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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卓璃也缓步走进了梨香阁,并且过来跟亦菱几人聊了几句。亦菱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皇甫祾,又看了看堂兄李卓璃。李卓璃刚刚回到将军府,此前似乎一直都在皇宫内。两人没有同时来,似乎是刻意错开的。亦菱若有所思地看了不远处席位上的容卿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已经入席的洛沉碧,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均面带微笑。
亦菱微微摇头。真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想的,明明都在暗中动作。表面上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谈笑,一副感情很好的师兄弟相聚的样子,她真是不能理解。她又想到回夏国以后。两人均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若是谋略不一了怎么办?她该听取谁的建议?这就像战场上一个将军旁边有两位不相上下的军师,一个说将军应该这样打,一个说将军应该那样打,那这场仗她究竟是这样打还是那样打?
认为谁的意见有利就采纳谁的意见?如果权衡利弊、谋划决策真像容卿说的那么轻松。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那天下人不都成了谋士智者了?哪里还有失败一说?亦菱不屑地哼了一声。总之现在还没有回夏国,暂时先不用想这些事。
亦菱喝了口茶,看到赵子逸也走了进来,这下人齐了,开宴!
本来亦菱在将军府设宴。是因为过几日李卓璃和赵子逸就要离开怀远,分别回江国和翳国了,还有她今天上午才知道的——沈彦真也要离开了。所以趁大家都还在,赶紧找机会聚一聚,众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多热闹。不曾想皇甫祾、邹敬贤和孙泽瑞也来了,这样就不再是原来的一众人相聚了,亦菱也不好当着并不知情的邹敬贤和孙泽瑞说此宴是为了让众师兄弟团聚畅聊的。
谁要问她为何要在将军府设宴。哈?为啥?因为本将军乐意,因为本将军立功了、受封赏了。本将军开心,乐意怎么着就怎么着!
席间皇甫祾也很随意,与言熙明、邹敬贤等人没有什么君臣之分,而且席上尽是他的师兄弟,还有别国来客,所以没有什么皇上架子,气氛十分轻松。
美酒正酣,皇甫祾忽然对莫凉道:“莫师弟,许久不见了,你都长成翩翩美少年了。”
亦菱喝得半醉,闻言不禁笑了,这皇甫祾的言外之意似乎是“哎呀,莫师弟啊,你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屁孩儿了”。
果然,莫凉闻言脸颊微微抽了抽,随即风流倜傥地一笑,“可不是么,皇甫师兄,我们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皇甫祾感叹道,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身体向前倾了倾,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在莫凉脸上审视了一番,缓缓开口询问道:“莫师弟,你的脸怎么了?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莫不是与什么人打斗了?”
一阵夜风吹来,亦菱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她也仔仔细细地瞅了瞅莫凉,只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伤。昨夜她揍了莫凉几拳,莫凉脸上有些地方确实有点青紫,但是沈彦真给他涂了上好的伤药,活血化瘀的效果极好,如今已经不怎么明显了,更何况莫凉的席位距离皇甫祾不算太近。
亦菱转头瞟了皇甫祾一眼,看来他脸上的那一双媚惑的凤目并非摆设。
莫凉闻言心中暗暗一惊,莫不是皇甫祾瞧出了什么?沈彦真也担忧地瞟了莫凉一眼,对皇甫祾道:“昨晚也不知道怎么的,将军同我师弟打起来了。”
皇甫祾闻言哈哈大笑,转头对亦菱道:“没想到我们大宁的大将军如此英勇!我这位莫师弟的武功可不弱,怕是在江湖上都能名列前茅,你能把他揍了,实在是勇武啊!”
亦菱讪讪一笑。哼哼,她昨天能揍他一顿,完全是因为他理亏心虚,不然她不一定占得了上风。越过一身华服的皇甫祾,亦菱忽地瞥见皇甫祾另一旁的言熙明正直直地盯着莫凉,神色不明。亦菱心中顿时了然,言熙明一定已经将他早朝后同她说的猜测告诉了皇甫祾,所以如今两人均在观察和试探莫凉。
如今的场面有点紧张,亦菱觉得自己身为府主人,有责任缓和一下当前的气氛,便接着沈彦真和皇甫祾的话道:“是啊,我跟莫公子一时兴起,过了几招。”
言熙明环视了一下四周,对亦菱笑道:“我说怎么今天走进将军府的时候感觉跟前几日不大一样了,好多花木和楼阁都略有改观,原来是将军和莫师弟的功劳啊!”
一旁的上官轻尘想起了梧桐院那棵几乎被削秃了的梧桐树,不由地哈哈大笑。亦菱暗自白了他一眼,心想你就笑吧,本将军这儿还有你儿时的糗事呢,看本将军什么时候看你不爽了把那事儿给抖出来!
皇甫祾看了看莫凉,又转头对亦菱道:“听熙明说你们两个也就刚认识几天吧,能因为什么事儿打起来呢?如果只是单纯的比武过招,不至于把莫师弟打得鼻青脸肿的吧。”
莫凉抬手捂住脸,一副从今往后没脸见人的样子,万分不满和委屈地嘟囔道:“她就是嫉妒本公子俊美的容貌!”
亦菱闻言同沈彦真对视了一眼,随后笑道:“私人恩怨,纯属私人恩怨,不便多说。来,皇上,咱们喝酒,喝酒!”说着,亦菱离了席,走到旁边的皇甫祾席边,亲自给皇甫祾斟了一杯酒,接着又走到言熙明的席边,给他的酒杯里也斟满了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亦菱的错觉,她给言熙明倒酒的时候,与言熙明对视了一眼,正撞进他明净的双眸中,那眸子里尽是精明与了然。亦菱心里突地一下,手一抖,差点把酒倒洒了,心想这一个两个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她得重新思量思量以后要不躲这位丞相大人远点儿,还是别跟在他旁边向他学习为官之道和交际手腕了,实在太危险,容易被看穿。
亦菱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举杯向皇甫祾和言熙明遥遥一敬,仰首饮尽,举止豪爽大气,颇有大将之风。皇甫祾喝了亦菱亲手倒的酒,也没再追问什么,亦菱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皇甫祾抬眼看了看席间众人,忽然将视线停留在四周垂帘的那个席位上,盯着看了许久,问亦菱:“那个席位上是何人?”
似乎又有一阵夜风掠过,亦菱又是一个激灵,剩下的那一半酒也醒了。皇甫祾果然注意到皇甫祎那边了,不注意到他就不正常!
亦菱越过旁边皇甫祾的身影,同言熙明对视了一眼,言熙明神色肃然,明眸注视着亦菱,用眼神在说:“你出的馊主意,你自己好好给皇上解释吧。”
亦菱倒是不慌不忙,又饮了一口酒,从容不迫地对皇甫祾道:“皇上,坐在那个席位上的是末将的一位远房表亲。”她就不信皇甫祾那么无聊,非要问个究竟。
第一百三十章刀光剑影将军府十()
皇甫祾转头看着亦菱,好奇地道:“哦?远房表亲?是何人啊?是做什么的?”
亦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直翻白眼,她真想把手里的酒壶扔到皇甫祾的头上去。皇上,皇上你即位之前是户部户籍司管理百姓户籍的吧?不然怎么这么爱刨根究底?亦菱开始编造道:“哦,末将的这位远房表亲啊,是夏国人,做米粮生意的,这次来怀远探探米市行情,顺便来拜访末将。”
“哦。”皇甫祾点了点头,视线又转向了皇甫祎那边,“那他的席位周围为何要围上帷幔啊?莫不是你的这位远房表亲惊为天人,不便见人?”
亦菱握着酒壶把的手在颤抖!皇上,皇上你即位之前还是宁国版图上最大最宽的惠州的一州刺史吧?不然为什么管得这么宽呢?亦菱深吸口气,微笑道:“末将的这位远房表亲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前几日患了风疹,满脸起了红色的疱疹,实在不方便见人。不瞒皇上说,末将的这位远房表亲的确一表人才,不过他是不可能到皇宫里去做皇上的妃子的,因为他跟皇上您一样,也是男子。”
皇甫祾闻言终于收回了视线,转向亦菱,笑得诡异,“将军啊,这远房表亲莫不是你府上的男宠?不然你为何这么不愿意朕询问有关于他的事,好像怕朕觊觎他似的。”
嗨,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怕你觊觎他!亦菱心中狂吼道。不过她面上仍旧恭敬地微笑着说道:“皇上说笑了,末将的将军府里没有男——宠——这种人。”亦菱把男宠两字咬得又狠又长,好像恨不得把这两字嚼碎了吞到肚子里去似的。
谁知皇甫祾闻言一笑,又将视线转回了皇甫祎那边去!亦菱就纳闷了,那儿有那么好看么?值得皇上你这么一直盯着看么?亦菱也顺着皇甫祾的视线看过去。
筵席过半,夜幕笼罩,梨香阁四处都点了灯。因为设席于花林之中。故席位的分布不似在大殿中那么规整,而是错落有致地安置在花树之间的空地上,席间或有清风吹过,洁白花瓣纷纷而落,飘落几案上、杯碟中,氛围幽静,意境唯美。数十盏六角纱灯悬于花枝之上,将这梨香阁照得比往日透亮热闹许多,光影之中花影纷落,唯美迷人。
皇甫祎的席位距离与其他众人相隔较远一些。位于几棵花树之间,四周围以月白的纱质帷幔,质地轻柔。夜风而过,轻轻摆动。旁边的几棵梨树枝桠横斜,有几根正好位于席位上方,于是侍从便在那枝桠上悬挂了一盏六角纱灯。灯光照亮了帷幔内的席位,将端坐于席位上的皇甫祎和旁边的侍从的身影映在了帷幔上。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仿佛走马灯上映出的图画,又似皮影戏里映出的剪影。
夜风一过,纱帘轻轻摆动,纱灯也轻轻摇摆。灯光晃动,纱帘上映出的身影也随之轻动。风停时,一切静默。隔着朦胧的纱帘,隐约可见皇甫祎饮酒品菜,举止优雅高贵,清华高洁的气质仿佛隔着帷幔也能流露出来。时而有花瓣飘落,缓缓地落入帷幔内。在纱帘上映出飘忽浅淡的剪影,映着皇甫祎的身影。构成一幅美好的图景,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