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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雨秋平话音未落,却发现本来正在远处拴马的本多忠胜猛地冲了过来,把雨秋平、雨秋殇全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后,他立刻拔刀出鞘,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全部拔刀戒备!”
龙子和其他侍卫被本多忠胜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执行了命令,一个个抽刀出鞘,把雨秋平和雨秋殇两人团团护在中间。森田恶翔等畠山家的侍卫也被吓得不轻,他们可是都听说过本多忠胜的武勇——连他都如此惊慌,莫非出了什么紧急事件?于是,他们也一个个地把武士刀抽了出来。
雨秋平被本多忠胜弄得一头雾水,诧异地看向了本多忠胜。却发现本多忠胜几乎在瞬间就是满头大汗,额头和脸颊上都是青筋暴起,呼吸变得急促而杂乱无章,连作为支撑脚的右腿的小腿肚子都微微有些颤抖,死死握着武士刀刀柄的手都微微有些痉挛。
他和本多忠胜相处已经十几年了,从他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子的时候就带着他四处征战。无论多么险恶的战局,多么强大的敌人,甚至是独自面对三好家的近万大军,本多忠胜都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失态过。
他这是怎么了?
“殿下,没有蜻蛉切,在下绝不是对手。”本多忠胜那一贯低沉稳重的音调此刻已经有些颤抖,“龙子,你带着殿下和公子立刻骑马离开,我来断后。”
“锅之助,到底怎么回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敌人在哪里?”雨秋平被本多忠胜的样子也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急急地追问道。
本多忠胜没有回答,但是雨秋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已经得出了答案——那个站在几步外的老者,头发和胡须已经斑白,估计都要六十多岁了。虽然身子骨看起来很是硬朗,精神矍铄,但是身上却连佩刀都没有,而且面容还十分和善慈祥,怎么看都不像是危险的人。
“你是在提防那个老爷爷吗?”雨秋平试探性地向着本多忠胜答道,可是后者却根本没有理会雨秋平的问题,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老者,一秒都不敢把视线移开。
“那个老爷爷叫田沈健太郎,是我在若江遇到的剑道老师,一年多来一直在教我功夫。”雨秋殇在意识到本多忠胜在提防田沈健太郎后,匆忙解释道,“之前我在摔跤大赛上获胜的那一招,也是田沈先生教我的,他没有恶意,本多大人不必如此。”
“太危险了。”然而,本多忠胜却依旧不为所动,而是冷冷地沉声道,“殿下,少主,请立刻离开。在下护不住你们。”
“这老爷爷到底哪里有威胁了?”雨秋平真的搞不懂本多忠胜到底在害怕什么,“一点杀气都没有,锅之助你是不是生病了?”
“在下没有说笑。”本多忠胜再次沉声重复道,“如果他愿意出手,在下没有办法保护你们,还请殿下离开!”
“你开什么玩笑呢锅之助!”雨秋平环视周围,发现他的其他几个侍卫和那些畠山家的侍卫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那个老爷爷怎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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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雨秋平只觉得眼前一晃,身边一阵寒风拭过。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就多了一只静脉纵横、满是老茧的手掌,慈祥地拍了拍他。
几乎在同时,本多忠胜猛地挥刀转身砍来,却被来者直接掐住手腕,愣生生用力气挡住了天生神力的本多忠胜。
雨秋平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之间刚才还站在几步外的老者,此刻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掐在本多忠胜的手腕上,挡住了他的转身横劈。而周围围在雨秋平、雨秋殇外一圈的侍卫,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全部和雨秋平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圈内的田沈健太郎。
“你要干什么!”“来者何人!”“保护殿下!”
反应过来的侍卫们匆忙把武士刀全部对准田沈健太郎,可是他却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刀剑加身而面不改色。
“父亲,田沈先生,这都是误会。”雨秋殇看到局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匆忙挥手解释道,“这…”
“雨秋公子,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啊。”田沈健太郎笑着拍了拍雨秋平的肩膀,随后把自己的手从雨秋平的肩膀上移开,也松开了扼住本多忠胜手腕的那只手。本多忠胜立刻把刀架在了田沈健太郎的脖子上,汗水已经成股地顺着脸颊流下,紧张地一动都不敢动。
“治部殿下勿怪,刚才多有得罪。”田沈健太郎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这个侍卫队长,当真了得。我都如此努力地隐藏气息,还是被他察觉。听你们刚才的对话,这位恐怕就是那个‘独占八斗’的本多平八郎忠胜了吧。”
“正是。”雨秋平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局面已经被本多忠胜控制住,也逐渐冷静下来。他之前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田沈健太郎居然如此强大。刚才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一击击杀雨秋平——本多忠胜说得没错,他真的护不住雨秋平和雨秋殇。可是这么强大的高手在面前,雨秋平和其他几个侍卫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按理说雨秋平征战十几年,也能对厉害人物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有所感觉了,但是这次却完全蒙在鼓里,只有本多忠胜一人感觉到了危险。
难道绝顶高手,真的可以隐藏气息吗?
“老朽已经老了,不比从前啦。若是这位本多大人能拿着趁手的武器,老朽还真不一定是对手。”田沈健太郎说着说着,自己却满意地大笑起来,“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后生可畏!”
第四百七十六章 剑圣()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虽然没能像本多忠胜一样察觉出田沈健太郎的杀气,但是雨秋平还是从老者的谈吐中看出,他绝非常人。
“田沈健太郎。”田沈健太郎深深地望了雨秋平一眼。
“那阁下有曾用名吗?或者说,”雨秋平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再次开口道“更为人熟知的名字。”
“哈哈哈…名字不过是个符号罢了,何必如此纠结。”田沈健太郎闻言大笑起来,“不过我明白雨秋治部问的是哪个名字了。”
“上泉信纲。”田沈健太郎若无其事地报出了自己过去的名号,却让周围的十几个人一下子目瞪口呆。
“上泉…上泉伊势守吗?”雨秋平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刚穿越时那个见到战国名人就会发疯的病以及好久没犯了。可是当日本战国最有名的人之一,鼎鼎大名的剑圣上泉信纲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时,难免会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时代,不会有人敢冒充剑圣,也不会有人敢以剑圣的名讳开玩笑。而这位老者的功夫和气势,如果说不是剑圣,又能是谁呢?
“是剑圣!”“上泉剑圣!”“看哪!是剑圣啊!”不仅雨秋平,周围的那些人也在片刻的错愕后,纷纷惊叫出声。本多忠胜也匆忙把武士刀从田沈健太郎的脖子上移开,十分歉意地一个躬身。
“一些浮名罢了,反倒给我徒增麻烦。”田沈健太郎看了眼众人的反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老夫早些时候,曾以上泉信纲之名游历天下。不过如今心愿已了,新阴流已发扬光大,几位弟子也有些出息,上泉信纲也没什么牵挂了。再用这个名号游走天下,反而会招致不便,总是有不少功利机巧之辈试图以挑战我来扬名。”田沈健太郎唏嘘不已地摇了摇头,“操劳大半生,如今就图个清闲,所以就改名易姓。”
“上泉殿下,在下的主公自从上次一别,对您甚是想念!如殿下不弃,请在下代为引荐!畠山家随时欢迎殿下出仕!”森田恶翔看到眼前的偶像,连说话都有些发抖,一个猛子跪在地上行礼道。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然而,田沈健太郎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名气而沾沾自喜,反倒是有些释然地叹道:“畠山殿下思念的是上泉信纲,想请出仕的也是那位剑圣。而田沈健太郎,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已与往事无缘。”
“这…”森田恶翔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田沈健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答道,“相处多时,你也是一个信得过的好武士,不知可否帮我一个忙,保守秘密,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殿下有命,在下又岂敢不从?只是殿下一身好本领,难道就愿意这样荒废了吗?”森田恶翔还想努力劝说道,一旁的雨秋平等人也是颇为关注地看了过来。
“实不相瞒,我在多年前,就已经发誓今生不再握刀,下定决心此后与剑道无缘。练剑太久,眼里只有剑道,却少看了人间不少风景。”田沈健太郎回忆起往事,颇为感慨地笑道,“只是去年在这里,看到雨秋公子,忽然想起了些旧情,方才允诺教他些剑道罢了。”
“犬子一年来多谢殿下的照顾。”雨秋平十分感激地行了个礼,“刚才初次谋面,多有得罪,还请殿下勿怪。”
“这有什么得罪?是我自己没有报上名号,礼数不周罢了。”田沈健太郎又是一笑,抬起那经络纵横的沧桑的手掌,在本多忠胜的肩膀上使劲捏了一下,“这位本多大人一心为主,是为了不起的武士。假以时日,在武学上的造诣必不在我之下。”
“还请殿下指导一二。”一向对武艺十分痴迷的本多忠胜眼看剑圣在眼前,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语,而是有些兴奋地沉声求教道。
“你我风格迥然不同,妄加指导不过适得其反。”然而,田沈健太郎依旧油盐不进地摇了摇头,“再说我已决意不再与武艺有交集,指导雨秋公子只不过是破例罢了。”
“那殿下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有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也算是替犬子报答您了。”雨秋平看到田沈健太郎似乎打定心思不想出仕,也不想和众人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