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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神威大吼一声:“扔!”
一阵黑影砸了进了对面的骑兵中,对面阵营一阵微弱的骚乱,扔过来的不是短斧?是水袋?
接着谢神威再大吼一声:“点火,射!”
一阵火雨以并不强烈的势撒入阵中。这个距离,骑兵冲杀尚且稍显不足,且此时天色未亮,视线模糊,弓箭更是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
但是,只要射入阵中,这就够了。
一阵火箭落入阵中,零星有人落马,但有数只火箭射穿了水袋,顿时引起一阵焖响,引爆之后便是飞溅的液滴,一旦溅在人身上,便立即会燃烧,引发马匹的嘶叫暴动,只数息时间,队伍中间明显的乱了起来。
随着几波剑雨的落下,截杀的骑兵队中不断地有爆炸发生。待对面骑兵队列已经松动后,谢神威再次一马当先,带领整个队伍呈进攻三角阵形狠狠得朝着黑衣骑兵扎了过去。
沉闷的撞击声重重的响在耳边,骨骼断裂声、刀剑捅入身体声、坠马声、以及马蹄踏在人身体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回合的冲锋,三十余人只余下十来人,除谢神威外几乎人人带伤。
敌人还有六十余骑。
二十换四十,而且是绝对的劣势下,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人挑不出毛病。但是,这绝不是让人满意的结果。
因为如果甩不掉他们,引不开他们,便无法达到预计的效果。
冲过截杀骑兵的封锁后,十余人头也不回,顾不上喘气,加鞭向前奔去。
冲过两道线的谢神威绝对不会以为今夜的伏杀就会到此结束,之所以走大路,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宁愿舍弃二十骑得性命也是为了引开大部分追兵。现在,他已经快成功了。
谢神策和赵其以及两个谢神威的亲随此时正裹着羽花亭奔向三阳镇外二十里处的三阳渡。
经过半个时辰的狂奔,终于赶到渡口,那里有谢三早在出邺城时用王家本家商号准备好的船只。一行五人上了船,舍了三匹马,留下谢神策用心挑选的踏雪骅骝上船。十余扮作船夫的士兵与船夫立即开船,逆水而行,直奔晋阳。
谢神威等十余人杀出重围后沿驿道跑了一路,在转过山脚后,立即有两人滚下马背,躲在不远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稍后,一队骑兵果然追了上来,看速度,估计不要半个时辰就可以追上,那时剩下的人基本上就会全部死去。
待追兵走远后,两人随即向南飞奔。
经过一个时辰急速的行船后,天已经大亮,一行人到达留下城。
留下城是一座港口,是晋都的卫星城,专为晋都从水路疏散商业货物以及官用物资,是晋商帮的根据地之一。
此时的港口外的水面上,渔船商船民船如织,几乎铺满了整个江面。叫卖声、吵骂声、号子声嘈杂一片,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谢三用十个铜板租了一条本地小船,船夫十分麻溜带着商船的从拥挤的船堆中杀出一条血路,很快泊了船,到达城门进了城。
进城以后,谢神策和谢三两人租了辆马车东弯西拐的进了西市坊的一家湖丝布庄。布庄在早市时就已经开门,只是这时候集市的人都正在忙着交换货物买卖食蔬,布庄的生意还没做起来。
一见刚开门不多久就来了两个客人,伙计不禁眉开眼笑。开门就红,好兆头。
“二位官人,里边请,看看我们家布庄的衣料布匹?二位衣着不俗,想必也是非富即贵,若是有看得上眼的,这第一笔生意我们家布庄也会稍作让利,求个和气。二位看茶。”
这种话谢神策是不会理会的,自有谢三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家少爷是做大买卖的人,来你家布庄自是有道理的。有看得上眼的自然有大手笔,你自去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莫要怠慢了贵客!”
伙计一听谢三口气稍有不满,整个留下城谁不知道我们家布庄是地道的湖丝,淮扬道的商人从南宋运来的湖丝我们家布庄说第二留下城没人敢说第一的,好家伙,一大清早就这般大口气。
谢三见伙计不做声,随手往柜台上一拍,把个伙计吓一跳,回头却见谢三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我家少爷正是从淮扬而来,找你家掌柜是有大买卖,耽误了你吃罪不起!还不快去叫人!”
伙计这才反应过来,记得掌柜的说过,只要是淮扬来的商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最快通报,前几次没有及时通报被掌柜的好生责骂,克扣了许多工钱。于是再不敢耽误,连忙跑到后堂,叫掌柜的出来应客。
不多时,掌柜的匆匆出来,一见两位客人面生,稍一顿,便拱手问道:“敢问官人到我这布庄,要做何买卖啊?”
谢神策道:“呵呵,自是做成衣的。”
掌柜再问:“成衣何不去成衣铺子?我这布庄可尽做些衣料布匹,哪有成衣?”
谢神策再道:“那自然买了衣料还得托掌柜的介绍铺子裁剪了。”
掌柜的道:“即使如此,客人请随我来,细细详谈。”
谢神策一拱手,带着谢三随掌柜的走入后堂。
布庄不是绣庄,哪有来布庄买成衣的。伙计听得一头雾水。
进了后堂账房,上了茶,掌柜的撇了下人,关好门窗,请二人入座。又问道:“客人买些什么?”
谢神策微微一笑道:“我买一斤油八两盐六两醋,四两酱油二两黄酒。”
“用作什么?”
“自是用来揉捏蒸煮下混沌。”
听得及此,掌柜的略略松了口气,再次拱手道:“原来是帮里的大人,请问来此,是为何事?”
谢神策喝了一口茶,心里暗骂:“当初就应该把接头暗号弄的简单些,说的小二爷我口都干了。”
放下茶杯,谢神策道:“我要三艘船,民船,去晋阳,再要三辆马车,中午前准备好,再找个清静地方,和两名信得过的大夫。一定要隐蔽。我的人在码头,叫一个人随我们前去。”
“好,我这就办。”掌柜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随后,叫来三个家仆,说道:“这三人都是帮里的老人,绝对可信。”待谢神策点头后,便吩咐了下去,一人叫车船,一人叫大夫,一人随二人前去码头。
绣庄的伙计们又叫了一辆车,搬上两车布匹去,便再出了西市坊,往码头赶去。
不用说,这是淮商在留下城的一处办事点。说不上是情报点,只是处理一些低级而且不方便公开事物的点子。
至于情报站?开玩笑,不说晋都,在整个晋阳,在缇骑的大本营,除了少数几个大国,商帮集团?谁敢、谁能弄出一个情报站?
当然,这也意味着,到了晋阳,一切敢于截杀谢家的力量都基本不存在了。
昨夜的狂奔让羽花亭伤势更重,自然需要大夫换药治疗。
同时经过精确计算,在中途顺利等到了谢神威两人。只是剩下的几人,自然是必死的结局。
谢神威对于亲兵的死,相对于谢神策,表现的有些过于平静。甚至是冷淡。谢神策有些戚戚然,却能理解,这个时代,对于部曲,基本上是没有太多感情可言的。谢家亲兵的待遇比较与其他家族已经是相当优厚了。谢神策只能在回晋都后,好生安排抚恤。
二十二章 终还家()
此后再无半点意外,一行人带着羽花亭于第二天中午进了晋都。
先是向爷爷奶奶父母问了安,吃了个午饭,然后兄弟二人被谢太傅叫到了书房。
老太傅背靠躺椅(比床榻好用,小谢哥“发明”),手中握着一块玉,闭着眼睛,慢慢轻抚,良久才吐出一句话:“策儿,你做得好。”
谢神策与谢神威坐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句赞扬,提了半天的心才终于放下。从进家门到吃饭再到现在,爷爷就点了几下头,父母一如既往的冷淡,要不是奶奶见到两个孙子的嘘寒问暖以及在饭桌上的不断夹菜对气氛有一丝缓和,兄弟两人着实感觉累得慌。
此时,终于等来了解放。
兄弟两十分默契的没有接话。果然,老太傅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带起一丝微笑,温和地说:“我的两个孙儿,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这次运气实在是好,不然啊。。。。。呵呵,吃苦头了吧?”
听到这话,兄弟二人的神经才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之前一连几天的疲惫终于在这时候如潮水般涌来,谢神策始终绷紧的神经一下松开,就感觉眼前一黑,马上咬了一口舌尖才回过神来。
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和极为考验人心的形势让这位十五岁的年轻人也吃不消了,毕竟此次事情太多特殊,而一路上爷爷除了五个字以外就再没有给过丝毫的指导,一路的计算和布置让他有点心力交瘁了。此时听到爷爷慈祥的关怀,心里很是温暖。
和谢神威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谢神策回答道:“苦头到是没有多少,只是孙儿擅自做主,这一次可能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老太傅微微摆首,道:“什么麻烦,能有什么事,算了,好好歇歇吧,再去看看你大伯。明天,你随我入宫。”随后,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兄弟二人低头出了书房,谢神策内心激荡,终于惊动那位了吗?谢神威倒是一脸淡然。
不是谢神威真的无所谓,只是他不善于在脸上表现一切情感。他当然担心,从一开始见到羽花亭就担心。只是兄弟二人相处,谢神威在谢神策这个弟弟身上本能的有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信任,他对于谢神策的计算谋划有着近乎本能的执行自觉。这或许就是年少时互相背黑锅来的感觉。
而他谢神威要做的,就是爷爷说的:兄弟俩,始终是兄弟,自家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从进家门后,一直到现在,谢神威几乎就没有说话。家里父母,实在没有共同语言,爷爷一直是他最为惧怕的人,奶奶则�