菱略微顿了一下,随后起身,由方子言扶着下了马车。
还是同上一回一样,亦菱下了马车又坐上了轿子,直到宅院深处,才被放下来,亦菱除去覆在眼上的绸带,抬眼一见,却发现面前不是上次的那一道垂花门。亦菱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上一次的那座府邸,但是她知道自己方才在马车上大约是多虑了。
方子言恭敬地引着亦菱穿过游廊,来到一处厅堂前,厅堂的门大开着,门前有面貌清秀的侍从垂手而立,厅堂内摆着一桌宴席。
方子言抬手微笑道:“殿下,请。”
亦菱瞠目结舌。这位方家的神秘公子特地请她来,就是为了请她吃一顿饭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六章。河灯辉映灿夏夜(三)()
亦菱满腹狐疑地随着方子言进了厅堂内。
方子言恭敬地请亦菱落座主位,亦菱怎能就座?连忙摆手推辞,“不敢不敢,主位原是主人所坐,我这个宾客又怎能喧宾夺主呢?”
方子言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解释道:“哦,殿下有所不知,这宴席是专门给殿下准备的,公子并不上座的。”
亦菱闻言不禁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她和方子言之外,周围垂手静立的,皆是府上的仆侍。也对,她这个客人都已经到了,主人怎么可能还没到呢?看来正如这方子言所说,那位神秘公子是不会来了。可是,哪有主人宴请客人,却不露面的道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亦菱心中虽然倍感疑惑,却也不再推辞,在主位上落了座。
方子言轻轻拍了拍手,端着汤菜果点的侍从鱼贯而入,轻柔而无声地依次将各类菜品在桌子上摆好,随后无声地退下了。随后,又有两名侍女轻步走入,立于亦菱两旁,为她布菜。
亦菱怔了半晌,看看一桌子的美味,再看看垂手立于一旁微笑的方子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所措了。
“殿下,请。”方子言见亦菱半晌没动筷,遂恭敬地笑道。
亦菱只得拿起筷子,夹起旁边侍女给她夹入面前的碟子中的菜,放入口中。
竟是意外的可口。
亦菱不禁垂眸仔细地看了看桌上的菜品。发觉每一样做得都是那么的精致,如同宫中御膳房或是王府厨房做出来的一般,但是似乎又同皇宫内和王府内的膳食有所不同。
亦菱又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细细地品,最后慢慢咽下,随后又细嚼慢咽地吃了几口,总算品出一点熟悉的味道了。
这个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是南国菜肴的味道,同江国这边传统的北方菜肴的味道不大一样,而且做法也是南方的做法。尤其是蜜汁莲藕、莼菜汤、油焖春笋这几道菜,明显是南江一带特有的菜色。
亦菱又吃了几口。一抬眼,见方子言仍旧垂手静立一旁。不由地笑道:“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子言兄同我一起吃吧。”
方子言连忙笑道:“不敢不敢,殿下有所不知。这菜都是……”
话还未说完,一个愤然不平的声音忽然自门外响起,“哼!就凭你一个人吃掉公子给你做的这些菜,也不怕撑死!”
亦菱一转头,见是方子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同时脸上挂着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亦菱闻言不禁又是一怔,心中顿觉惊诧不已。这已经是她走进这座府邸后第三次惊讶不已了。第一次是因为方家人大费周章地将她寻来,就是为了宴请她,第二次是因为她这个客人竟然单独坐在席上用餐。而宴请她的主人则不露面,第三次是这一桌子菜肴竟然是方家那位神秘公子亲手做的。最后这一点最是让亦菱感到意外和惊讶不已。
“子语,不得无礼!”方子言在一旁斥道。
“没事。没事。”亦菱对方子言摆了摆手,又道,“子语说的有道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多浪费啊,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吃吧。”
“殿下说笑了。我们又怎敢……”方子言话音未落,方子语便很自觉地在亦菱旁边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来。对着亦菱冷哼一声,随后满不在乎地拿起筷子,迅速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然后立即闭上眼,摇头晃脑地,露出无比幸福满足的表情,“公子亲手做的菜啊……”
“子语!”方子言见状有点火了,正欲发作,亦菱连忙起身劝道:“子言兄,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亦菱再三邀请让方子言推辞不过,他只得在另一旁坐下来。
亦菱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方子言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方子言刚落座,抬眼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弟满不在乎地大快朵颐,好像几天没吃饭了似的,顿时眉头一皱,低声斥道:“子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方子语听到兄长的斥责,非但没有改,反而开始更加恣无忌惮地横扫一切,把嘴塞得鼓鼓的,还瞪着方子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方子言看着方子语皱紧了眉头,亦菱适时地端起酒杯,对方子言笑道:“子言兄,这一杯代我敬你家公子,感谢他今日的款待。”
方子言也连忙端起酒杯,道:“一定替殿下带话给公子,这一杯原是应当在下敬殿下,感激殿下菩萨心肠,对公子施以援手,同时也望殿下多多包涵家弟,家弟年幼不懂事,言语上多有冲撞殿下之处,还望殿下谅解。”
亦菱笑道:“没事的,子言兄不必介怀,令弟子语不过是在同我玩笑。”一转头,亦菱见子语吃东西的架势,就好像多少顿没吃了似的,不禁一怔,随后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抓紧吃,这桌专门为她准备的宴席,她就吃不到了。亦菱连忙饮了酒杯里的酒,随后对方子言笑道:“子言兄,请。”话音一落,拿起筷子便开始迅速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