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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查理没有机会射出下一箭了。迅速到达有效射击距离——距离城墙100米处的泷川家的四十位弓箭手立刻拉弓射箭,抛射城头。查理匆忙蹲下躲在墙垛后面。原本自己头的位置一下子飞过去三只羽箭。而周围也有一个躲避不及的弓箭手被射中腹部,痛苦地倒下,被同伴们拖到了后方。而在城头的足轻们此刻也纷纷抱着头蹲了下来,妄图躲避弓箭。
“反制对方弓箭手!”查理用生硬的日语喊出了命令。然而,没有经过训练的弓箭手并没有整齐地齐射,而是三三两两的起身射箭,除了查理命中一人之外,其他三十几个人仅仅射中了一个敌军,己方却被当场射杀一人,射伤两人。
“我们是在城头啊!在城头的弓箭手被城下的弓箭手压制,可是一种耻辱!”查理愤怒地吼了一声,快速起身又是一箭,然后接着拉弓的力一个扭身卧倒,躲过了射来的五只羽箭。然而,城头其他缺乏经验的弓箭手,却连起身瞄准的机会都没有,一旦起身就立刻有羽箭射来,逼迫他们不得不弯腰躲避。
“这样不行,应该设法来一轮齐射。”查理寻思着,却没有太好的机会。
就当城头的今川家弓箭手被压制的这段时间,冲城锤已经冲到了城下,十个人卯足了劲,在一二一的呼喊下,猛地把攻城锤撞向大门。“咚!”一声巨响从城墙下方传来。紧接着也是接连不断的撞门声,夹杂着泷川家士兵们兴奋的号子声和喊杀声。
“不要害怕羽箭!”福岛安成见势不妙,振臂高呼,亲自搬着一块石砖,不顾羽箭的威胁,身体探出城墙,狠狠地把石头朝城下砸去,一声惨叫从城下传来,撞门声微微停滞了一下。其他足轻看到足轻头身先士卒,也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一个嗷嗷叫着,冲上前把石砖或者檑木往城下城门口砸去。然而,泷川家弓箭队很快发现了城上守军的反击方式,纷纷集中火力射击城门正上方。连续两个足轻被射中胳膊不得不暂时退出战斗。但是这也给了查理组织齐射的机会。
“平射!平射!不要抛射!”查理大声强调着,“三,二,一!起!”随着查理的一声大吼,弓箭手们在城墙的两端纷纷起身,对着泷川家弓箭手的位置就是一次齐射。泷川家弓箭手措手不及,一下子被射中五人,被迫从新调整射击方向,集中火力攻击今川家弓箭手。而这时,泷川家后续的足轻部队也涌到了城下,他们纷纷举着各式各样诸如门板,桌板之类的从废墟里捡来,没有被烧毁的防御装备,保护攻城锤的操纵者。一旦有人倒下,旁边立刻有人接替位置。这种英勇的表现会被军目付观察记录,战后会有赏钱和提升,足轻们因此乐此不疲。
撞门声从恢复开始就愈发剧烈,脆弱的城门已经摇摇欲坠,福岛安成却没有太多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即将被突破。“要完蛋了!”福岛安成心中无限惊慌,一旦让泷川军杀入城中,那么自己这些没怎么训练过的足轻肯定打不过泷川军的人。
第三十五章 火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嘴角还挂着酒水的小川佑冬带领的预备队赶到了城下。本来喝得正开心的他被雨秋平的传令兵催促着立刻去北城支援。他们随手拿起修城剩下的留在北门边上的木料和石料,就冲到了城门边,把木料和石料堵到了已经被逐渐撞开的门缝处、剩下的人,则用血肉之躯。顶到大门上,来抵抗一次一次猛烈的撞击。可是,裂缝依旧越来越大。
与小川佑冬的预备队一起赶到的,是雨秋平和天野景德。天野景德负责指挥堵门,雨秋平则匆匆登上城墙。刚一上城,就有一只羽箭朝他飞来。雨秋平猛地一扭头,将将地躲过这致命的羽箭,吓出一身冷汗的雨秋平不得不弯着腰跑到城墙中央,找到了靠在墙垛上指挥的福岛安成。
“怎么样!安成!”周围嘈杂的环境让雨秋平不得不大吼才能和福岛安成交流。
“很不好!大人!”福岛安成一边指挥足轻继续往下扔石头和檑木,一边对雨秋平喊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冲城锤,正在撞门!”
“不能阻止吗?”雨秋平问道。
“怕是不行了!”福岛安成吼道,“下面好多人,拿着门板桌板在防御,石头砸不死什么人,一死就有人补上。”
“哪里来的冲城锤啊!又是哪里来的门板和桌板啊!”雨秋平气得不行,居然被织田家找到了攻城器械打了个声东击西。
“看样子,我猜是城下町里没烧掉的房梁,门板和桌板!”福岛安成喊道。
“没烧掉的!烧了一晚都没烧掉!”雨秋平抱怨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那些木质东西烧了很久,肯定没什么水分了,非常干燥!”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福岛安成微微一愣。
“快!快!”雨秋平向油锅边上的两个足轻吼道,“把油锅搬过来!在城门这里倒下去!”
两个足轻闻言一愣,然后猛地起身,搬着油锅冒着不断落下的羽箭,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城门边。还没等开始倒油,一个足轻就被流矢射中了肩膀,痛苦地松开了手退了回去。油锅一晃,险些倒到雨秋平身上。雨秋平匆忙起身扶住油锅,和另外一个足轻凑到城头,猛地探身,把油锅里的沸油全部倒了下去。雨秋平急忙撤身回来,一只羽箭追身而来,射到铠甲上,发出“叮当”的一声就弹开,没能射入。另一个足轻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被射中眉心,直接一命呜呼栽下城去。
滚烫的沸油落入下方的泷川家中,油滴飞溅,沾到了周围十几个足轻的身上,引起一片哀嚎。撞击城门的声音再次停滞。城墙下堵门的小川佑冬本来已久累得满身是汗,此刻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火把!火把!”雨秋平高呼着,两个刚刚完成燧石打火的足轻拿着火把赶来,雨秋平接过火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城下一扔。
扔完后,雨秋平大气不敢出一口,背靠着城墙,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击的结果。
时间仿佛忽然凝滞了。
周围的喊杀声一下子仿佛都听不见了。
雨秋平可以清楚地看到,福岛安成怒目圆睁,大声怒吼的嘴型。可以看到,周围的弓箭手,抱着头部,躲避弓箭的样子。可以看到,刚刚扔完檑木,意犹未尽,大声咆哮的足轻。
火把在空中飞速坠下。
这一秒,却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打破这诡异的宁静的,是烈火突然烧起的炽烈声和底下人群的惨叫声!雨秋平偷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城墙下的情况。只见刚才还好端端的十几个人此刻却深陷火海,头发,衣服,手臂,脸庞,每一个部位都攒动着火苗。干燥的房梁,木板在一瞬间就已经被火舌吞没。火焰还有在不断扩大的趋势,周围的泷川家士兵急匆匆地逃开那些火人,看着刚才还好端端的同伴痛苦地在火海里狂呼挣扎。弓箭队一看失去了掩护的必要,也纷纷后撤。泷川家一下子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雨秋平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守住了。
可惜,好景不长。
城门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声!
“不好了!城门着火了!”
雨秋平心下一惊,是啊,他怎么忘了,城门也是木头做的啊!
他急忙跑到城下想要指挥救火。却发现整个木头城门已经燃烧了起来。
“没得救了,不要救火了!”雨秋平高呼着制止了拿着一桶水准备泼向城门的足轻。“你们,立刻!”雨秋平指了指边上的大石砖,石料和昨天剩的已经快要凝固的泥浆。“在这木门后面再砌一道石头墙,把城门直接封死!刚好火焰可以帮着烤干泥浆,让它完工地快一些!”
城下紧张的抢修的时候,雨秋平则再次回到城墙上,确定了泷川一益已经带着部队退到了城下町外后才安下心来。这时,西城和南城都派来传令兵询问情况如何,雨秋平一一安抚之下,全城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忙乎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巳时七刻,新的石头城门总算是完成了。雨秋平觉得不放心,还在后面又多加了几个支架。这时,城楼上的足轻们,则正在努力救助伤员。
“阵亡4人,重伤3人,还有6人轻伤,包扎一下还能加入战斗。”雨秋平看着城墙上受伤的足轻们和三个已经死去的足轻,心中仿佛被撕扯一般地疼痛。刚刚还谈笑的同伴,眨眼间就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在那三个死去的同伴边上,跪着福岛安成和十几个低声抽泣的足轻。雨秋平走到了过去,跪坐在他们身边。看着死者嘴角的血迹,努力忍着不流出泪水。他一个一个地握住他们的手,轻声宛若嘱托,又好似低语,说道。
“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你们为了保护身后的同伴,为了荣誉,更是为了自由,牺牲了自己的性命。”雨秋平说着说着,眼泪还是顺着脸庞流下,“你们的意志,将传递给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我们会永远想起你们,会永远想起你们为了自由而死,为了家族而死,你们的意志,将成为我们前进的力量。”
“安心去吧。”雨秋平忽然破涕为笑,“你们已经把意志传承了下来,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而我们活着的人,”雨秋平环视了周围的足轻们,“就要不断地拼搏自由,去践行逝者的意志,让他们的人生与存在有意义,全靠我们还活着的人的努力!”
“是!大人!”众人齐声答应道。
“安成,”雨秋平向福岛安成下命令,“你的小队遭遇7人减员,和小川佑冬的小队交换位置,去担任预备队。你们这仗打得很好,好好休整一下。顺便开始做饭吧。”雨秋平哈哈一笑,“中午让大家伙吃顿热的。”
“还有,汤普森,”雨秋平看行查理,“我们的弓箭还剩多少。”
“刚才用掉了将近两百,还剩下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