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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点之后,亦菱看着韩毅风的眼神更加崇敬和钦佩了。四大战神之首,果真是智勇双全,处处得以体现!亦菱是打心眼儿里佩服韩毅风。论武功,韩毅风要比她高强,轮带兵,韩毅风也比她要治军有方,轮打仗对敌,韩毅风的谋略计策亦是比她胜出不少。
她也看过不少兵书,但仍旧停留在理论和偶尔使用的阶段,并没有达到真正活学活用、信手拈来的层次,更没有达到审时度势、因势利导、自创计谋的境界,之前同云军一战,她率宁军一举收复了几座城池,那也是临行前得到了皇甫祎看似随意的几句指点,而这几句话在她后来的指挥行动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说严格来讲,她带兵打仗时的智计谋划,比起韩毅风来不止差了一点点。
试问,如果当年换做是她率领三十万铁骑神军同八十万敌军交手,她真不一定能想到如此妙计。
“我们从雪地之下忽然现身,将那些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就要得手的敌军吓得瞠目结舌,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冲上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将敌军的先头部队尽数剿灭!”韩毅风说道。
亦菱闻言亦是瞠目结舌。半盏茶的时间,就将敌军的前路军一举歼灭,这是何等的速度!这是何等的强大!这是何等的勇武!
铁骑神军出,敌人共鬼哭!
果然名不虚传!
铁骑神军的将士们一旦出兵,一旦动手,那么敌人就只有跟着鬼一同嚎啕大哭的份儿了!
“而后,我们便迅速地迎上了从山上冲下来的敌国中路大军!”韩毅风道,脸上亦带着勇往直前、毫无畏惧的决然!“两军在山脚下激战起来!从黎明一直打到晌午,我方和敌军都各有损伤,但都不至于元气大伤或是全军覆没,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亦菱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默默地连声感叹。刚跟敌人的前路军大干一场,而且将敌人的前路军尽数歼灭,将士们的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已经很大了,竟然还能转身继续同敌人随后赶来的中路大军交手!而且还能僵持不下一直战至晌午,这是需要多么大的信念和毅力来作为支撑啊!
铁骑神军魂,续命度晨昏!
果真所言非虚!
铁骑神军的军魂坚毅,如同他们军名绰号中的铁字一般刚硬不折!铁骑神军的将士们就算身受重伤,但是凭着坚定的信念和意志力,仍旧能够从清晨撑到黄昏!
“然后呢?”亦菱迫不及待地要听到下文,她记得《江国志》中相关卷册记载,五年前苍山脚下那一战,乌苏、扶勒八十万大军不敌江国三十万铁骑神军,铁骑神军英勇神武,彻底粉碎了敌军妄图攻入江国的阴谋。亦菱急于知道铁骑神军后来是如何将敌人的八十万大军击败的,可是韩毅风却突然不说了,于是她只得开口追问道。
韩毅风闻言移开视线,又远远地眺望起那一片绵延不绝的苍山山脉来,脸上那原本慷慨激昂的情绪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悲痛哀伤。
韩毅风沉默半晌,忽而又举起酒坛仰头接连灌了几大口酒,然后才缓缓地道:“晌午未过,两军正激战之时,发生了雪崩。”
亦菱蓦地瞪大了眼睛。五年前,江国铁骑神军同乌苏、扶勒两国联军一战,竟然发生了雪崩!而且当时两军交战地点就在山脚下,那岂不就是……?!
第二百四十章。雪埋尸骨冰封魂(六)()
“敌军中路大军,总共六十万人,几乎被大雪尽数埋葬。”韩毅风沉声道,“而我方将士们,由于面对着苍山,同那些从山上下来的敌军迎面交手,所以能够看到山上的情形,一些人得以及时躲闪逃离,故我方并未全军覆没。”
“但尽管如此,”韩毅风继续道,声音变得愈加沉痛,“我军三十万将士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五万。”
亦菱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江国志》中并没有记载这些事实,甚至从未提及江国铁骑神军也损兵二十余万。那场雪崩该有多么可怕!埋没了近百万人!葬送了如此多的生命!此时的亦菱不免有点后怕,看今天那场雪崩恐怕不比当年那场雪崩的威力弱多少,若是他们再慢一步,那就真的要埋葬冰雪之下了。幸好他们及时逃了出来,不然就算有内功护体,就算武功再高强,也难以逃过这场大自然的吞噬。
亦菱长长地出了口气,却听韩毅风又道:“当时我身为军中主将,杀敌时冲在前面,所以距离山脚最近,周围的将士们看到情况突变,山上轰鸣不止,随即大块大块的冰雪坍塌崩落,就喊叫着要我离开那里。”
“我当时杀敌正起劲儿,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仍旧往山脚下的方向冲去,却忽然被几位副将拉住。他们死死地拽住我的手臂,皆是一只手抓着我,另一只手仍旧挥舞着刀枪击退杀过来的敌人。无论我怎么抗议,怎么喊叫,怎么挣脱,甚至是下了命令,他们都不松开,就是不让我再往山脚的方向迈一步。”韩毅风顿了一下,“然后冰雪就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我愣神儿的功夫,那些将士们就集体发力,一把将我抛了出去。”
亦菱出神地聆听着。觉得自己眼前也仿佛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
“我在半空中翻腾旋转,最后砰地一声落在了积雪之上。我赶忙爬起来一看,入目的却是那大片崩塌滚落的冰雪瞬间将那些将士们吞没!”韩毅风悲痛万分地说道,“我长啸一声,就要扑回去!他们不止是我的部下,不止是这铁骑神军的将士们,他们是同我一道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啊!可是他们就那样在我眼前活生生地忽然被淹没了!被埋葬了!而他们临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拉住失去理智的我,拽住已经杀红了眼的我。并且在千钧一发之际合力将我抛了出去!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不顾兄弟们的死活?我怎么能贪生怕死,只顾着自己逃命?我怎么能将他们丢在那冰天雪地里?”
“我要回去!这是当时我心中唯一的一个想法。”韩毅风在一大通情绪激动的讲述之后蓦地平静了下,语气也平静缓和了许多。不似方才那么悲痛、那么激动、那么快速。
亦菱一言不发地望着身侧的韩毅风,她一边惊讶于韩毅风这个素来一脸冰冷、让人感觉不易亲近的人竟然一下子同她说了这么多,一边又深切地同情他,她知道他如今冷酷的性格跟他现在讲述的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来经历,都会深深地受到影响,成为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像她七岁那年,大批的刺客涌入安王府,将原本富贵华美又不失清幽雅致的安王府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这整件事带给她的阴影一样。
同时她也知道,他如今的平静缓和之下酝酿着更大的痛楚,接下来一定还发生了更令他刻骨铭心、至苦至痛、终身难忘之事。
“但是很快我又被拦住了。”韩毅风忽然剑眉一展,万年冰寒的脸上竟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拦住我的是毅云,我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韩毅风转过头来看着亦菱,脸上仍旧带着怀念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宠溺,“五年前,毅云也就同你现在一样大,只有十六岁,毅云同我不一样,是家父的妾室所出,是家中庶出的儿子。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中,嫡庶分别很严格。”
“嗯。”亦菱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权贵士族家门之中严格的规矩,妾室和庶出子女很没有地位,同正室和嫡出子女相比简直就是天地之别,名门望族之中,庶出的儿子不允许继承家业,嫡出的儿子尤其是嫡长子则作为重点培养的继承人,自小锦衣玉食、读书习字,在家中是人人尊重的正室少爷,而那些庶出子女的地位有时候还不及嫡子嫡女身边地位较高的贴身侍从和一等女婢。
就算对于那些身份尊贵的皇子王孙来说亦是如此,皇后所出的皇子尤其是嫡皇长子,总归是要比妃嫔所出的皇子尊贵,也有优先的皇位继承权。一国朝廷中的朝臣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德高望重的老臣,往往十分看重这一点,他们深信嫡皇长子对于皇位的传承和一国的稳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皇位一定要优先传给嫡皇长子,而不能越过他传给别的皇子。若非如此,当年宁庄帝也不会先传位给嫡皇长子皇甫祎,并在临终前嘱咐他要给他的九皇弟皇甫祾铺路。而九王爷皇甫祾一举夺位,废除宁元帝,至今仍能够维持朝堂的稳定局势,也实属不易。
韩毅风的这个庶出弟弟韩毅云能够跟着他的兄长进入军营,亦是不易之事。
韩毅风又移开了视线,眺望着远处一片白雪茫茫的大地和苍山,仍旧是一脸怀念,“毅云十一岁那年,也就是十年前,家父在战场上不幸中了一根毒箭,最后不治过世。那年我奉先帝之命,接管家父所率军队,继续驻守边关,同乌苏、扶勒两国敌军对峙,守护我大江国土。而毅云那时候刚刚没了父亲,就将我这个长兄当做父亲一般尊敬爱戴,每次我回到朔城家中,他都缠着我要我给他讲战场上的事,还求我教他武功。”
“家父在世之时,并不喜欢毅云,只重视我一人,而祖父亦是只疼爱我这个嫡长孙,对毅云总是不理不睬,我当时看毅云年幼,可怜可爱,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自那之后,只要我不率军驻守边关,不在沉香阁习武练功,我就会回到家中,亲自教授他武功,到了晚上的时候就给他讲战场上的故事,还有沉香阁中和江湖上发生的一些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