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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贞的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雨秋平心坎上。雨秋平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战国乱世啊。”
“你的委屈和付出,主家都会记在心里,”林秀贞笑道:“一切都是为了主公的霸业!出发吧!”说罢,他一夹马腹,引领着众人向着逢妻川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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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逢妻川桥头附近,雨秋平亲自策马向前,说明自己作为使者的来意。正巧,桥头的守将正是松平元康当年的一个侍从,和雨秋平有过一面之缘,很痛快地放行,让雨秋平前去知立城。
不过,到了知立城内,雨秋平却稍微遭遇了一些麻烦。原本他以为可以直接在知立城天守阁内和松平元康谈判。却不料,一行人在城外被禁止入内了。
“实在是非常抱歉。”负责在城下町里接待雨秋平的石川数正说道:“主公不便见客,还望雨秋殿下稍等片刻。”
这样的局面让雨秋平有些措手不及。如果松平家不想谈判,直接不让自己过桥便是。可是放自己到了知立城下,又不让进,这又是什么意思?
雨秋平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林秀贞,林秀贞望了眼城头飘摇的松平元康的马印,微微一笑,朝雨秋平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问自己。
“在下只是副使,一切都听雨秋殿下定夺。”林秀贞恭敬地说道。
“那…”雨秋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听从石川数正的安排,在城下町先住了下来。一行人若无其事地走到了留宿的客栈,谁曾想,刚一进门,刚才还神色淡定的林秀贞却突然显得有些焦急。
“这位大人,”林秀贞看向天野景德,“不知大人肩头的乌鸦,可否用于报信?”
“可以。”天野景德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在乌鸦的背上轻抚了两下,乌鸦就会意地飞到了林秀贞的肩头,“不知殿下有何紧急之事?”
“这些过后再解释吧,”林秀贞边说边吩咐手下研墨,“佐久间殿下有危险了。”
片刻后,他就快速完成了书信的书写,小心翼翼地塞入了乌鸦腿边的信筒里,由天野景德找一个隐蔽的方向放飞。
“林殿下。”雨秋平被林秀贞的反应吓得不轻,“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是这样的,”如释重负的林秀贞看着雨秋平,出言解释道:“如果我推断得不错,松平殿下根本不在知立城内,而是在冈崎城。”
“啥?”雨秋平愣了一下,“可是城头不是有松平殿下的马印吗?”
“障眼法罢了。”林秀贞摇了摇头,“刚才一路过来,我就察觉不对。松平家的部队扎下的营盘铺得太开太散,明显不利于防守,显然是想营造出部队数量众多的假象,让主公不敢进攻。”
“而松平殿下本人则早已率领部分部队转移到冈崎城内,打算对孤军深入的佐久间殿下进行奇袭。”林秀贞断言道。
“所以我想求见松平殿下,石川大人才不让我进城?”雨秋平恍然大悟,“松平殿下根本不在知立城内,而城内估计也是空城一座。害怕被我们看透虚实,才把我们拦在城外!而桥头的那些武士,肯定是因为身份不高,不足以接触战略层面的机密,故而大意之下放我们过桥?”
“是这样不错。”林秀贞苦笑了一下,“不过佐久间殿下撤退的功夫相当了得,估计松平家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众人发现情况的严峻后,纷纷神色凝重,唯有林秀贞,反而泰然自若起来。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干等着啦!”说罢,林秀贞笑着拍了拍手,居然就淡定地靠坐在了榻榻米上,“去给我沏壶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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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下午,雨秋平等来了石川数正的上门拜访。
“先前有所欺瞒,实在是抱歉。”石川数正上来就直接诚恳地道歉,倒是颇有几分三河武士的淳朴干练。“主公实则不在知立城,而是在冈崎城内。”
听到这里,雨秋平不得不将崇拜的目光投向林秀贞。这个平时不温不火的中年武士,居然有这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以至于自己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地推断出了全局——绝非历史上的无能之辈。
那么,为何历史上…
不过雨秋平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石川数正继续说道:“在下已派信使汇报主公。我家主公得知雨秋殿下的来意后,很希望能与雨秋殿下谈谈,敢请殿下前往冈崎城一叙。”
雨秋平听到这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既然松平元康愿意和自己在这个时候见面,估计就是已经放弃了进攻佐久间信盛的计划。不过,到底后续该如何行动,没什么就经验的雨秋平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林秀贞,等着他来拿主意。毕竟前去冈崎城,和在知立城谈判,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是在知立城谈判,会议就类似于松平家迫于织田家的军事压力而签订盟约。但是如果雨秋平等人去了冈崎城,就是平等的大名之间互相派遣使节拜访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谈判(1)()
石川数正察觉到了雨秋平的目光,不由得也望向这个先前没有引起他注意的朴实的武士:“不知这位…大人是?”石川数正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一个敬语。
“无名小卒罢了,入不了石川大人的法眼,只是作为副使陪同雨秋殿下,”林秀贞谦卑地答道,“一切全听雨秋殿下吩咐。”
雨秋平愣了一下,还是选择点了点头。毕竟他有历史的知识在,明白织田信长和松平元康终究会结盟的,自己的选择不会出错。
“既然这样,诸位就请跟我前往冈崎城吧。”石川数正如释重负地起身,带着十几个护卫,护送一行人在11月16日入夜前,抵达了三河冈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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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禄三年(1560)11月16日,戌时四刻,冈崎城天守阁内。
雨秋平正在天守阁三层的评定室内等待着松平元康的到来。天野景德和其他随从,因为地位不够,都只能等候在天守阁外。而林秀贞居然也坚持要等在评定室外,让雨秋平有些诧异——他本以为织田信长想要让信任的人全程监控谈判的。本来雨秋平想把本多忠胜一起带进来见见松平元康,却被本多忠胜以他的资格也不够为由推辞了。
松平元康也没有让他们多等,戌时五刻,松平元康就独自一人来到了评定室内。进门前,还让侍卫关上门后离开远一点,显然是要和雨秋平密谈了。
“红叶,好久不见。”松平元康看到雨秋平后,脸上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笑容,“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竹千代,劳你挂念了,”雨秋平苦笑了一声,“看起来你精气神还算不错啊。”
“这还要多谢红叶你啊,”松平元康感激地说道:“半年前,松平家从今川家半独立时。若不是红叶你说服了朝比奈殿下不要进攻我,松平家哪里会有今天?”
雨秋平愣了一下,又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想听实话吗?我当时非常为难啊。”雨秋平顿了顿,“一方面,我是今川家的家臣。已故家督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打心底地希望维护今川家的统一。但是另一方面,你又是我的好朋友,我既希望你的帮助,又希望你能够一朝一日不用再卑躬屈膝地活着…”
“只是今川家的诸位殿下,不理解红叶的苦心啊。”松平元康摇了摇头,“我也不傻,但是红叶绝对不该被流放,该被流放的应该是冈部元信一党。战斗是他们先打响的,已故家督殿下也是因为他的渎职而阵亡的…真不知道,寿桂尼殿下和现任家督为何会如此刻薄地对待红叶…”
“不说这些了,说着伤心,”雨秋平摆手打断了松平元康,“都过去了…那段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当时听说红叶你被流放时,我真的很担心啊,”松平元康的声音微微有一些低落,“甚至还想着,如果红叶实在找不到安身之所,我也可以违背今川家的禁令,收留红叶一段时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看到红叶能够在织田家站稳脚跟,得到重用,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松平元康抬起头,看向雨秋平,“常磐备的家属们还都住在知立城呢!这段时间知立附近戒严,我还特意嘱咐足轻们不要为难他们。红叶这次回去时,就把他们一并带回吧,也好让大家团聚过个好年。”
“太感谢了,竹千代,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雨秋平一时竟有些语塞,平时一贯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感动地说不出话来。松平元康看起来一直在善待他部下的家属,即使自己作为先导进攻三河,他依旧没有食言。而他主动提出要把家眷送还雨秋平,也让雨秋平避免了开口的尴尬。
“红叶不必客气,我之前欠了你那么多人情,这一点点微薄之力,又哪里还得清啊?”松平元康摇了摇头,“而且那年新年宴席时,我不是也向你承诺过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
雨秋平愣了一下,回想起了许久以前的画面。那时,两人还都在今川家共同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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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所有人都趾高气昂地骑在马上,只有红叶你一个人没有那样蔑视我,还扶了我一把,关心我有没有事。”松平元康低声说道,“后来宴会结束后,红叶还叮嘱我快点去吃晚饭…”
松平元康似乎还打算说什么,但是他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因为太久的压抑,已经不止如何表达。
“我真的很感动…”良久,他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竹千代你不必如此…那只是,人之常情啊。”雨秋平解释道,松平元康却摆了摆手。
“人之常情么?成为了武士,就不再有人之常情了吧。”他苦笑了一声,“我么这么多年来见惯了世态炎凉,红叶你是第一个不拘束于身份,像朋友一样对我的人。真的很感谢。”
“红叶,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